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胰膽管造影術治療胃切除術后膽總管結石的體會

王翔，蔡小泥，祁春春，張誠，馬躍峰，楊玉龍

（大連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膽道微創外科，遼寧 大連 116001）

胃Billroth式術后，由于消化道重建改變了生理解剖，內鏡操作至今仍然十分困難。自20世紀80年代起，已有國外學者對胃大部切除術后的逆行胰膽管造影術（endoscopic retrograde cholangiopancreatography，ERCP）治療進行了研究和報道[1-4]。隨著近年來內鏡技術和器械設備的發展，該類患者ERCP治療的成功率不斷提高，國內也有這方面的研究和報道[5-6]。為此，本研究回顧性分析本科室該類患者的ERCP治療情況，對其手術操作的成功率、安全性和有效性進行評估。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2010年2月-2016年10月在本院行ERCP治療的胃大部切除術后患者共12例。其中，男8例，女4例，平均年齡（68.2±13.5）歲。其中單純畢羅Ⅱ式胃腸吻合6例，單純畢羅Ⅰ式胃腸吻合6例?；颊咧饕Y狀體征包括腹痛、發熱、惡心嘔吐和黃疸等。術前B超、CT或磁共振胰膽管造影術（magnetic resonance cholangiopancreatography，MRCP）提示膽總管結石12例，膽管擴張8例，乳頭占位1例。

1.2 操作器材

采用Olympus GIF-Q260J胃鏡和Olympus TJF-240V、TJF-260V型十二指腸鏡。其他器材包括高頻發生器（德國ERBE公司VIO200S，凝切混合電流，切40 W，凝40 W）、造影導管（美國Boston公司）、擴張球囊（美國Boston公司，球囊直徑6～12 mm，長度5.50 cm，壓力8～18 kPa）、常規切開刀（德國Endo-Flex）、黃斑馬導絲和超滑導絲（美國Boston公司）、擴張導管（德國Endo-Flex）、取石網籃（德國Endo-Flex）、碎石網籃（德國Endo-Flex）、膽道塑料支架（德國Endo-Flex）、膽道金屬支架、針狀括約肌切開刀（德國 Endo-Flex）和鼻膽/胰引流管（美國Boston公司）等。

1.3 手術操作

術前準備同普通ERCP。內鏡操作均由經驗豐富的醫師進行，右側臥位，內鏡經口腔、食道達殘胃，觀察殘胃及吻合口有無病變。胃畢Ⅰ式患者操作方式與未行胃部切除相比區別不大，十二指腸乳頭在吻合口附近尋找，注意觀察乳頭系帶；胃畢Ⅱ式吻合的患者可根據富含膽汁的腸襻來確定輸入襻（圖1），經吻合口空腸輸入袢開口逆行循腔插鏡漸進至十二指腸內，到達封閉的十二指腸殘端附近。此時，可讓患者俯臥位，旋轉、回拉內鏡或更換內鏡使其通過屈氏韌帶達到十二指腸乳頭部（圖2）。經乳頭插管和插入導絲并進行ERCP檢查（圖3），確定膽管內結石者即時行內鏡下乳頭括約肌切開（endoscopic sphincterotomy，EST）或內鏡下乳頭球狀氣囊擴張術（endoscopic papillary balloon dilatation，EPBD）取石及置入鼻膽導管引流（endoscopic nasobiliary drainage，ENBD）治療（圖4），根據術中情況放置膽管支架引流（endoscopic retrograde biliary drainage，ERBD），膽道狹窄則行內鏡膽道金屬支架置入術（endoscopic biliary metal stent drainage，EBMSD），對于巨大結石無法取出時，可用碎石網籃碎石，然后取出。

圖1 富含豐富膽汁確定輸入襻Fig.1 Enriched bile to determine afferent loop

圖2 定位十二指腸乳頭進行選擇性插管Fig.2 Position the duodenal papilla for selective ductal cannulation

圖3 導絲順利插入十二指腸大乳頭Fig.3 Guide wire smoothly inserted into the duodenum papilla

圖4 放置鼻膽管引流Fig.4 Placement of nasal bile duct drainage

1.4 術后處理

術后常規禁食禁水12 h，密切觀察腹部癥狀及體征，動態監測血尿淀粉酶、血常規和肝功能等，根據術后檢驗淀粉酶和腹部體征確定是否發生ERCP術后胰腺炎（post-ERCP pancreatitis，PEP）而決定是否使用生長抑素、質子泵抑制劑等藥物。若術前發現該患者有高危因素則預防性放置胰管支架[7]。若術后1 d淀粉酶正常，無腹痛、發熱及出血情況，可進低脂流質飲食。

1.5 PEP確定

高淀粉酶血癥及胰腺炎的診斷參照1991年COTTON等[8]專家組共識意見，將PEP定義為ERCP術后出現胰腺炎相關癥狀（新出現或加重的腹部疼痛）持續超過24 h，同時伴有血清淀粉酶水平超過正常值上限3倍。

2 結果

2.1 ERCP檢查及治療情況

6例胃畢羅Ⅰ式ERCP成功6例（100.0%），5例（83.3%）行EST+EPBD+取石+ENBD，1例（16.7%）因壺腹部占位行EST+EPBD+取石+EBMSD+ENBD+取活檢。6例胃畢羅Ⅱ式ERCP成功5例（83.3%），失敗1例（16.7%），6例患者中，胃鏡成功進入空腸輸入襻6例（100.0%），未能到達乳頭1例（16.7%），失敗的原因為空腸輸入襻過長。5例成功插管患者，行診斷性膽道造影檢查，均顯示膽總管擴張伴結石，其中3例為2或3枚的多發結石，2例為單發結石，結石直徑為8～25 mm，1例伴肝內膽管結石。3例（50.0%）行EST+EPBD+取石+ENBD，1例（16.7%）行ERBD，1例（16.7%）行EST+EPBD+碎石+取石+ENBD。ERCP檢查及治療情況見附表。

2.2 并發癥

12例ERCP治療過程中，術中針形刀乳頭切開后滲血1例，經術中內鏡下成功止血；有1例患者因空腸輸入襻穿孔急診行空腸穿孔修補、膽總管探查、T管引流術治療，術中發現穿孔處空腸腸段粘連成角；術后并發高淀粉酶血癥1例，無胰腺炎的發生，無遲發出血及死亡病例，其余患者均未見相關并發癥。本組12例胃大部切除術后患者，ERCP治療后均取得很好的療效。

附表 ERCP檢查及治療情況Attached table ERCP examination and treatment

3 討論

胃大部切除術廣泛用于上消化道良惡性疾病，由于術后解剖結構的改變，導致了內鏡檢查和治療的困難。隨著手術器械的改進、新技術的使用和術者經驗的成熟，該類患者ERCP手術成功率得到了一定的提高。結合近年文獻復習和操作者體會，對ERCP治療該類患者的經驗進行總結。

3.1 胃畢羅Ⅰ式術后

胃畢羅Ⅰ式術后，正常的幽門管已切除，殘胃與十二指腸直接吻合，吻合口無開閉功能，胃內容物通暢進入十二指腸，致使十二指腸腸腔寬松，吻合口的胃腸黏膜交界處模糊，內鏡經殘胃進入了十二指腸往往尚未發覺。有文獻認為鏡下細致觀察胃腸吻合交界處有不規則的黏膜皺折，尤其是從胃往前行交界處更容易判斷[9]。乳頭的位置離胃十二指腸吻合口的距離近，平均3.00～4.00 cm，有些就在吻合口邊緣。除此之外筆者的經驗是重點尋找乳頭系帶（十二指腸降部的中部后內側壁上有一縱行皺襞，在十二指腸大乳頭其上1.00～2.00 cm處，此處稱為乳頭系帶）。只要找到乳頭，胃畢羅Ⅰ式術后的ERCP和EST與普通十二指腸鏡操作技術基本相同，只是內鏡在寬松的十二指腸腔內操作時應注意內鏡視野面的控制，主要體現在大小旋鈕的協調與穩定技巧。十二指腸主乳頭平均距幽門口8.55 cm，變動于5.00～14.00 cm之間。有文獻報道，主乳頭可距幽門口在5.00 cm以內，甚至開口入幽門竇，此外，也可位于近十二指腸空腸曲處，或在十二指腸升部；位于十二指腸水平部罕見[10]。若遇此種情況則不易找到乳頭。本文6例胃畢羅Ⅰ式術后均通過十二指腸鏡尋找到乳頭并完成插管治療。

3.2 胃畢羅Ⅱ式術后

3.2.1 ERCP術前手術方式的了解 不同的外科醫師在胃畢羅Ⅱ式手術進行胃空腸吻合時，有著不同的手術方式和習慣。有的為輸入襻對胃大彎側吻合，有的為輸入襻對小彎側吻合；有的胃空腸吻合口置于結腸前，有的則置于結腸后；還有的在胃空腸吻合的基礎上，再加行空腸Braun吻合術。由于不同的吻合方式的存在，使ERCP手術面臨巨大的挑戰，術前對原胃部手術方式的了解尤為重要。術前充分了解手術方式并大致勾勒其解剖結構，可以一定程度上縮短ERCP的操作時間。

3.2.2 胃鏡及十二指腸鏡行相關操作的優缺點分析 使用胃鏡對畢羅Ⅱ式術后患者進行ERCP操作時視野清晰，發生腸道穿孔的風險較側視鏡小，但存在以下弊端：鏡身較軟，不容易越過屈氏韌帶處的腸曲；鏡身較短，不容易到達乳頭；沒有抬鉗器，無法控制導管運動、協助導絲和支架置入；檢查胃鏡工作通道直徑小，無法放置較粗支架。十二指腸鏡鏡身較硬，較容易越過屈氏韌帶處的腸曲，配有抬鉗器且工作通道直徑大，容易開展相應的治療操作，但發生腸道穿孔的風險較前視鏡大。本研究6例患者使用胃鏡，進鏡均順利，1例未能到達乳頭，3例未能行治療性操作，更換十二指腸鏡后均成功到達乳頭，并行治療性操作，1例發生腸道穿孔。

3.2.3 尋找和進入胃腸吻合口輸入襻 在胃腸吻合口處判斷輸入襻入口，傳統的方法是：輸入襻腸段?？梢杂^察到膽汁流出或者是內鏡進鏡時容易順利進入輸出襻，因輸出襻腸段為順蠕動之故。大多數外科醫生在行胃空腸吻合時，習慣選擇空腸近端對胃大彎胃腸吻合[11]，如手術時患者右側臥位，則在內鏡視野下殘胃上方為輸入襻，下端為輸出襻；如遇到空腸同胃小彎吻合，則在內鏡視野下殘胃上方為輸出襻，下端為輸入襻，此種情況較為少見。本研究采用的方法是兩個開口分別進鏡，一直進到內鏡用完仍未見十二指腸殘端，則為輸出襻的可能較大；再進入另一個開口則是空腸輸入襻的可能較大。另一種方法為兩個開口分別進鏡時，觀察進鏡過程中膽汁的情況，若隨著進鏡的深入，膽汁含量越加豐富，則為輸入襻可能較大，反之，輸出襻可能較大。如患者為完全性膽道梗阻，可根據X線下內鏡走向大致判斷，如內鏡偏向肝區則輸入襻可能性較大，如內鏡偏向脾區則輸出襻可能性較大。值得注意的是，進鏡和退鏡過程中動作應輕柔、緩慢，切忌暴力插管。在尋找和進入胃腸吻合口輸入、輸出端時胃鏡較十二指腸鏡有優勢，因胃鏡是前視狀態下進鏡，視野較好，而空腸輸入端開口位置較高，多成銳角，側視鏡要進空腸輸入端較困難。WANG等[12]報道采用前視鏡容易通過空腸輸入端開口，前視鏡視野清晰，可提高ERCP成功率。本研究6例患者均采用此種方法順利找到并進入輸入襻6例，成功率100.0%。

3.2.4 定位十二指腸乳頭進行選擇性插管 進入輸入襻后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十二指腸乳頭，胃畢羅Ⅱ式術后十二腸指腸殘端呈盲端封閉，黏膜光滑平坦，無黏膜皺折。一般乳頭位于封閉殘端3.00～5.00 cm處，特點是乳頭在內鏡視野對面腸壁，乳頭開口方向在視野上方，乳頭隆起處環形腸黏膜在視野下方，乳頭均偏小，開口較隱蔽，部分患者乳頭顯得僵硬，甚至出現乳頭扁平萎縮，據文獻報道，插管成功率大約70.0%～98.0%[13]，給術者帶來極大的挑戰。筆者的經驗是：①胃鏡直視下尋找乳頭，“進二退一”，因胃鏡是前視狀態下進鏡，視野較好，無論是進鏡還是退鏡均有機會發現乳頭，但是胃鏡下操作較十二指腸鏡困難，此時可以通過。張光全等[9]建議調整患者位置，左側臥位、半俯臥位和俯臥位；操作者身體做較大轉動配合調節大小旋鈕；助手做腹部按摩，有調整鏡頭作用；把造影導管伸出較長，讓導管尖端放在乳頭開口上，再調整大小旋鈕及變換患者體位和操作者方向。筆者通過調整大小螺旋也能達到預期效果；②若鏡身過短，無法到達乳頭位置，或者通過變換體位無法進入乳頭，則更換十二指腸鏡（X線下）進行相應操作，首先由患者保持固定位置，由操作者掌握進鏡長短，進鏡方向基本能到達原胃鏡所能到達的位置，然后使十二指腸鏡先端不太靠近乳頭，因為這容易導致插管失敗或插入胰管；二要先撤內鏡，放下抬鉗器少許，盡量使用S形導管經內鏡鉗道插管，然后通過抬鉗器協助插管進入乳頭，借助十二指腸鏡完成插管，如還是困難插管，首先進行稍微調整，包括患者體位、術者體位等，在此基礎上最主要的是調整大小螺旋。5例患者采用此種方法均取得了滿意的效果。

3.2.5 治療性操作 治療性操作包括切開乳頭、球囊擴張、柱形球囊取石、取石網籃取石和碎石網籃碎石。Billroth Ⅱ式患者中，十二指腸乳頭在側視鏡中位于時鐘12點方向，而不是正常情況下6點方向，旋轉了180°，因反向操作，用弓型刀切開乳頭括約肌困難。張光全等[9]認為有順行切開法、逆行切開法、開窗法。筆者團隊的經驗是，導絲引導下行EST，針刀描準乳頭開口前壁，向膽管方向滑動針刀一次性切開乳頭0.50 cm左右。DOLAY等[14]建議胃畢羅Ⅱ式術后EST治療乳頭切開長度0.50～1.00 cm安全，最多不超過1.50 cm。大多數均能通過此種方法切開乳頭，然后行球囊擴張，擴張加壓時，通過加壓放松．再加壓逐漸增加壓力擴開十二指腸乳頭開口，此過程大約15 min，目的是壓迫止血和稍微擴張乳頭狹窄部位使膽管結石利于通過。乳頭及括約肌切開和EPBD后用取石網清除結石，置入鼻膽導管引流的操作與普通內鏡治療技術基本相同。操作過程中要時刻注意，內鏡經消化道重建逆行插入，鏡下視野面對的乳頭及開口方向與普通內鏡檢查相反。

3.3 并發癥

最常見的并發癥是消化道穿孔和術后胰腺炎。胃大部切除術后ERCP的并發癥國外報道為8.0%，死亡率為2.0%[15-16]。本組術后高淀粉酶血癥1例，無手術死亡病例，由于多數患者行乳頭括約肌切開及擴張后取石，故無出血、膽漏和穿孔等并發癥發生。

綜上所述，ERCP治療是一種安全有效的微創治療方法，胃鏡和十二指腸鏡的選擇是降低術后并發癥及提高成功率的關鍵，無論選擇哪種內鏡都是各有利弊，選擇胃鏡還是十二指腸鏡切不可一概而論，只有適合患者本身的才是最好的。同時，也要求術者有較高的內鏡綜合操作技術以及豐富的臨床經驗，這樣才能保證較高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