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漢
“車來了,車來了!”十一路公交車剛到站,還沒有停穩,等車的人們就蜂擁而上,全都擠到了車門口,將車門圍得水泄不通。我被困在了人群當中,經過了一輪“廝殺”才勉強擠上了車。
車廂好似擠滿了沙丁魚的罐頭,不時飄來一陣酸臭味。我扶著把手跟著車身左搖右晃。說來也巧,我面前恰巧有人下車,我立刻喜出望外地坐下,內心慶幸這小小的幸運,不禁傲視一笑。在某一瞬間,我似乎聽見了周圍有人難掩的“嘖嘖”之聲,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立馬在位置上宣示主權,抱頭大睡。車上的廣播這時傳來了甜美的女聲:“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請為老、弱、病、殘、孕以及懷抱嬰兒者讓座,謝謝。”
聽著廣播反復播放,我有些發笑,真正的傳統美德在人們的心里,而不是靠機械地廣播。不就是因為有些人缺乏美德,才需要整天提醒的嗎?社會上總有些自相矛盾的事。
車又到站了,下車的總是不如上車的多,我有時候納悶,怎么這么一個固定的小空間總有無限的容納潛力呢?車里依舊人擠人,難聞的味道有過之而無不及,我開始感覺有點暈車。我睜眼瞄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他還沒有找到座位。
待上車的人站定,廣播又發出甜美的聲音:“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請為老、弱、病、殘、孕以及懷抱嬰兒者讓座,謝謝。”我瞇著的眼,此時注意到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腿腳還挺利索,至少比那些沒有上來車,依舊在等待下一輛的老人強一些。我偷偷看了看周圍的人,十個有九個在睡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睡。也有幾個“名正言順”點的,雖然不睡覺,可是卻在座位上談笑風生,似乎什么也沒看到。甚至有一對年輕男女,在座位上激烈親吻,旁若無人。我心安理得地想:我暈著車呢,況且老人距離我并不近,這么多人,讓座恐怕還輪不到我!
車又繼續發動了,老人隨著車的晃動左搖右擺,他瘦弱的身體似乎有點支持不住了,好像有要倒下去的趨勢。我有點于心不忍,想把座位讓給他。剛想起來,喉嚨中的異物感突然來臨,就好像火山即將噴發一樣。這時,要是我不坐在座位上的話,說不定就會來一次“山泥傾瀉”,算了,其他人應該會讓出座位的。想到此,我那想要讓座的身子再一次緊貼座位上。
過了許久,仍沒人給老人讓座,途中因為乘客下車而空出來的座位都被“身手機敏”者一一占領。這時,我又看了看那位年輕人,他也算得上是個機敏者了,因為他剛占領了一席之地。
下一站我就到目的地了,我覺得是時候把座位讓給老人家了。廣播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響起來了:“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請為老、弱、病、殘、孕以及懷抱嬰兒者讓座,謝謝。”我剛想抽身,不知是廣播的鼓勵還是良心的覺醒,這時那位年輕人突然把座位騰出來給了老人。霎時間,我心里產生了巨大的失落感。
我下車后,被一種不知名的感覺所纏繞,看了看周圍綠樹成蔭的景致,呼吸著自由新鮮的空氣,惡心感卻油然而生。正在我發愣的一瞬間,背后突然被推了一把,“讓一讓!”只見那年輕人正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推開了阻擋他的人,連我也不例外,大步流星地消失于人群中。
“讓一讓”這個詞又在我的心頭縈繞,正想著,突然間“哇”地一聲,我吐了一地,沒有絲毫的猶豫,心莫名地被什么東西揪著。(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