電影符號學視域下《尋夢環游記》中的墨西哥元素運用

陳肖宵

【摘 要】傳媒技術的不斷進步推動了動畫電影的快速發展，而在傳統文化與新技術高度融合的背景下，具有文化特色的動畫電影更容易獲得受眾的認同，也能更好地傳遞其精神內涵。《尋夢環游記》就是這樣一部具有濃厚墨西哥本土風情的動畫電影，本文將以電影符號學作為研究方法，從動畫的符號化、符號意指系統等方面分析動畫電影《尋夢環游記》中的墨西哥元素運用。

【關鍵詞】符號學;動畫電影;墨西哥元素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1-0085-02

由迪士尼動畫工作室與皮克斯動畫工作室聯合出品的動畫電影《尋夢環游記》以墨西哥亡靈節為背景，編織了一串有“親情”、有“夢想”的溫情符碼。熱愛音樂的墨西哥男孩米格想成為一名和偶像德拉庫斯一樣的音樂家，然而音樂對于米格的家族來說是禁忌，在與家人的爭執中，因為觸碰到了一把吉他，使他誤入了神秘的亡靈世界。在這場奇妙的旅途中，他重逢了逝去的祖輩們，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也感受到了死亡其實并沒有那么可怕。而貫穿整部電影的墨西哥元素體現出當地的風土人情，使觀眾對墨西哥有了新的了解和認同。本文將從符號學角度出發，對動畫電影《尋夢環游記》進行不同方位的解讀，分析其符號系統，從而更清晰地了解其精神內涵。

一、電影符號學

隨著法國結構主義思想運動的蓬勃發展以及人文社科的不斷演變，20世紀60年代法國學者克里斯蒂安·麥茨發表的《電影：語言系統還是語言》首次提出了電影的符號學研究方法，標志了電影符號學的問世。戴錦華老師在《電影批評》一書中說：“電影符號是短路的符號，能指約等于所指：它必須像，然后才能是。”所以在電影符號中，畫面和聲音既是能指也是所指，即鏡頭中所表現的物象和含義完全呈現在鏡頭之中。在能指和所指的基礎之上又延伸出了“外延”和“內涵”，符號學中“外延”是指影片中畫面和聲音的本義，是它本身所具有的意義，而“內涵”是指這些畫面和聲音所包含的其他內在含義，也可以說是弦外之音。例如動畫電影《尋夢環游記》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萬壽菊花瓣，它的外延是其物質本身，是一種草本植物的花瓣，而內涵則是鋪成指引祖先回來的路，同時也體現了墨西哥在祭祀活動中的傳統習俗。電影符號學的出現是符號學在新的革命發展變化下的必然產物，為動畫電影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理論指導，使電影結構化表達層面上的深層含義更能為觀眾所解讀，也更能深入了解電影中的精神實質。

二、動畫的符號化

美國哲學家卡西爾認為：“各種文化現象都是用符號形式表現出來的人類經驗。”也就是說，人類文化的各個方面，如語言、藝術、科學等都是通過符號傳遞其實踐與經驗的。而動畫又是基于人類實踐生活之上的，通過創作者的加工再創造，使靜態的圖畫變成富有連續性內涵的畫面。但動畫不能只是由靜到動的過程，還需要將創作者的想法觀念、精神文化、價值導向等更深層次的內涵，融入到動畫所刻畫出的形象中，這就是動畫的符號化。

在動畫電影的視聽符號中，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因素是視覺符號。動畫電影中的視覺符號通過色彩、造型、場景、光線、視覺心理等符號要素直接作用于受眾的感官之上，是受眾最先感知到的因素。其中動畫形象是動畫電影的視覺核心，是影響受眾認同和記憶動畫的重要因素之一，一個成功的動畫形象塑造不僅體現在它的視覺審美上，還體現在它這個符號所富含的文化內涵以及潛在的商業價值上。例如，我們看到熊貓會自然聯想到中國，看到機器貓會想到日本，看到唐老鴨會想到美國，而《尋夢環游記》中具有典型墨西哥人特點的小男孩米格以及墨西哥國狗無毛犬都非常直觀體現了墨西哥的本土風情。這些動畫形象已經成為了一種文化符號的代表，同時也是文化符號在動畫電影中的具體體現。除此之外，它們還具有很高的商業價值，每一個動畫人物都代表著一個符號，這些符號在得到受眾認同之后會延伸出許多潛在的商業價值。可以說動畫形象符號是動畫電影的核心與靈魂，具有傳達文化符號、創造商業價值的使命。

三、《尋夢環游記》中墨西哥元素的符號意指系統

電影符號學創始人克里斯蒂安·麥茨認為：“電影符號學可以被看作是一種直接意指的符號學，也可以看作是一種關于含蓄意指的符號學。”所謂直接意指是電影畫面中直接表現出來的內容，是畫面的本義;含蓄意指是電影畫面中的內在含義以及影射出的更深層次的精神實質等。《尋夢環游記》小到布景道具，大到人文內涵，都透露著濃厚的墨西哥傳統文化底蘊。

（一）物質層面——墨西哥元素的直接意指

《尋夢環游記》這部動畫電影的故事發生在亡靈節當天的墨西哥小鎮上。整部影片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就是大量墨西哥元素的運用，整個環境氛圍呈現出了一個原汁原味的墨西哥小鎮。在場景符號的建立上別有用心地使用了大量的墨西哥傳統文化，如剪紙，這里的剪紙與我們中國的傳統剪紙不同，它是用鑿子鑿出來的，是墨西哥的一種古老民間技藝，影片一開頭就使用各種剪紙的形象敘述故事發生的前景，在廣場上、大街小巷上都掛滿了這些五彩斑斕、形象各異的剪紙，打破了人們對亡靈節恐怖緊張的認識，真實還原了墨西哥亡靈節的場景。

除此之外，影片在人物角色塑造，也就是動畫形象符號上也是明顯下足了功夫，主人公米格生活在一個鞋匠世家，他的曾曾祖母靠做鞋將可可拉扯大，并將做鞋的技藝傳授給了家族的后人們，形成了一個家族產業鏈，這種情況在墨西哥也是非常普遍的，這一點也非常直觀體現了墨西哥的典型經濟模式。

食物是墨西哥的又一大特色，提起墨西哥食物，人們腦海中浮現的大都是墨西哥雞肉卷，而真正的墨西哥傳統美食很少有人了解。在《尋夢環游記》中就展示了很多墨西哥地道的傳統美食，如奶奶給米格吃的墨西哥傳統食物tamal，它的做法及外形和中國的粽子有些許相似，是用玉米粉包裹雞肉、蔬菜、辣椒、墨西哥醬等食材，再用玉米殼包起來蒸。而在亡靈世界里，深受無毛犬喜愛的面包Pan dulce，是墨西哥的一種傳統甜面包，外形和菠蘿包相似。這些美食對觀眾來說雖然較為陌生，但真實展現了墨西哥的傳統美食，也很好地傳遞了墨西哥美食這一元素符號。

（二）精神層面——墨西哥元素的含蓄意指

《尋夢環游記》中墨西哥元素的運用絕不僅僅停留在布景道具等表面現象上，它想體現的墨西哥傳統文化以及精神實質才是對墨西哥元素運用的內核。

亡靈節是墨西哥的傳統祭祀節日，就節日意義而言相當于我國的清明節，但它的整體氣氛又與清明節大不相同。在墨西哥人眼中，去世的親人會在亡靈節這天重回人間，跨越時空的界限與活著的親人相聚，所以整個節日的氣氛是熱鬧愉快的，他們會為逝去的親人舉辦亡靈音樂會，載歌載舞，全家人歡聚一堂，把逝去的親人的照片供奉在靈堂上，再用萬壽菊花瓣鋪成一條路，等待著逝去的親人們回家。在墨西哥傳說中，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是生物學上的自然死亡;第二次死亡是社會關系上的死亡，是葬禮上身體被安葬，與家人朋友們的離別;第三次死亡是在這個世界上不被任何人所記起的真正意義上的死去。這樣的傳說為死亡增添了一絲溫情，使死亡看起來并沒有那么可怕。這也是為什么墨西哥人不懼怕死亡，不把死亡當作人世間最可怕的事情。透過這些也能使觀眾感受到，其實死亡并不會將家人分隔開，只要他還生活在世人心里就永遠不會離開，升華了整部電影的主題，也傳遞了電影潛在的精神實質。

四、結語

電影符號學是電影批評藝術理論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研究方法，為我們研究動畫電影提供了有力的理論依據。縱觀整個動畫電影行業，對本土文化特色元素的運用日益廣泛，我們必須重視這些傳統文化為宣揚本土文化、傳達文化內涵所帶來的力量，更好地運用傳統文化元素在動畫電影中的符號化功能。

參考文獻：

[1]戴錦華.電影批評[J].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2]王夢圓.電影中的符號語言[J].傳媒文化，文化創新比較研究，20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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