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中盛開的理想的花

李鳳蓮

18世紀末19世紀初，在歐美文學舞臺上，一種新興的文學形式產生并成為了19世紀的主流文學形式，這便是浪漫主義文學。與啟蒙時期文學重視科學與理性的不同的是，浪漫主義文學則是標榜反科學，反文明的，而這也形成了浪漫主義的特色。

形成原因——思想與現實的巨大沖突。

在19世紀，社會上總的思潮是提倡自由的，這一方面與啟蒙運動帶來的思想解放有關，另一方面也與法國大革命有關。

啟蒙運動產生于18世紀初至1789年法國大革命間的一個新思維不斷涌現的時代，是一場反封建、反教會的思想解放運動。啟蒙運動傳播自由，宣揚人的理性，開啟了民智，使民主自由思想深入人心，也為后來的資產階級革命奠定了思想基礎。法國大革命則是進一步鼓舞了自由主義。法國大革命推翻了國內封建君主專制，建立了資產階級共和國，同時也動搖了整個歐洲的封建統治，為資本主義在歐洲的發展打下了基礎。革命也使自由成為了人們普遍追求的人上與社會理想。法國大革命時代及其以后的歐洲生活是一個“自由主義”思想盛行的時代。

然而與思想解放相對的確是現實法國大革命的失控、理性主義的弊端及各種社會問題的顯現。

法國大革命在給人們帶去更普遍的自由的同時，也讓知識分子更加清楚了理想與現實的距離。自由主義者認為法國大革命并沒有建立起真正自由平等的社會新秩序；保守主義者感到革命暴力使個人生命危如累卵，個人生命是渺小的，無自由而言的；大革命催化的民族沙文主義使啟蒙哲學家提倡的自由平等被遺忘的干干凈將，反而民族優越感和民族仇恨觀念。大革命的效果遠不及人們理想中的，因此文學家們以筆為工具，追尋盧梭所提倡的反文明、回歸自然的理論。

除了大革命的失控以外，在現實社會中，啟蒙主義所宣揚的理性過分強調了科學與理性的重要性而忽視了情感的重要性。事實上情感與理性同樣重要，而由于冷冰冰的科學與理性喪失了人情使得更多的人呼喚情感。盧梭就曾說過“返回自然”，而這也正好和浪漫主義不謀而合，浪漫主義正是強調了人的感性世界和內心自然情感的抒發。

除此之外，現實的社會問題的產生也使得浪漫主義選擇了反文明的傾向。19世紀工業革命的進展已經很顯著了，工業革命和城市化帶來了諸如貧富分化，城市人口膨脹，住房擁擠，環境污染等弊端。

思想上的自由開放，然而現實卻是令人失望的，思想與現實的巨大矛盾使得浪漫文學具有反文明的基本特征。

方式——以精神世界對抗物質世界。

浪漫主義所反對的文學既包括了工業文明也包括了啟蒙運動所提倡的科學與理性。浪漫主義的反文明是通過對精神世界的描寫，通過對美好大自然的描寫反襯社會的陰暗，通過對農村淳樸的描寫來否定工業社會的弊端，是通過精神世界來對抗物質世界的。

文明，指社會表現出較高發展階段的狀態，是指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在19世紀工業革命發展到了一種顯著的狀態，大機器生產取代了手工生產，創造了一系列的物質財富；啟蒙運動使得理性與科學得到廣泛傳播，自由、平等、科學與理性的思想觀念得到傳播。而浪漫主義的反文學正是反對這種物質的文明與精神的文明，反對社會進步，用構建的精神世界來對抗物質世界。

浪漫主義作家反對資本主義城市文明，他們通常通過對自然景物和鄉間淳樸生活的描寫來贊美和歌頌大自然進而反襯現實文明的丑惡，他們在他們所構建的“自然”境界中，舒展浪漫多元的思想表達自己的情感。雪萊的《西風頌》圍繞作為革命力量的西風來加以詠唱，“讓語言的喇叭通過我的嘴巴，讓昏睡的大地喚醒吧！哦，西風啊，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除此之外，華茲華絲的《致布谷鳥》、濟慈的《秋頌》與普希金的《致大海》都重視對自然的描寫，從而來反對城市文明。

浪漫主義的反反文明也體現在反科學、反理性上。啟蒙主義與法國大革命后，理性與科學如同失寵的孩童，人文知識分子越來越不滿理性與科學，發動了反科學思潮。早在啟蒙時期，盧梭便提出了反科學的主張，他從道德角度去反科學，強調批判理性文明的習慣、價值和標準，他曾說“我們的靈魂隨著科學和藝術趨于完美而受到腐蝕……‘奢靡，放蕩和奴役一直對我們努力野心的懲罰，而我們做出這些努力的目的，卻是要百多代表永恒智慧的上帝將我們置于其中的天真與幸福”。英國湖畔詩人和浪漫派詩人在盧梭“回歸自然”的口號影響下，不僅詛咒現代文明，緬懷封建中古，而且尖銳批判科學的理性和機械方法論，以及否定技術進步。華茲華斯曾寫過如下詩句“自然給予我們甜美的學識，我們的理智卻瞎弄一氣，歪曲事物的美麗形式，把它撕扯成殘片廢紙。”

浪漫主義反對文明，通過對理想的、自然的美景的描寫來對抗現實的黑暗，是以精神世界來對抗物質世界。

評價：浪漫主義的反文明傾向是歐美文學演進的重要一環。

浪漫主義的反文明是針對啟蒙時代的注重科學與理性的否定，但這種否定不是完全的否定，而是否定之否定。啟蒙時代廣泛傳播了驚呆資本主義的名著思想，如自由、平等，與文藝復興不同的是啟蒙運動反對封建統治，提倡科學與理性。然而科學與理性在法國大革命過后呈現了不少弊端，只重視科學與理性無疑會對情感有所忽視，因此冰冷的立新骨科學在浪漫主義時期的到了廣泛的反對。浪漫主義文學摒棄了啟蒙運動的注重的理性與科學，重視人性自由、思想多元的浪漫主義寫法，然而浪漫主義并不是對啟蒙注意的全盤否定，啟蒙運動的自由平等依舊體現在浪漫主義文學中。

在浪漫主義后出現了批判現實主義。與批判現實主義相比，浪漫主義文學對社會的批判是隱晦的。浪漫主義作家通過對美好大自然的描寫反襯社會的陰暗，通過對農村淳樸的描寫來否定工業社會的弊端。然而于此不同的是批判現實主義則直接將矛頭指向現實，直接批判披露現實的丑惡，從這個角度來看，浪漫主義的反文明無疑為批判現實主義做了一個很好的鋪墊。由此也可以看出，浪漫主義的反文明傾向是歐美文學演進中的重要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