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藝術治愈傷痛
——妮基·圣法勒：二十世紀傳奇女藝術家及她的花園奇境

高佳欣

《Vogue》雜志封面上的妮基·圣法勒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將女性定義為作為絕對的他者，認為女性注定要處于被限定的存在之中。波伏娃曾經說：“男人想要通過她（女人）尋找完整的自我，她就是男人的手段之一，是他者，而作為他者，她又與她自己是有區別的，與人們所期待的她是有區別的。她既是全部又不完全是這樣。”

妮基·圣法勒作為20世紀最偉大的女性藝術家，她的藝術作品涵蓋繪畫、雕塑、裝置，也包括一些人類智慧與自然相遇的藝術。妮基·圣法勒作為20世紀最受歡迎和最重要的女性主義藝術家之一，被稱為是在藝術史上與畢加索、安迪·沃霍爾齊名的藝術家。這個集美貌與才華于一身的女子，可以說是打破了男性對于傳統女性的偏見。

妮基·圣法勒的創作靈感來源于童年受到的巨大傷痛，她童年生活在一個還算中產階級的家庭中，生活富足，但是親生父親在醉酒后的性侵，給她的一生蒙上了不能磨滅的傷痛，而藝術可以說是她的情感的發泄口。妮基的作品大多以探索女性身體、表現女性主動地位為題材。縱觀妮基·圣法勒的作品，可以看到她的作品展現出來的從對于自我的身份認同到將藝術為大眾服務的變化。例如從射擊藝術到娜娜（Nanas）再到雕塑花園藝術。

“妮基·圣法勒：二十世紀傳奇女藝術家及她的花園奇境”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10日在今日美術館展覽。展覽以時間為線索，梳理了妮基·圣法勒從20世紀30年代開始的重要作品，展覽作品包含了她跨繪畫、雕塑、表演藝術、觀念藝術、女性主義藝術、大型公共藝術以及電影領域的實踐。此次展覽以妮基·圣法勒的大型公共作品“塔羅花園”為靈感，還原了此次公共藝術的部分代表性元素，同時以妮基的自述和歷史圖像和紀錄片視頻還原的方式，讓觀眾踏著時間的痕跡尋找妮基·圣法勒四十年的藝術歷程。今日美術館展出的作品大多是妮基慈善基金會提供的，今日美術館經過三年的精心策劃，包括進行藝術游學活動實地考察妮基生活的環境，這長達三年的藝術探索可以說跟妮基達到了心靈和精神上的共鳴。

1960年初，妮基以局外人的姿態現身藝術界，創造了“射擊藝術”，作為歐洲新現實主義的核心人物，引領了繪畫向雕塑的觀念性的轉變。她塑造的女性形象“新娘”“娜娜”“吞食的母親”等系列作品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出發介入社會生活，成為呼應女權主義斗爭的武器。20世紀70年代她參與公共藝術的創作，具有代表性的有“塔羅花園”，被稱為是藝術與自然相遇的結合。也許是由于妮基的童年遭遇過于悲慘，以至于在之后創作的幾十年中，她始終無法擺脫內心的陰影，她總是在尋找一個自由的自我，并且不斷地在挑戰男性權威，爭取女性意識的覺醒。“射擊藝術”最初就是作為這樣的一個創作初衷而出現的，妮基拿起的槍射向的是各種代表男人形象的靶子，色彩迸發出的效果在畫布上形成斑駁的效果，讓色彩肆意地在畫布上噴發。“射擊藝術”十足的挑戰意味在當時的歐洲引起巨大轟動，而妮基也正像“射擊藝術”似的，毫無征兆、不可預料地闖進了藝術界。“射擊藝術”使妮基成為歐洲的新現實主義的核心人物之一，并且被稱為女“梵高”。

展覽鏈接：

妮基·圣法勒：二十世紀傳奇女藝術家及她的花園奇境

策展人：高鵬

藝術家：妮基·圣法勒

展覽時間：2018年11月23日—2019年3月10日

展覽地點：今日美術館一號館2，3，4層（北京市朝陽區百子灣路32號蘋果社區4號樓）

妮基和射擊藝術

20世紀60年代的“Nanas”系列雕塑作品是妮基女性主義創作中一個具有代表性的系列作品，Nana在法語中是女孩的意思，她塑造的任何一個女性形象都可以被稱為娜娜（Nanas），妮基作品中的娜娜形象都是色彩鮮艷、體型龐大、身體渾圓的女性形象，像是原始美術中威倫道夫出土的維納斯的形象，渾圓的臀部和胸部是女性生育能力和女性力量的象征，也是妮基為女性主義的一種宣揚。原始時期的維納斯是一種對于女性的生殖的原始崇拜，而在20世紀男權主義無限制壓抑女性欲望的社會環境下，妮基的“娜娜”系列雕塑作品恰巧鼓勵了女性的反抗精神。1966年妮基為瑞典的斯德哥爾摩美術館創作了一件大規模雕塑，作品名字是《Hon》，這一詞語在瑞典語中的意思是“她”，這件大型的裝置雕塑作品意味十足，外部是身上有五彩繽紛的裝飾的巨大女性人體，而在這件身體中有咖啡廳、天文館、影片放映廳等娛樂設施，但是這個雕塑空間的入口是女性“娜娜”的私處。這件作品成為妮基女性主義作品的頂點，這件具有挑戰性的作品無疑是對當時的社會體制和男性對于女性身體的固有思想最強有力的挑釁，這件作品在當時的藝術界引起了巨大的爭議和回響，并且被認為是不合時宜的。妮基·圣法勒用自己的藝術作為手段為女性發聲，為女性伸張，作為一個受害人，童年的陰影讓她拿起武器，創作出了具有爆發力的藝術作品，在探索藝術的形式美和藝術的社會性上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妮基·圣法勒在探索藝術和藝術的社會公共性上貢獻了自己的畢生精力，“塔羅花園”可以說是她在將自己的藝術發展為藝術為社會為大眾服務的一個重要的轉變。

妮基·圣法勒 Hon

妮基·圣法勒 “娜娜”系列作品之一

妮基·圣法勒早期的藝術作品用于發泄自我，挑戰權威，但是在后期的藝術作品中則體現出給人一種治愈性的愉悅感，更偏重于公共藝術的創作，給人帶來一種思考和愉快的審美體驗。“塔羅花園”正是這樣的一種藝術理念，妮基創作的“塔羅花園”更像是一種自我療傷的花園式的童話世界。在這個童話世界中妮基創作了五彩斑斕的形象，形象和顏色上都帶有孩童般的稚氣，而這也與妮基在童年遇到的傷害密切相關。“塔羅花園”中有魔術師、女王等各種巨型雕塑作品，這些雕塑作品的靈感都來源于塔羅牌上的形象。在意大利托斯卡納的雕塑公園，若隱若現的塔羅牌中的形象讓人感覺仿佛置身于神秘的神話國度，五彩繽紛的形象使這個花園更具有了夢幻的色彩。此次花園奇境的展覽就采取了妮基“塔羅花園”作品中的部分形象，還原了一個神秘的像花園一樣的夢幻場景。

妮基·圣法勒的“塔羅花園”全景

妮基·圣法勒 椅子（男性） 妮基慈善藝術基金會

這把坐落在“塔羅花園”的以男人體形象作為母體設計的椅子是對于男性權利的挑戰，男性的腦袋部位被設計成最舒服的椅子托頭的位置，挑戰了以往高高在上的男性權威，這樣主題的作品在妮基的作品中經常可以看到。

妮基·圣法勒 小心，花花公子！ 妮基慈善藝術基金會

這幅由妮基慈善藝術基金會贊助的繪畫作品也正體現了妮基的藝術創作理念，《小心！花花公子！》作品像是對廣大女性同胞的警戒，畫面中有著大膽的線條，張揚的配色，妮基用插畫的形式表現出花花公子戲謔的表情和挑逗的眼神，艷麗的領帶和花哨的外套是20世紀歐洲花花公子的標配。

妮基·圣法勒 生命之樹

妮基的《生命之樹》帶有很強的戲謔意味，樹的枝干都是蛇身蛇頭的形象，一半是五彩斑斕，一半是黑白的恐怖模樣。蛇在古希臘有多種隱喻，是情欲、邪惡、誘惑、權勢、死亡的象征，而妮基用這種代表多種意味的蛇的形象來表現生命這一充滿了想象和希望的主題，讓我們感覺到她作品中的不可調和的矛盾意味。

妮基·圣法勒用藝術表現自我，表現女性被壓抑的欲望和迫切表達自我的情感，在藝術中找到了一個自我表現的爆發點，男性迫切地想要控制女性，而女性的自我覺醒和脫下標簽后的反抗被妮基用藝術表現出來。童年受到父親性侵的妮基經歷了人生中最殘酷的打擊，但是基于這些傷痛創作出的這些藝術作品更像是上帝的恩賜，面對男權世界的強權，妮基并沒有害怕，而是不斷地在自我救贖，痛苦的記憶和生活的傷痛得到撫慰并在藝術作品中得以表達和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