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燕歸來

文|圖 高東生

春天一到，鳥兒們就活躍起來，有的甚至有些瘋癲。在這個適合談情說愛、養兒育女的季節，它們神魂顛倒，既因求愛而唱歌跳舞，又因謀生而忙忙碌碌，它們會做出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除去家養的雞、鴨、鵝、鴿之外，燕子差不多是與人類最親近的鳥兒了。它們親近人類，但又不接受人類的豢養，與人類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幾乎沒有人討厭它們。

燕子喜歡把家安在農家的屋檐下，這樣既可以免受日曬雨淋之苦，也可以節約建筑材料。它們極其聰明，找一根小草棍，再銜一點兒泥，便開始了一磚一瓦的建造。泥相當于混凝土，而那根小草棍相當于鋼筋。我不清楚人類的建筑使用鋼筋混凝土是不是受燕子的啟發，沒準兒是直接竊取了燕子的創意。不少鳥兒借助天然的石穴、樹洞或者是屋瓦下的縫隙安身，而燕子不是。兩只燕子自力更生，白手起家，一點兒一點兒搭建，不知要往返多少次。那是件天大的事情，它們急于筑好巢安頓下來，完成繁衍的使命。

在我居住的小區里也能看到不少燕子窩，有一窩燕子就在我房子的旁邊安家落戶。那戶人家暫時無人住，大鐵門好久不開了，大燕子就借助鐵門和門框錯開的那么點兒支撐搭好了窩。沒多久，三只小燕子孵化出來了。它們趴在窩沿，目視前方，一會兒不耐煩了，便有一只張大嘴巴叫幾聲，像人唱美聲時的狀態。有兩只吵架的時候，也有三只合唱的時候。它們還會擠來擠去，大概是爭奪進食的有利位置，也借此活動筋骨。

我喜歡看小燕子孵化出來后的景象。小燕子的嘴幾乎占據了整張臉，嘴角是鵝黃色，張開的嘴巴像盛開的喇叭花。我靜靜地看著，一會兒小燕子嘰嘰喳喳張大了嘴巴，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唰”一下子飛走了，我愣了一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么。

大燕子去哪里尋找孩子們的食物呢？幾公里外的莊稼地里、小樹林里、河灘上的草叢里，還是十幾里外的江邊？我猜不出。農藥的使用讓蟲子減少，尋找到昆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尋找食物這么艱難，但小燕子的肚子似乎永遠填不飽，它們一直大張著的黃嘴巴，連接著一個深不見底的胃。大燕子只好一趟一趟地往返、尋找。

幸好，燕子的眼神極好且身手不凡，在快速飛行中就能發現目標，敏捷地捕獲。燕子肯定極其聰明，它們從來不吃糧食蔬菜，只吃昆蟲，這可能是人類喜歡它們的主要原因。

大燕子一次帶回一兩只小蟲，只能喂食一只小燕子。下一次，它還分得清哪只喂過哪只沒喂嗎？也許我的擔心有些多余，它們一定分得清，即使孩子們改變了位置。不然，有的小燕子會很茁壯，有的卻會餓死。

小燕子的眼神也極好，它們能遠遠地看見父母覓食歸來的身影，早早地張開嘴巴，喳喳地叫起來，搶占吃食的先機。

燕子是候鳥，每年往返數千公里，有導航系統保障自己不會迷路。中國的居民小區，樣子都差不多，它們從遠方覓食回來總能找到自己的家，肯定有GPS般精準定位的辦法。這樣一想，我就由衷地佩服在天空中掠過的再尋常不過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