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散文深度閱讀的教學策略

陳素梅

蕭紅的《回憶魯迅先生》一文初讀如流水帳一般，可細細想來，卻又覺得畫面清淅、感情深沉。怎么樣才能讓學生不僅能感受到敘事散文的美，而且能再挖掘出文章的精髓要義、品得有味、化之為用呢？

一、知人論世，在真實與文本中互照，體味情感、揣摩人物形象

“無情未必真豪杰 憐子如何不丈夫”，作者和文章的主人公都是有名的作家，對于魯迅，同學們尤其熟悉。“俯首甘為孺子牛，橫眉冷對千夫指”，魯迅先生留在我們心目中的形象，總是嚴肅時多一些，是一位思想家的形象，是一位革命斗士的形象。魯迅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是一座豐碑，回憶魯迅先生的文章也是琳瑯滿目的。可唯有蕭紅的這一篇別具一格。他人的文章往往會給人留下一個“拿著煙卷的”、嚴肅的尊者形象。可蕭紅筆下的魯迅是“笑聲是明朗的，笑得連煙卷都拿不住了，常常是笑得咳嗽起來”。縱然對于寫字草率的青年人深惡痛絕，然而仍是在燈下展讀著每封由不同角落里發投來的青年的信，“眼睛不濟時，便戴起眼鏡來”。

一個生活化的魯迅，富有人情味的魯迅，就這樣在蕭紅的渲染中，不知不覺豐滿起來。

蕭紅是經魯迅的引薦才得以暢游文壇的。他對先生的愛戴與敬重，在輕淡的筆觸中亦是清晰的。如“許先生說雞鳴的時侯，魯迅先生還是坐著，街上的汽車嘟嘟地叫起來了，魯迅先生還是坐著，”“一雙拖鞋停在床下，魯迅先生在枕頭上邊睡覺了”。作者就這樣隨意地說出先生的日常，看似散漫，實則隱藏體貼和敬佩。

合理地運用背景資料，會更易消除讀者與文本的隔膜，打通讀者、作者與文本的交流途徑。

二、抓關鍵字詞，從字里行間挖掘文本深意

把自己的認知取代文中的觀點，把自己的情感體驗代替文本的情感。這是學生在深度閱讀中常常犯的錯誤。比如在執教《賣炭翁》一詩中，我問，“大家試著去體會宮使把一車千余斤的炭蠻橫拉走之后的心情”，有些同學就能結合“宮使驅將惜不得”中的“惜”說出“不舍”“無奈”。有的同學在深深思考后就會說出“特別憤怒”“勇敢反抗”。

我們在課堂上開玩笑說，“賣炭翁不如你勇敢！”

《背影》留給我們的是一個怎樣的父親形象呢？艱難潦倒，沉默寡言，愛子深沉。這樣的形象你從哪里讀出來的？大家肯定會想到過鐵道買橘子時一系列的動詞。讀懂了這里的動詞，也就讀懂了父親。有的同學也許會覺得這里的父親，迂腐。不過買橘子而己，值得這樣小提大作嗎？有的同學也會說，父親并沒有問兒子喜歡吃嗎？就去買，自作主張。這時我們要引導學生淡化買橘這一事件的實用意義，而試著去結合背景，去咀嚼它的美學意蘊。還有的同學會說，過月臺，違反了交通規則吧？我們在引導孩子去讀經典時，要讓孩子知道，經典之所以為經典。它身上肯定有我們優秀的傳統文化需要繼承和發揚的東西。我們就是要站在今天的視角去看待這些，而不是拿今天的社會準則去僵硬地批判一切。

這一方法門檻低，易操作。可要表達地既準確又完整。卻需要長期地練習。

它的思考與表達，一般可分成三個層次。1.明確這個詞的本義；2.體會它的語境義；3.揣摩它的言外之意。如《藤野先生》中“似乎正要說出抑揚頓挫的話來”，我們就可以在這個方法的指導下，讓學生表達對“似乎”一詞的賞析。“似乎”這里是“可能”的意思，表明事實并未出現，不過是作者想象中的情景，而鼓舞的力量是巨大的，這就強烈地表現了作者對藤野先生的懷念。

除了關鍵的字詞、關鍵的語句，我們還可把關鍵的細節、關鍵的標點符號等抓來細細玩味。

三、運用還原法，挖掘文本的深層意蘊

所謂還原法，就是將形象、情境還原與文中藝術形象進行比較，發現矛盾，結合背景探究原因，體會情感。比如《背影》一課中，開篇便說“我與父親不相見己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按照中國的傳統習慣，“二年未見”可以看出其中必定有緣故。“到南京時，勾留了一日”，當時祖母剛去，父親賦閑，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我”還有閑情與友人閑逛，父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更加令人生疑。待到挖出作者與父親的種種別扭之處，方才理解了我躲避的眼神，不敢也不愿直面父親的背后，隱藏了自已怎樣復雜的心情。

多年的矛盾，付諸一信。畢竟血濃于水，世事滄桑，中年頹唐。“我”的淚水終于沖散了種種不快，愛洶涌而來，這時再去看“紫毛大衣”“月臺買橘”，才有了愛的光輝。讀者也被這沉默的、厚重的愛籠罩了。

《背影》中處處欲說還休的情感，成就了這篇文章的靈魂——即使愛恨交加，真愛也永存。世間的關系凡是真實必不完美。也因此，我們在文中讀到了更多的父與子，讀到了自已。

還原法的運用，我們通常可以分兩步：1.還原比較，發現矛盾；2.結合背景，體會情感。比如我們在讀《阿長與山海經》時，就要思考：成年的“我”在向我們講述他小時侯諸多“憎惡”“長媽媽”的瑣事時，如此津津樂道，難道真的憎惡她嗎？還在結尾處說“仁厚黑暗地母啊，愿在你懷里永安她的魂靈”，不迷信的魯迅，明明是用阿長的語調來祈福啊！這不是和小時的“我”嫌棄阿長的絮叨相矛盾嗎？結合本文的相關背景，對矛盾之處認真分析，靜心體會。

四、透視寫作手法，品味深度趣味

透過襯托、留白、象征、卻揚先抑等寫作手法，我們亦可以感受到作者的思想與情感。

《背影》文章開篇就交代了“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而他卻對兒子說“天無絕人之路”。父親的堅強，父愛的深沉，在艱難的處境下顯而易見。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有一段對百草園景色的描繪。“碧綠的菜畦”“紫紅的桑葚”……鳴蟬的長吟，蟋蟀的彈琴……作者可謂是調動了各種感官，描繪了一幅五彩斑斕、琴瑟和鳴的樂園之景。作者意欲何為？寓情于景，無意為之，興之所至罷了。

不管是哪一種閱讀策略，都是在讀懂、讀通、讀熟這篇文章的基礎上進行的。

“欣賞文學作品，有自己的情感體驗，初步領悟作品的內涵，從中獲得對自然、社會、人生的有益啟示，對作品中感人的情境和形象。能說出自己的體驗；品味作品中富于表現力的語言”，這是新課標對初中語文閱讀教學的規定。我們之前的教學總是老師講得太多，這里就引導我們把專注力轉移到學生身上來，轉移到文本上來。我們要師生共讀、共同探索、共同品味、各自體驗、各自表達，不僅讓學生看到美，說出美，而且被美所感染。在日復一日的深讀中，潛移默化地成為一個美的人。

[本文系河南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一般課題“初中語文敘事散文的深度閱讀研究”（課題批準號：2018—JKGHYB—1521）的研究成果。]

★作者通聯：河南永城市第六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