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筑工藝美術的金字塔工藝美術隊伍的塔形結構與利弊

陳毓其

20世紀50年代絨繡 《西斯庭圣母像》劉佩珍等作

In the arts and crafts industry, pyramidal ladder sequence can be used to classify professionals. For example, the top of pyramid refers to the rarest talents who master two forms of craft. They are all experts in relevant fields of arts and crafts. On the basis of mastering the general skills, they can independently create by virtue of their own aesthetics and attainments. Their works have distinct personal flavors,which are difficult to be copied. They indeed make the utmost efforts to create every work.

工藝美術指的是制作手工藝術品的藝術，包含了“工”（技法）和“藝”（藝術審美）兩個范疇。傳統工藝美術是指自古流傳下來的經過了歷史考驗和積淀的手工藝術。它包括了日用工藝，即經過裝飾加工的生活實用品，如織繡、陶瓷、家具等；還有陳設工藝品，如象牙雕刻、玉石雕刻、木雕等，脫離了實用功能的陳設手工藝術品都屬于此類。這兩大類詮釋了工藝美術兼具實用功能和審美功能的特點，包含了一般性工藝和手工技藝兩種技藝形式。一般來說每種工藝美術技藝都包含了這兩種技藝形式，可以兼具實用和審美功能，或者說偏向于哪種功能，這決定了制作的成品是商品還是藝術品，進一步關系到適合它的保護方式。為了方便論述，我將具體結合兩種傳統工藝美術海派絨繡和海派面塑來加以闡述，它們都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

首先什么是一般性的工藝。它屬于基礎的、一般最先學習和掌握的技藝。比如絨繡里的“點子針”和面塑的“八法”，至于通過這些工藝能達到什么效果，就是千人千面見仁見智的了。在手工藝品市場化的進程中，一般性工藝符合市場需求，具有合理的產品設計、工藝設計理念，標準化可控制的制作工藝流程，將復雜的制作技藝進行分解以便于掌握，最重要的是可以將人力成本降低到可控的程度。

還有一種是產生于偏向審美功能的陳設品領域的手工技藝。它飽含人性化、充滿個性和主觀能動性，一整套制作工藝流程不可分解，手工藝人需要學習掌握整套技藝流程，不同的個體制作的成品也各不相同，與制作者的審美、閱歷、技藝水平高低等因素息息相關。

不論是海派絨繡還是海派面塑，都可以向創作藝術品的高端定制方向或者向偏商品產業化的文化產業領域發展。在工藝美術行業里，從業人員都可以用金字塔式的梯狀序列來劃分，處于金字塔頂端的是人數最少的掌握了兩種技藝形式的人才。他們是這個領域的專家，在熟練掌握了一般性技藝的基礎上，能夠結合自身的審美和修養獨立創作，作品具有鮮明的個人色彩，很難被復制，對于每一件作品他們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來創作。比如現在收藏于上海工藝美術博物館劉氏五姐妹的海派絨繡精品《西斯廷圣母》，海派面塑大師趙闊明的《林沖夜奔》、《二進宮》等作品都屬于此類精品。它們是藝術家個人能力的精彩呈現，這些作品是不太可能大批量生產的，這些工藝美術精品具有唯一性、獨立性和收藏價值。因此在上海著重培育、構筑傳統工藝美術高端人才是非物質文化傳承保護的方向，也是符合上海建設國際一流大都市的發展目標。

絨繡 《孫中山像》高婉玉

在金字塔的中下半部分，從業人員的基數大，包括剛剛進入行業的初學者、學徒和掌握了一般性技藝但個人風格尚未成熟的人。他們可以繼續磨煉技藝追求更高的發展空間，也可以從文化產業方面著手，結合市場需求設計制作好的文創產品。高橋、洋涇絨繡多年來形成一套完整的工藝設計、工藝步驟、品質標準、制作技藝等非常符合生產型的需要。近來他們積極探索，創意設計了不少和皮革相結合的時尚手包拎包等，非常可喜。這需要創新的工藝協作模式和市場培育與需求，開展技藝培訓，尋求適合運營成本的人力資源。是傳統工藝美術生產性保護的必備條件。

不同的技藝方式決定了不同的傳承保護方式。對于傳統工藝美術來說，藝術品收藏的高端定制和產業化保護方式都是合理的，關鍵在于怎樣來進行。首先，傳統工藝美術的傳承需要精品的積累。每代傳承人通過大量的作品奠定了傳統工藝美術的基石，后人通過歷代精品來了解這個藝術門類，它的魅力以此展現、它的價值以此來傳遞。工藝美術的精品構成了它文化的深度，是之所以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關鍵。

其次，設計適用一般性技藝的文創產品即產業化保護也是傳承發展傳統工藝美術的一個重要方面，它和精品創作不是對立的矛盾關系，而是普及推廣傳統工藝美術的一個方式，可以相輔相成多角度多維度地傳承發展，多樣性的傳承保護具有更廣泛的適用性，符合時代和社會發展的需要。產業化保護一定要了解市場需求，以市場為導向；產品的設計要合理兼具實用和審美功能；還要將產品生產的工藝流程標準化以控制材料和人工成本。據了解目前上海還有企業在進行傳統的絨繡外銷產品加工生產出口，是市場的價格與生產成本相吻合決定了它的存在。所以以傳統手工藝形式的生產基地選擇顯得尤其重要。

對于傳統工藝美術來說，材料、工藝的特殊性都決定了傳承和保護工作不是簡單機械化的操作，需要集思廣益，對工藝研究分析，運用多種方式來加以保護傳承。除了以上針對兩種技藝方式的傳承方法之外，還有其他的一些傳承方式。比如加強基礎化教育，通過進學校、進社區等方式讓大眾系統全面地了解傳統工藝美術，擴大受眾面，為進一步的傳承打下群眾基礎。例如中小學課程里的美術課、音樂課就是一個很好的渠道，比起讓每個學生都成為藝術家，培養欣賞鑒別藝術的能力更為重要，這是一種全民的素質教育。比如傳承教學的方式可以偏向互動性、活動式體驗。相較于結果（成品保存年限的限制），制作過程同樣重要。完整的技藝流程也是保護傳承對象之一，體現了各種傳統工藝美術材料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在大范圍普及工作的基礎上，還可以選取一定的對象，有針對性地進行傳承工作。傳統工藝美術這種手工操作方式和本身的材料特點決定了它適合小范圍地進行全面系統教學來培養傳承人。

總之，傳統工藝美術的保護不能一刀切，而是應該根據每一個門類的特點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探索最適合這種藝術的保護方式。如果能夠將上文論述的幾點加以落實，那傳統工藝美術的傳承保護將是豐富的、立體的、可持續發展的，無論處在行業的哪個層次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發展方式并切實為傳承保護工作出一份力。在全球化的進程中，傳統工藝美術既要堅守傳統，因為傳統是文化的根；又要創新發展，走出一條既具有民族文化特色又符合時代特點的傳承發展之路。

面塑 《林沖夜奔 》 趙闊明

面塑《二進宮》 趙闊明

絨繡 衍生品 手袋

絨繡 衍生品 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