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寧
[內容提要]文章以《人民音樂》在建國前后的兩種“創刊號”為研究對象,梳理、分析各自的創刊背景、編輯構成、發刊詞內容以及辦刊宗旨與取向,并在此基礎上深入探討二者的歷史淵源關系,為建國前后的中國近現代音樂研究特別是東北解放區的音樂史研究,提供一份可供參考的資料。
《人民音樂》作為新中國創刊最早、持續發行的音樂理論、評論刊物,是我國音樂界在音樂思潮、音樂理論與音樂評論方面的重要陣地,既為新中國音樂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也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我國現、當代音樂發展歷史的軌跡,從而成為新中國音樂事業風雨歷程的見證者。
關于《人民音樂》雜志的創刊時間,目前大多認為是由中國音樂家協會于1950年9月創刊于北京,繆天瑞任主編。上海音樂學院錢仁平教授在《新中國音樂文獻研究(1949-1966)》課程中指出:早在1947年,呂驥等人就已在東北解放區的佳木斯創辦并出版多期同名刊物《人民音樂》雜志。那么,這兩種創刊號有無前后關聯乃至歷史淵源呢?
本文以《人民音樂》兩種“創刊號”為研究對象,梳理、分析各自的創刊背景與辦刊宗旨,在此基礎上探討二者的歷史淵源,為建國前后的中國近現代音樂研究特別是東北解放區的音樂史研究,提供一份可供參考的資料。
中國東北歷經日偽14年統治后,終于在1945年回到祖國的懷抱。中共中央為了鞏固東北根據地,派遣了大批專業文藝團體和音樂家進入東北,使東北大片解放的土地蓬勃開展起群眾性的新音樂活動。在這幾十個文藝團隊中就有呂驥帶領的東北魯藝音樂工作團,他任團長期間,最早在戰爭硝煙的環境和嚴峻的戰爭形勢下,利用東北地區在出版方面相對優越的條件,把音樂刊物的創辦作為推動音樂創作、總結革命音樂運動實踐經驗的重要平臺;此外,一系列青年干部的培養、各種音樂演出實踐活動的組織實施,為東北地區的音樂文化建設做出重要貢獻,也為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和支援新中國解放事業,發揮了積極的支持性作用,可謂音樂理論建設的開拓性舉措。
正式的刊物構建是在1947年6月,在中華全國文藝協會東北總分會音樂會刊的名義下,呂驥在佳木斯創辦了綜合性的音樂刊物《人民音樂》,當時是以刊載創作歌曲與評論性短文為主,由王一丁、任虹、呂驥、何士德、向隅任編輯,還聘請了馬可、瞿維、寄明、羅正、陳紫、劉熾、安波、唐榮枚、鷹航、丁鳴、彥克、徐輝才、曉星、安娥、霍士奇為撰稿人[1]馬珩.佳木斯在解放戰爭時期的革命文化活動[J].新文化史料,1998,(2):51.。1947年12月25日,東北畫報社印刷廠負責承印《人民音樂》的創刊號(見圖1),之后由東北書店發行。

圖1.
《人民音樂》自佳木斯創刊后,由于戰爭年代的原因,在時間上并沒有連續出刊,而是輾轉出版了七期。由于魯藝分團轉移,《人民音樂》在佳木斯出版3期后就進入一段時間的暫停[2]曉星.烽煙指處即課堂——憶呂驥同志在東北魯藝[J].音樂研究,1989,(2):36.。而后,隨著東北地區的陸續解放,《人民音樂》于1948年10月在哈爾濱復刊,卷期另起,重新出刊4期,第1卷的第2、3期合刊,第2期于1949年3月25日遷至沈陽出版,編委陣容也相應擴大,由呂驥、向隅、莊映、安波、任虹、何士德、李劫夫、張一鳴、李鷹航組成,其中,呂驥、向隅分別任正副主編。在沈陽出版的第2期刊物,主要包括音樂思想、民間音樂研究、音樂評論等一些學術性的論文7篇;創作類歌曲26首;通訊類的討論4篇以及音樂出版物的介紹以及樂壇實時消息等內容[1]凌瑞蘭.遼寧音樂理論志(下)[J].樂府新聲(沈陽音樂學院學報),1999,(3):33.。1949年7月,因呂驥、向隅同志相繼進關,《人民音樂》再度停刊[2]呂金藻 韓月芳.中國20世紀上半葉音樂期刊編年紀實[J].藝圃(吉林藝術學院學報),1993,(2):45.。
那么,在將上述資料加以綜合考量的基礎上,對于《人民音樂》在東北解放區的創刊及發展,我們大致可以梳理出的一條線索:1947年12月25日在佳木斯創刊,見創刊號出版,期間曾停刊,1948年10月在哈爾濱復刊,1949年3月25日新一卷第二三期合刊在沈陽出版,1949年7月再度停刊,存見第1卷1至3期、復刊第1卷1至4期,總7期6本,其中新一卷二、三期合刊。
建國前的《人民音樂》除以較多篇幅發表新創作的作品,如一些東北民歌、群眾歌曲和解放戰爭時期東北流行的革命歌曲等,在此之外也有指導性的文章關注到歌曲創作和群眾性的地方音樂活動,并設有針對民間音樂研究的專欄以及一些音樂基本知識的講座,偶爾還有翻譯國外音樂理論的文章。
在1947年《人民音樂》的創刊號上,我們可以發現音樂技術講座、指導性文章、各類歌曲和通訊等內容是主要的內容構成。發刊詞之后是三篇重要的文章:向隅《怎樣學習和紀念星海同志》,李煥之《論節奏》,羅正《東北秧歌散記》。其中《論節奏》中針對具體的節奏技法,逐一舉例說明。不僅講到節奏運用較好的例子,也同樣提到了不好的反例。在講到“根據歌詞的要求而統一(規律化)”時,作者以陳田鶴《悼一個民族戰士》例舉,認為陳過多拘泥于節奏的統一,而忽略了歌詞的連貫;在講到“重復與對比”時,指出趙元任歌曲創作中的重復處理還較妥當,但是重復多了又過于平淡,歌詞也比較空泛。在“技術講座”欄目,唐榮枚《演唱上的幾個問題》、陳紫《談指揮》、潘奇《識譜法》、賀綠汀《和聲學》,觸及到音樂理論的重要方面。從中可見,創刊號中的文章大多出自音樂大家,分別從不同的角度談及了音樂中的各類問題,見解獨到而深刻,在當時具有較高的專業水準。
因此,1947年創刊的《人民音樂》作為東北地區的音樂工作者交流經驗與互通消息的樞紐,其辦刊宗旨以音樂普及為主,并在此基礎上有所提高。作為東北解放區第一份音樂專業刊物,《人民音樂》不僅參與普及與刊登音樂作品,在推動群眾音樂運動、促進音樂創作繁榮以及提高音樂創作質量等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和積極作用。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呂驥領導中國音協最先創辦的音樂刊物仍然定名為《人民音樂》,繼續沿用東北解放區時期的刊名,并且成為中國音樂家協會的機關刊物,由此可見《人民音樂》在東北解放戰爭時期的創刊具有開拓性的深遠意義[3]魏艷.魯藝時期呂驥的音樂理論、實踐及主要貢獻[J].樂府新聲(沈陽音樂學院學報),2008,(3):129-130.。1950年《人民音樂》的創刊號(見圖2)主要內容包括發刊詞、批評與研究、歌曲、報道四個部分,刊物的整體結構與建國前的創刊號基本相近。在音樂研究與批評方向的文章之外,歌曲專欄中囊括了革命歌曲、民歌小調、世界歌曲以及兒童歌曲。通訊報導中也是兼顧到了全國各個地區的消息以及國際音樂動態。
此時,《人民音樂》明確的辦刊宗旨便定位在研究與評論音樂中的現實問題。在1950年《人民音樂》創刊號上刊登的“本刊編輯計劃”中,有關“編輯方針”的第一條便指出“密切注意各地音樂運動中所發生的新情況,通過對具體問題的批評,使運動的道路和方向明確化”[1]張雯雯.<人民音樂>與中國當代音樂批評(1950-2010)[D].東北師范大學博士論文,2013,(7).。可見,《人民音樂》在當時的辦刊方針確是扮演著對新中國音樂發展方向的導引角色。在創刊號的“編輯內容”第一條中也指出要建立批評與研究,并分列三條明示出編輯原則。注重音樂意見的交流與探討,以評論小組、座談會、筆談會等形式,領導并組織各方音樂工作者參與音樂評論,交換意見與經驗。秉承這一宗旨,1950年的創刊號就有三篇音樂評論性質的文章——《對目前音樂工作的幾點意見》、《從一個作品看一種傾向》、《如何寫好戰士的歌曲》。在《對目前音樂工作的幾點意見》這篇文章中,我國著名作曲家、音樂活動家孫慎認為,面對新中國音樂運動新面貌的歷史節點,有三個方面的問題需要重點考慮:其一是如何組織音樂創造;其二是如何匯集與交流經驗;其三是音樂工作者的學習問題。[2]同上.這三個問題都直指當時音樂工作中迫切需要解決的重要方面,可謂理論家參與音樂文化建設的典范示例。通過在《人民音樂》的刊文,在印證刊物影響力的同時,也為我國建國初期音樂事業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圖2.
1950年建國后創刊的《人民音樂》,主編為繆天瑞,編委會成員有:呂驥、向隅、何士德、安波、李劫夫、任虹、江定仙、李凌、李元慶、李煥之、老志誠、沈知白、金紫光、林路、孟波、周巍峙、馬可、馬思聰、孫慎、章枚、常蘇民、舒模、賀綠汀、張非、趙沨、繆天瑞。
與建國前1947年《人民音樂》的編輯和撰稿人隊伍比較,相同的成員就有六位:呂驥、向隅、何士德、任虹、馬可、安波,占到較大的比重,可見《人民音樂》兩種創刊時期在編輯隊伍上有著一脈相承的聯系。
1947年《人民音樂》創刊時,東北剛剛解放不久,人民獲得土地和自由后,正在熱情建設自己的幸福家園。農村面貌煥然一新,人民的力量開始強大,出現了推翻封建勢力的新英雄,這都是新音樂值得表現的內容。那時,民主聯軍的反映和頌揚也是非常有意義的表現題材。從抗日民主聯軍起,這支軍隊就與國內外反動派進行過千百次戰斗,并在自衛戰爭與愛國戰爭中日益強大,保衛著人民的勝利果實。在此方面,創刊號以《民主聯軍進行曲》的創作反映這一題材,歌曲雄健有力,曲調高亢,很好的表現出民主聯軍在軍號響亮、戰旗飛揚的東北,經過十四年的英勇抵抗,最終粉碎了敵偽大東亞的迷夢,勝利建立了民主新政權的凱歌。這一時期《人民音樂》的辦刊宗旨便是將東北各地音樂工作者組織起來,使得“經驗得到交換,意見得到交流,成績得到介紹,創作得到發表”[1]見1947年<人民音樂>創刊號中的發刊詞.,更加深刻和廣泛地反映東北解放區的現實生活,歌頌新英雄的事跡,反映斗爭的場面,同時通過這樣的歌曲提高群眾的思想覺悟,激發戰士投身斗爭的豪情,為爭取全國范圍和平民主的勝利貢獻力量。如創刊號中的“戰斗歌曲特輯”:《民主聯軍進行曲》(張棣昌)、《說打就打》(莊映)、《人民自衛隊歌》(陳紫)、《自衛進行曲》(彥克)、《一支槍》(安波)、《埋地雷》(劉洙)、《組織起來》(鷹航)。歌曲《鐵路工人歌》(呂驥)、《我們是民主青年》(馬可)、《保衛祖國》(田風)、東北民歌小調《團結起來·爭取民主》。
而在1950年《人民音樂》創刊時,歷史儼然已走到新中國解放后,“人民的中國光輝燦爛地出現了將近一年了”[2]見1950年<人民音樂>創刊號中的發刊詞.。從發刊詞中,我們可以看到,建國后《人民音樂》的辦刊宗旨依然側重音樂創作與研究開展工作,側重反映在國家建設中勞動人民的勞動熱情的音樂創作、通訊和報道,具有指導性的音樂論著、各方音樂工作者的經驗,圍繞創作、演出、研究以及音樂教育等方面廣泛開展人民音樂運動。這時的《人民音樂》注重發揮音樂運動在經濟文化建設高潮中的配合作用,使音樂運動為偉大的人民建設事業服務。如創刊號中反映新中國經濟建設運動的歌曲《土地改革為了啥?》、《生產忙》、《迎接生產》等;歌頌工人階級勞動英雄的歌曲:《唱英雄》、《我們要多創記錄》;倡議并擁護世界和平的歌曲:《我們簽名擁護和平》、《我簽了一個名》、《反對侵略戰爭》、《和平的旗幟在飄揚》、《保衛和平》;反映人民希望解放全中國的歌曲:《打到臺灣去》、《解放大軍打臺灣》、《把紅旗插在邊疆上》。
通過對比兩種創刊號,不難發現,建國前后的《人民音樂》都注重人民音樂運動的反映和引導工作,只是由于歷史境況不同,因而導致政治運動的方向及音樂工作的側重點便相應有所不同:建國前的《人民音樂》將歌頌新英雄的事跡,反映斗爭場面,激發斗爭情緒以爭取全國和平民主的勝利為己任;而建國后則側重音樂運動在經濟文化建設高潮中的配合作用。
同時,一個重要的線索是:1950年《人民音樂》的發刊詞中提到,將“新老解放區的經驗綜合起來”,現在的工作“已經具備了較之過去更優越的條件”,“過去的工作常常受到某些客觀的限制與某些技術條件的限制”,如今“這些限制不復存在了”。從中我們可以看出新的解放區顯然是指剛剛解放的北平,老解放區意指東北佳木斯,“過去的工作”明顯指向《人民音樂》在東北創刊時期的經歷,當時由于戰爭環境的限制,有很多的不利因素,刊物的出版工作常常面臨多方面的困難。而現在《人民音樂》的編輯工作,處于新中國解放后的大好環境下,以前那種受限的局面不復存在了。所以,從發刊詞的語句中,我們可以發現建國前后的兩種“創刊號”確有辦刊工作方面的延續性。
透過《人民音樂》兩種“創刊號”中發刊詞的信息對照可知,建國前后《人民音樂》的辦刊宗旨具有同一性:同樣是音樂工作者交換意見和經驗的樞紐,只是一個主要聚焦于東北地區,而另一個已擴大到全中國。1947年創刊號中的各類文章涉及到藝術與政治、兼顧到國統區與解放區的音樂運動以及信息報道。如《重慶上海音樂一瞥》中,提到國統區吳伯超的音樂院校;何士德作曲的《大家來算·大家來分》,號召大家跟解放區佳木斯的大資本家曲子明算賬。而1950年創刊號中通訊信息的輻射面已然有了全中國的視野,如《天津解放后的音樂工作》、《新疆來信》、《湖南資江文工團音樂組采集民歌工作記》、《全國音協收到各地音樂書刊介紹》等,另有《國際音樂消息》。
1950年《人民音樂》的編后里,繆天瑞談到刊物主要由“批評與研究、創作介紹、通訊報導”三大板塊構成,這與1947年創刊號中的“技術講座、歌曲創作和通訊報道”基本保持一致,同樣是側重音樂研究、創作介紹、通訊消息三大部分的內容。另外,在歌曲的選擇方面,繆天瑞也兼顧內容與形式的廣泛化,力求工農兵歌曲、兒童歌曲、蘇聯歌曲、器樂曲等都能涵蓋到,這明顯與1947年《人民音樂》中的歌曲選用原則保持一致。
1.紀念星海專題
在建國前后的《人民音樂》期刊中,對于星海專題都曾有專門的板塊設立。1947年的《人民音樂》發刊詞后,首篇文章就是向隅的《怎樣學習和紀念星海同志》:向隅認為星海的歌曲具有偉大的氣魄和深刻感人的力量,除抗日以外幾乎全部寫勞動群眾的生活,他對祖國和勞動人民的熱愛、為政治服務的藝術方針路線,值得我們學習。為紀念星海同志,可以在全國定期演出《黃河大合唱》;成立介紹星海歌曲并以星海命名的歌詠隊;出版星海歌曲選集和紀念研究文集;設立星海創作獎金;建立星海紀念館。后面的通訊中也有李尼記錄的星海同志逝世周年紀念的消息,號召新音樂工作者學習星海同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而在1950年的《人民音樂》第二期中,同樣有“星海逝世五周年紀念”的一系列文章:《冼星海年譜紀略》、《冼星海作品簡目》、《冼星海在巴黎》、《冼星海——中國天才的作曲家》等。
2.演唱方法問題
唐榮枚在1947年創刊號中的文章《演唱上的幾個問題》,首當其沖便提到了演唱方法的問題,認為西洋唱法并非就比中國民間唱法科學,西洋唱法可以借鑒但不能照搬。而1950年《人民音樂》第四期的“唱法專號”中,趙沨、安波、李劫夫、黃伯春等就唱法問題共刊載14篇專題討論文章,涉及“唱法問題”的座談會發言摘錄、筆談總結以及各家對聲樂演唱藝術的意見。其中黃伯春的《我們對“唱法問題”的意見》一文,認為中國民間唱法涉及到京劇、梆子、地方戲、說唱音樂和民歌等,種類多樣特點不一,它們雖有藝術實踐但無完整系統的理論方法,應深入學習民歌并從中整理出一定的方法,既要批判的學習西洋唱法,又要向中國民間唱法求教,迫切希望建立新中國的歌唱方法。
3.戰士歌曲創作
1947年創刊號中,荘映的一篇通訊曾講到戰士歌曲的創作問題,要以戰士的演唱為主,戰士唱不準確的地方,作曲家就要予以修改,只有了解戰士們的需要才能寫好戰士歌曲。而1950年《人民音樂》創刊號中也有專文《如何寫好戰士的歌曲》,就同樣的問題更加深入地展開論述,認為要反映戰爭,拿音樂武器為戰士服務,就一定要深入戰士的軍旅生活來了解戰士的情緒與呼聲,熟悉戰士的戰斗與生活,才能寫出具備人民軍隊的氣魄與力量的好作品;只有加強與戰士的聯系,才能檢驗并修改作品,及時積累生活體驗并反映到藝術創作中。
綜上可知,建國前后的兩種《人民音樂》期刊存有緊密的關聯,建國后的《人民音樂》有對于建國前期刊文章的承接、擴充以及深化,因此兩者刊載的文章內容具有延續性和統一性。
通過梳理《人民音樂》建國前后兩種“創刊號”及其蘊含的歷史資料與信息,我們可以較為清晰的看到兩者的淵源關系。兩種創刊號中顯示的編輯隊伍、發刊詞中彰顯的辦刊宗旨以及刊物文章的內容取向無不顯露這樣的事實:在東北解放區佳木斯創刊的《人民音樂》與解放后在北京創刊的同名刊物,在各方面顯示出一脈相承的密切聯系。譬如兩者都注重對人民音樂運動的反映和引導工作,辦刊宗旨都是要把刊物辦成音樂工作者交流意見和經驗的樞紐,側重音樂研究、創作介紹、通訊消息三大部分的內容,而從紀念星海專題、演唱方法問題以及戰士歌曲創作三個問題,也可看到兩者在關注內容方面的承接與延續。因此通過刊物編輯、發刊詞以及刊物內容的比對,我們初步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東北解放區的《人民音樂》為建國后在北京重新創刊的《人民音樂》積累了經驗并奠定了堅實基礎,1947年創刊的《人民音樂》可謂是1950年創刊之前的嘗試與實踐,在歷史中,它毫無疑問得發揮了奠基石的重要作用。恰是因為有了建國前東北解放區的創刊經驗,建國后的期刊編輯工作才能更加順利地展開,其開拓意義不容忽視。甚至,我們也可以這樣推論,《人民音樂》雜志的創刊其實早在東北解放時期的1947年就已完成,這也是歷史記載的文獻資料中真實的反映。因此,《人民音樂》建國前后兩種創刊號存有毋庸置疑的一脈相承的聯系。
附后:
建國前1947年版《人民音樂》的發刊詞:
在解放了的東北土地上,千千萬萬的人民像巨人一般站起來,推翻了幾千年來壓在他們頭上的封建勢力。他們得到了土地,得到了自由,開始以無比的熱情建立自己的家園和幸福生活。在這翻天覆地的斗爭里面暴露了封建壓迫的種種罪惡,也出現了許多新的英雄。農村在改變面貌,人民的力量開始表現出來,這許多生動的現實該是新音樂多么豐富的內容啊!
英勇的民主聯軍從他的前身——抗日民主聯軍的時代起,和國內外的反動派作了千百次勝利的戰斗。不管是日本軍隊和美式武器都不能夠消滅他,相反的在正義的愛國戰爭與自衛戰爭中更加強大起來。今天他扼著反動派軍隊的脖子,保衛了人民的勝利果實。無數壯烈犧牲的英雄創造了光輝的事跡,新的戰斗英雄和模范在不斷產生,又掀起了廣泛的參軍熱潮,這又是多么值得我們去歌頌和反映的題材啊!
雖然有了一些優秀的歌曲對東北解放區的現實生活有了若干的反映,但一般的意見認為還是不夠深刻和廣泛。我們音樂工作者的任務就是要歌頌新英雄的事跡,反映斗爭的場面,同時通過這樣的歌曲來更加提高群眾的覺悟,激發斗爭的情緒,以取得全國和平民主獨立的勝利更早的到來,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沒有東北音樂界的共同努力是一定難以圓滿實現的。
東北擁有相當數量從老解放區來的音樂工作者,也有不少愛好光明追求真理的本地音樂青年,他們有的在部隊劇團,有的在群眾團體,有的是職業工作者,有的業余從事音樂活動,都各自有他的經驗和意見,成績和創作。我們深刻感覺到這些力量需要組織起來,使經驗得到交換,意見得到交流,成績得到介紹,創作得到發表。《人民音樂》這刊物正是適應這些需要而刊行的。其作用正如本期通訊所說,是“作為各地音樂工作者交換意見,經驗與團結的樞紐。”這塊園地雖小,只要音樂工作者來大家培植,我們相信,是一定能開出燦爛的花朵的。我們熱烈的伸出雙手,期待你們的幫助,不論寄來的是歌曲、文章、批評、建議、通訊報道,我們都很歡迎,如果有所質疑,愿盡我們所知道的提出意見來和大家討論。
建國后1950年版《人民音樂》的發刊詞:
人民的中國光輝燦爛地出現了將近一年了!
人民的中國是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經過長期的艱苦斗爭、流血犧牲爭取得來的。今后,更要進行偉大的建設事業,創造我們自己的文明和幸福,建立一個和平、統一、獨立、民主而富強的新中國。
毛主席在人民政協開幕詞里告訴我們:“隨著經濟建設高潮的到來,不可避免地將要出現一個文化建設的高潮”。我們音樂工作者必須以無限熱情來展開人民音樂運動,迎接這個即將到來的偉大的經濟建設與文化建設的高潮。
本刊,作為全國音協的機關刊物,它的基本任務,就是在全國音協領導下,發表各種音樂創作、音樂論著、以及各種與音樂運動有關的經驗、報道,協助各地音樂工作者,通過創作、演出、研究以及音樂教育等工作,廣泛地展開人民音樂運動,使這個運動在經濟建設高潮中發揮它應有的配合作用,使這個運動成為文化建設高潮中重要的一環。這是個艱巨的任務,然而也是個光榮的任務。
愛國的、民主的音樂工作者,在過去偉大的斗爭中,雖然曾經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大家都感到,和偉大的現實斗爭比起來,我們做得太少。偉大的人民建設事業,將日益鮮明地以其雄偉的面貌出現在我們面前,新的現實必然將提出許多新的要求與新的問題,要我們去解決。
因此大家會看得到,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們將遇到許多新的困難,但我們相信,我們是有充分的可能去克服這些困難。首先,由于全國音協(并且通過各地音協分會),團結了廣大的力量,這是空前未有的形勢。所有愛國的、民主的音樂工作者,都團結在毛主席的旗幟下,大家都在“為工農兵”的方針下工作,不像過去那樣分割在各地,分散地(有的是秘密地)工作,只要我們善于虛心學習,能把新老解放區的經驗綜合起來,發揮大家的所長,一切困難都能克服的。其次,在工作上今天已經具備了較之過去更優越的條件,如果說過去的工作常常受到某些客觀的限制與某些技術條件的限制的話,今后這些限制不復存在了,而且隨著經濟建設日益向前發展,我們的工作條件也將日益改進。
自然,要使本刊在整個人民音樂運動中發揮它應有的組織作用,推動整個運動向前,必須緊密地依靠廣大的音樂工作者,首先把本刊認真地辦好。因此,我們希望本會全體會員、各地音協會員、以及所有愛國的、民主的音樂工作者給本刊以無限的支持與監督:一方面供給各種反映勞動人民在建設斗爭中的高度勞動熱情的作品,和各種對于當前音樂工作具有指導性的論著,使本刊密切地和新的現實相結合;另一方面,也希望大家經常將自己對本刊的意見寄給我們,使本刊日益改進,日益切合實際的需要,更大地發揮它對于人民音樂建設事業的作用,日益有利于新中國偉大的建設事業。
1950年版《人民音樂》繆天瑞《編后》
今年春天,全國音協決定出版兩種刊物,一種是關于音樂運動的,另一種是發表創作的,前一種由張文綱同志編輯,后一種由我編輯。經過幾個月的策劃與征稿,兩種刊物大致都已經編好,可以付印了,但一般的反應,認為不如合起來出一個綜合的定期刊物,經我們一再加以考慮,覺得這個辦法可以實行,就把準備分別出版的兩種刊物的內容合并起來,略加增刪,出版這個“人民音樂”月刊的第一期。
“人民音樂”既是全國音協目前唯一的刊物,因此我們對于它的內容,必須顧到全面。這一點,在這一期,我們亦已盡力做到,難則還不能充分做到。譬如,在這一期,內容方面按照“編輯計劃”(本期第9頁),在批評與研究、創作介紹、通訊報導三方面加以適當的分配;只有技術講座方面,因一時沒有適當的材料而暫缺。對于歌曲方面,我們也顧到內容與形式的廣泛化,除了配合目前政治任務的一般歌曲之外,工、農、兵的歌曲都有一點,另外還有一些兒童歌曲與蘇聯歌曲(暫時沒有婦女歌曲與器樂曲)。在歌曲演出形式方面,亦盡力使它有變化,務使齊唱、合唱或綜合的,都有一點。又對于發表的歌曲,我們是顧到各地區、各作者的,即不使作品偏于某幾個地區,限于某幾個作者,而盡量使全國各地區、各作者都有發表作品的機會,即使作品比較差一點,亦所不顧。對于報導的文字(包括音樂消息與書刊介紹),我們盡力照顧各地區與各方面,因為材料有限,暫時還不能做到絕對的全面,因為開始征稿,在半年以前,有些報導的文字,略略失去了時間性,但為使讀者了解各方面的情況,我們還是把它發表了。
缺乏的材料還很多,譬如照片、器樂曲、有伴奏的歌曲……,都是我們急切需要的,希望各方面多多供給我們,最近將出“唱法專號”,第三期為“星海逝世五周年紀念”,都希望各方面供給材料。
刊物一定還存在許多缺點。我們正在期待著各方面提出改進的意見,不管是整個編輯方針上,或者是局部的技術上,都希望大家提出意見,使我們的工作得到改進與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