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榮梅
《木蘭詩》是一首長篇敘事詩,記敘了木蘭女扮男裝代父從軍、身經百戰后辭官回鄉的故事,是中國古典詩歌中膾炙人口的優秀詩篇,一千多年來被人們傳誦。《木蘭詩》和《孔雀東南飛》合稱 “樂府雙璧”,代表了北朝樂府民歌杰出的成就。課堂教學中追蹤鑒賞其語言美點,是詩歌鑒賞的美學盛宴。
《木蘭詩》語言美點之一:多種修辭手法交叉運用,繽紛多彩搖曳生輝,靈活多變渾然天成。
互文修辭手法出現了四次:“當窗理云鬢,對鏡帖花黃。”“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互文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句子參互成文,解釋時要把上下句的意思互相補足,合而見義,共同表達一個完整的內容。互文修辭的運用,使詩歌語言簡潔明快,結構工整,節奏優美。
對偶修辭手法也是多次出現:“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戰士十年歸。”“策勛十二轉,賞賜百千強。”“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古詩一般常用對偶手法,《木蘭詩》用得尤其最好,“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戰士十年歸。”只6句30字,用極其簡練的語言概括了多年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戰斗歷程:犧牲巨大,勝利不易。描寫戰爭場面動靜形象結合:戰場沖殺,英勇矯健;寒夜戍守,悲壯蒼涼。三個對偶句,對仗工整,形象鮮明,力透紙背,蒼勁有力。
頂真修辭手法環環相扣:“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壯士十年歸,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忙。”頂真修辭手法的運用,首尾蟬聯,語氣連貫,語言明快,聲韻和諧。
多種修辭手法抑揚起伏:“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用排比來描述家人得知木蘭凱旋歸鄉喜迎的行為情態,緊張忙碌和喜不自禁的神氣躍然眼前。“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妙趣橫生的比喻和反問結尾,木蘭的自豪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愿馳千里足,送兒還故鄉。”“千里足”是借代,是千里馬的代名詞。“策勛十二轉,賞賜百千強。”夸張軍功和賞賜之多。多種修辭手法的綜合運用,塑造了木蘭一個平凡女子的巾幗英雄的傳奇,不朽的藝術魅力吸引著廣大讀者代代傳頌。
《木蘭詩》語言美點之二:不同句式變換運用,參差別異生動活潑,風趣橫生興味淋漓。
《木蘭詩》共14節,全詩以五言為主,兼用七言和九言,不是一韻到底,而是幾句一換韻,流暢明快,富有音樂美。詩歌根據不同的內容和感情,變換運用不同的句式,不僅避免了語言的單調呆板,使詩歌語言生動活潑,而且極富音樂色彩的豐富多樣的語言節奏,吸引人盡情詠唱。“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愿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用一問一答的句式,寫木蘭出征前的沉吟深思,樸實親切,突出民歌風味。“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木蘭對父母的牽掛和征途中的心理活動用長短句結合的復沓句式來表現,充滿纏綿悲壯的情調。
《木蘭詩》語言美點之三:大量運用口語詞和擬聲詞,樸素平實親切自然,豐富多彩流暢明快。
《木蘭詩》是一首北朝民歌,百姓采用當時北方口語創作而成,多處運用擬聲詞,“唧唧”模擬織機聲,“濺濺”模擬流水聲,“啾啾”模擬馬叫聲,“霍霍”模擬磨刀聲。
民歌形成于民間,百姓口口相傳不斷加工,后來在搜集整理時又經過文人的加工潤色。詩中大部分都是口頭語,特別是人物的語言,如,“阿爺無大兒”兩句、“可汗問所欲”四句、“同行十二年”兩句,跟平時說話幾無差異,是人民大眾集體口頭創作的見證。“萬里赴戎機”四句是書面語,用詞典雅,是詩在流傳過程中經文人修改潤色的結果。
精練樸實的口語,不僅符合一個女子口吻,也渲染了敘事的氣氛,增強了民歌的特色。其中“火伴”“撲朔”“迷離”等口語詞,至今仍活躍于北方方言中。
《木蘭詩》也給人們留下了兩個經典成語:“撲朔迷離”在詩中指難辨兔的雌雄,現多形容事情錯綜復雜,難以辨別清楚;“磨刀霍霍”在詩中本來描寫“小弟”喜迎姐姐木蘭歸來的忙碌情態,現多形容敵人在行動前頻繁活動。
《木蘭詩》成功地塑造了一個光彩照人的傳奇式女英雄形象,其語言質樸無華豐富多彩,突出了北方民歌的特點,不愧為中國詩歌史上的一朵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