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宜島

文|圖 簡 貓

一

6點起床，趕早班飛機，7點多的圣何塞機場已經非常熱鬧了。飛機飛了5個半小時，來到茂宜島。那天起得太早，加上前兩天事情也多，在茂宜島的第一天仿佛到了一個重力不同的星球。心里總想著多玩多拍照，一進度假旅館，打開陽臺窗戶，窗外是一小片海灘。趕完當天的公眾號文章后，就在海潮聲里睡到該吃晚飯的時候，蒙眬中想，真好啊！好什么呢？睡醒后才意識到，似乎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住在打開陽臺窗戶就能看見海灘的地方。

醒來時是傍晚，落日在我右手邊，原本白天有些陰，日落時天氣卻非常晴朗。因此右手邊的天是金橘色，左手邊的天似乎還沒跟上節拍，呈現出一種薰衣草一般的紫。

晚餐的時候，去了一家叫Coconut's Fish Cafe的餐廳，乍一看名字很普通，后來知道，Coconut是指一只黑白相間的大花貓。從餐廳出來，知道了關于茂宜島的三件事：一、來這里得吃魚；二、吃魚就得配茂宜島啤酒；三、將Maui翻譯成“茂宜島”不夠好，該叫“貓宜島”。為什么是“貓宜”呢？除了音譯，邏輯上可以回到第一條—因為魚多。

二

旅行有旅行的自覺，一大自覺便是早起。平常起晚了還好，若旅行時起晚了，就有種虧大了的感覺。

Maui Swap Meet是當地的一個農夫市集，僅在每周六早上7點到中午1點開放。一開始我的想法很簡單，只是覺得那兒必然會有好吃的，然而逛著逛著，就沉迷在一堆色彩鮮艷的蔬菜瓜果前不能自拔。

半途渴了，看見大家排隊買椰子—一種“啊，看來我真是在一座海島上”的感覺撲面而來。和市面上常見的椰子不太一樣，茂宜島上的椰子像個橄欖球，又光又滑。小販拿把刀，“嚓嚓嚓”幾刀下去，插根吸管就能喝了。喝完椰子汁，把椰子還給小販，又是“嚓嚓嚓”幾刀，椰子殼被剖開，就有瑩白的椰肉能刮下來吃。

茂宜島上有兩種食物是被做到極致的：一是椰子，二是菠蘿，它們幾乎滲透進所有的料理里。菠蘿也不是普通品種，叫Gold Pineapple，算是菠蘿家族里的“黃金圣斗士”吧，個兒大，超甜。

“大”是我對島上蔬果的第一印象。一進市集，就要接受“牛油果像木瓜大小，秋葵和小黃瓜等長”這種事實。這種錯亂感讓人興奮，因為終于確定，我不再是待在原地，而是真的到了一個新地方。

三

拉海納這個地方，之前我寫進過小說里。那時還沒來過，只能上網查資料。這次踏足，一是玩，二是順便看看有沒有寫失實的地方。

拉海納的地標是老榕樹。

我去的時候，當地島民正在慶祝榕樹廣場上那棵老榕樹145歲的生日，還做了幾個榕樹主題的大蛋糕。小舞臺上，一支老年人組成的樂隊在彈奏夏威夷的曲子。廣場的天空被榕樹的枝葉遮蔽，下面的人做著游客生意。

拉海納和我去過的幾個海邊小鎮很像，最熱鬧的街道叫“前街”，一些臨街的歷史建筑被改成禮品店、服裝店、畫廊等。逛著逛著，會發現店里的東西除了打打海洋的主意，也喜歡在“喵星人”身上做文章。一個設計師干脆把貓和大海結合在一起，設計了“美人魚貓”主題的作品，也不管貓怕不怕水。貓在這座島上待遇不錯，隨處可見。而我對茂宜島的偏愛，有一部分也與此相關。

既然來了，便覺得應該入鄉隨俗，于是在離開拉海納前買了一個印有“海草貓”的托特包以及同款T恤，一邊在榕樹下換袋子，一邊在心里唱：“像一棵海草，隨波飄搖……”

四

過去在歐胡島上看過一些熱帶植物，不像茂宜島這樣多，比如第一天看見的夏威夷姜花。后來知道，姜花其實有很多種，茂宜島上比較常見的是粉紅姜，骨骼最清奇的是蜂巢姜花，紅或橘黃，形似蜂巢。第一次在花店里見到，以為是假的，畢竟誰也不覺得長成那樣也好意思叫花。農夫市集里也賣花，奇花異草裝在桶里，每一枝拎出來都能獨當一面，更別說湊一塊兒，不僅熱情，簡直潑辣。我自己也養花，熟悉的都是些溫和的品種，后來在這兒的植物園里看到滿園熱帶植物艷麗張揚，有一種被放大的奇異，那種難以描述的觀感，將來時的最后一點兒疲乏一掃而光，看一會兒，精神也為之一振。

五

茂宜島的魚分為兩類：一種是用來看的，一種是用來吃的。這次去茂宜島，海水溫度偏低，我放棄了浮潛，沒看成魚，因此我對茂宜島的魚的印象主要集中在吃上。

最常見的魚是Mahi-Mahi，不僅在茂宜島常見，在灣區或是任何靠海的地方都很常見。我一直以為那是大馬哈魚，這次查了才知道是鲯鰍魚。鲯鰍魚在海中顏色非常艷麗，一旦捕撈上岸，顏色會逐漸蛻變成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色。鲯鰍魚的長相奇怪，尤其是頭，因此也被叫作“鬼頭刀”。

另一種魚叫Ono，中文名應該是刺鲅魚。Ono和Mahi-Mahi的肉質比較相近，最簡單的做法是煎烤。路邊餐車里十分流行的做法是墨西哥風的fish tacos（魚塊玉米餅）。茂宜島上以fish tacos聞名的餐館有許多家，將魚切粒炸香，佐以清甜的包心菜、紫甘藍，有時會加菠蘿粒。我個人不太喜歡墨西哥菜，但fish tacos是個例外。還有一種餐車食物是椰絲炸蝦（魚），雖是炸物，但因被厚厚的椰絲炸香包裹，入口香脆，不膩，椰香滿滿。

Ahi是夏威夷當地料理生魚拌飯（poke）的常用魚。因為這幾年poke十分盛行，又和生魚相關，常被認為是日本食物，其實不然，它是地地道道的夏威夷料理。茂宜島的poke新鮮淳樸，沒有灣區poke那么滑頭，魚是主角，不可能被搶了風頭。除了poke，我自己非常喜歡Ahi的另一種做法—Seared Ahi，翻譯過來是“嫩煎”，將魚塊當牛排來做，上下煎熟，中間生，七八分即可，抹上濃重的芥末醬，一口下去，又嫩又爽。

茂宜島很小，不想好吃的卻很多。我自己非常喜歡吃餐車，試完這家試那家，很隨意，周圍的人游完泳或是浮潛回來，裹著一條沙灘巾便來買吃的。我住的地方附近有幾家很好的餐車，泰國風，有時晚上回來，累得哪兒也不想去，便在餐車里買吃的，那個口味做的，怎一個“贊”字了得。

想想我一個廈門人，從小嗜魚，然而從上大學起便因環境所限斷了念想，如今在茂宜島，終于實現了一天吃四餐魚的夢想。

只因這一點，就對這小島日思夜想，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