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怕輸的國家

茉莉君

說起世界上最怕輸的國家，你第一個會想到哪個國家？中國？日本？韓國？說起這三個國家的國民，確實都有一股子想贏怕輸的勁頭，但比起另外一個國家，就“小巫見大巫”了。

這個國家就是新加坡。說到新加坡，你腦海里蹦出的詞匯可能是：整潔的花園城市、以鞭刑出名的法律，很少會想到“怕輸”這個特性。但如果你叫一個新加坡人描述自己的國家，出現頻率較高的詞可能會是“Kiasu”（怕輸）。

什么是“kiasu”？

Kiasu，源自閩南語，就是“怕輸”的意思。2007年，這個詞被收進牛津英語詞典，解釋為“由于害怕失去某些東西而產生貪婪、自私的態度”。

新加坡人常常自嘲地把“怕輸”作為新加坡文化的標簽之一。甚至新加坡前總理吳作棟，在一次大學演講中，曾拿新加坡男人的“三怕”來打趣和自嘲：怕輸、怕死、怕老婆。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教授蘇米·阿加沃在一次專訪中，被問及新加坡的哪個特點令他印象最深刻，他立即回答：“怕輸！怕輸的特性讓新加坡人處事積極，但顯得過于緊張，大家應該放慢步伐學習放松。這也反映在本地學生身上，他們表現優異，卻過于在意分數。”在新加坡甚至流傳著一段廣告詞，“誰怕誰，烏龜怕鐵錘。問問新加坡人最怕什么？不怕天，不怕地，就怕輸。我們都是Mr. Kiasu……”可見，“怕輸”并非是別人隨意添加的標簽。

怕輸內涵與表現

Mr. Kiasu，是新加坡漫畫家劉夏宗先生的作品《怕輸先生》中的主人公。其漫畫可謂是把新加坡人怕輸的特性表達得淋漓盡致。曾經紅極一時，甚至被拍成了電視劇。而“Kiasu”這個詞也隨之流行起來。他將這個人物設定為一位大學生，板寸頭，戴眼鏡，扎領帶。看上去憨厚老實、平易近人，實際上是一個處處愛占小便宜、害怕落后、要強心切的人。漫畫中的他時常為了蠅頭小利而費盡心思，能人所不能，每一次都讓人拍案叫絕。劉夏宗接受新加坡《聯合早報》訪問時表示，當年創作《怕輸先生》是因感嘆新加坡社會的丑陋一面，想通過幽默方式來提醒人們。

其實“怕輸”蘊含多層含義。一方面它意味著唯恐人后，擔心自己失去占便宜的機會，容易形成自私自利的心理，造成攀比、從眾、隨大流的現象。簡單而言就是，因為“怕輸”，你有的我也要有，甚至要比你的更好。另一方面，它意味著憂患意識，只有不斷努力、奮發上進，才不會被別人趕超。

怕輸文化的成因

正如法國史學家兼文藝理論家丹納所認為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會影響一個地方的文化形成，也會影響居于其上的種族的性格。新加坡人長期生活在一個精英教育為主導的社會環境中，“怕輸”文化的形成似乎是一種必然。

新加坡國立大學政策學習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梁振雄博士將“Kiasu”視為是一種生存本能。他說，這個只有53年歷史的微小國家在東南亞地區地位十分脆弱，被一些文化傳統非常不同的鄰國所包圍，如果輸掉很可能會有民族存亡的危機，因此會特別害怕。

新加坡，這個成立于1965年的島國，國土面積狹小，自然資源匱乏，人口結構復雜。經濟屬于外貿驅動型經濟，以電子、石油化工、金融、航運、服務業為主，高度依賴中、美、日、歐和周邊市場。也許正是因為身處于這種特殊的自然與社會環境，新加坡人天生具有危機意識，不得不“怕輸”，保持競爭力是他們唯一的資源。

怕輸的消極面

有這么一則笑話：一架飛機迫降海面上，空姐讓乘客從滑梯下海去坐救生艇，乘客都不敢。空姐求助機長，見多識廣的機長說：“你要對美國人說，這是冒險；對英國人說，這是榮譽；對法國人說，這是浪漫；對德國人說，這是規定；對日本人說這是命令，對非洲人說，這是廣州，這不就搞定了嗎？”空姐問：“如果是中國人怎么辦？”機長笑了：“那就更好辦了，你告訴他們這是免費的！”空姐忽然想起來：“還有幾個新加坡人！”機長看了一眼空姐，解釋說：“對新加坡人，你什么都不用說，只要看到前面有人做，他們就會自動跟上……”

雖然只是個小笑話，但是不得不說，傳神地表達出新加坡人唯恐人后而隨大流的特性。在新加坡，排隊現象是一種常態，甚至有“排隊文化”的說法。這里不是想夸贊其國民的排隊素質。如果你要問排在后面的人排隊做什么，他可能并不清楚。但若問他為什么還要排，他可能會說：“如果不是好事，干嘛已經有這么多人在排？”特別是趕上打折促銷的活動他們是不愿意放過的，寧愿大老遠開車來，排著長隊，反正是不愿吃虧的。

這種情況甚至在校園里也有所體現。比如，如果你來到南洋理工大學，你會發現經常是什么研究項目比較熱，大家就蜂擁而上（比如近期大熱的3D打印）。緊追熱點無可厚非，但是如此一來，恐怕會使人缺乏創造性。

怕輸的積極面

新加坡的教育一直被認為是亞洲第一。QS世界大學排名（2018）中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和新加坡國立大學分別位列11名和15名，而清華大學排名25。國家經濟實力也不錯，是亞洲四小龍之一。這些成就恐怕與其“怕輸”的民族特性分不開。

在教育方面，與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的中國父母相比，新加坡父母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在新加坡，甚至有個“怕輸父母網”（Kiasu Parents），父母們時常在上面分享教育資訊，討論孩子的教育問題。新加坡教育從小學開始實行分流制度，即所謂的精英教育，不斷將孩子劃分等級，并進行有差異的課程學習。如果輸在起跑線上，那么可能人生的每一步都會輸給別人，最終可能會延續到下一代。

在職場方面，新加坡人也不愿落于人后，他們拼命工作努力表現自己。根據2017年新加坡政府人力部的報告顯示，新加坡每周平均工作時間為45.1小時。聽說位于金融中心萊佛士區珊頓道上的行人，是全新加坡走路最快的，據說只有香港人走路比這里的人快。其實新加坡人的“敬業”態度與其職場生態是分不開的。職場中等級制度依然存在。大多數的單位要按照員工表現將他們分出ABCD等級來，員工的福利與晉升就取決于這個等級。因此，人們只好努力工作，拼命表現自己，以求晉升。

正是這樣拼命努力向前的怕輸精神，才造就了這個國土狹小、缺乏資源的國家成為世界上最繁榮的國家之一。新加坡傳媒藝人權怡鳳，自認比較喜歡“怕輸”文化，因為“怕輸”是一種奮斗的精神、一種讓人努力向上的精神。新加坡的島國屬性，促使“怕輸”成為一種必然，而且還會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