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裂無聲》：直擊靈魂的無聲拷問

宋鑫

摘要：如果說，電影《心迷宮》以回環式敘事結構講述了一個關于人性貪婪與人心陰暗的燒腦故事，那么《暴裂無聲》則放棄了敘事結構上的精妙設置，而將重點放在了鄉村現實社會中殘酷的生存法則與失衡的社會秩序上，并進一步體察在這種社會背景下普遍失語的底層群眾，對人性與人心發出質詢。

關鍵詞：《暴裂無聲》；生存法則；失語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8）20-0104-01

一、殘酷暴虐的叢林法則

電影《暴裂無聲》一開始刻意交代了故事發生在2004年的西北地區，這是西北地區開礦最為猖獗的時期。電影中漫天飛揚的黃沙、混濁孱弱的溪水、滿目瘡痍的荒漠景象和轟然倒塌的礦山營造出了一幅原始的西北叢林景象。在這片荒漠上生活的人們不得不遵循著原始粗暴的叢林法則，在弱肉強食的殘酷現實中拼命保全自己。處于食物鏈頂端的上層階級為了自己的欲求嗜血虐殺；處于食物鏈中間的中產階級一邊為了奪取自己的利益而剝削底層群眾，另一邊又為了獲得更多的個人私利而與上層暴利者同流合污；處于食物鏈底端的底層階級則在這種殘酷的現實生活中舉步維艱。電影中昌萬年代表著食物鏈頂端的暴利者，他表面上是個滿口仁義道德、捐錢做慈善的社會愛心企業家，背地里卻做著殺人、綁架、進行非法采礦的罪惡勾當，刻畫出一個殘酷暴戾的社會上層肉食者形象。徐律師和村長則扮演著自私、冷漠的上層階級的衛道夫的角色，作為中產階級的徐律師本應是正義與道德的化身、為百姓疾苦和社會不公發聲，但是他為了滿足自己對金錢的欲望，實現對更高的生活品質的追求，給昌萬年的非法采礦行為制造偽證，更是參與了昌萬年的殺人藏尸案件。谷豐村村長作為一個村子中掌握最高權力話語之人，為了維護個人利益在村民棍棒相向時不加阻止，為了擁護上層暴利者而出賣村民，這二者將中產階級的自私和冷漠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下層群眾就如同影片中任人宰割的羊一樣，只能默默地忍受著殘酷不公的命運和上層階級的剝削壓迫，連基本的生存權利都會隨時被剝奪。

二、失語的底層群眾

電影中張保民因為年輕時與人打架被割去舌頭不能說話，而作為一個著急尋找失蹤的孩子的父親來說，不能說話其實更能揭示他的悲哀處境。即使他拼盡全力、不顧個人性命地與他人進行武力上的搏斗以試圖尋找有關兒子的消息，但仍然是無望的。張保民尋不得自己的兒子，卻意外解救了徐律師的女兒媛媛，然而即使如此，徐律師在審訊時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選擇了隱瞞事實真相，直到最后仍然沒有交代出張磊的下落。底層群眾的基本生存權力受到侵害時，犯罪者隱藏了真相，無人挺身仗義執言，他們的生存權力受到極大的威脅和挑戰，而這種人物失語的最終結果注定是失望的甚至是絕望的。孩子在影片中是另一類“失語群體”，張磊在影片中除了趕羊時發出的喊聲再沒有說過話，丁海的兒子更是一言不發，徐律師的女兒媛媛雖然多次發聲，但是他們三個孩子都有著被動地承受著無常命運的人生，長輩間的矛盾牽扯到了天真無辜的下一代，而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們在面對危險時毫無求救和反抗的余地。在影片中失語的人物不止是張保民和弱小的孩子，還有廣大的底層群眾。底層群眾在影片中主要是谷豐村的村民，在這里大多數的男性青壯年都從事礦業生產這一工作，他們在陰暗潮濕、危險性極高的礦下晝夜工作，冒著隨時會被礦難奪去生命和患上塵肺病的風險賺取血汗錢，他們只想通過自己勤勞的雙手解決自己家庭的溫飽問題，但即使如此，他們的生活卻不能盡如人意。他們為了維持生計聽命于企業主，在自己的家鄉大肆開礦采礦，導致生態惡化、環境污染，黃沙漫天和井水污染的苦果也只能由他們自己承擔，無法言說更無處伸張。

三、對復雜人性與陰暗人心的質詢

電影《暴裂無聲》以暴力血腥的鏡頭語言刺激著觀眾的感官神經，以揭露現實的冷酷和人性的扭曲直擊觀眾的心靈。電影中多次出現奧特曼的面具，奧特曼是維護正義、保護社會的化身，但在影片中無人問津。磊子失蹤的下落只有兩個孩子和兩個罪犯知情，罪犯竭力掩蓋，事實真相也就石沉大海。當一個弱小的患有失語癥的孩子畫出了犯罪現場的樣貌時，兩名罪犯仍然恬不知恥地拒絕交代犯罪事實，他們拋棄了基本的道德底線和內心良知。徐律師面對著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仍然閉口不提犯罪行徑，鮮明地表現出了人性的陰暗和丑陋，個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視他人的生命如草芥；為了自己家庭的團圓，以他人家庭的破碎為代價，他們放棄了做人的良知和起碼的倫理道德，儼然如冷酷無情的機器一般，壓榨迫害著底層群眾，而底層群眾也在這種黑暗不見天日的生活中如螻蟻般卑微地生存，他們的生活看不見希望，也無法接觸到事實真相。這不僅是個人的生活悲劇，更是鄉村現實的社會悲劇。導演借此表達出對于人心、人性和社會癥結的質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