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的后現代生活》的主題研究

侯茂佳

【摘 要】許鞍華的電影《姨媽的后現代生活》，通過三段敘事，展現了時代洪流下小人物命運的掙扎與不幸，但也通過兩個城市、兩代人的命運境況，展現了對生命的尊重，對小人物的尊重，對生活的充滿信心。

【關鍵詞】許鞍華；電影敘事；主題

中圖分類號：J90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19-0116-01

許鞍華是香港新浪潮電影的重要導演之一，在她的電影拍攝生涯中拍攝過三十多部電影，這些電影始終都關注社會生活，關注民生疾苦，關注改革浪潮下個人的生存狀況，以及對社會底層不同年齡、文化、個性的女性形象的展示，通過電影的真實性和生活性的表現，表達了許鞍華對人生的思考，對跨文化族群的思考，甚至對命運的思考。《姨媽的后現代生活》中用三段式敘事，通過夏、秋、冬三個季節做背景展示出姨媽的生活，體現了導演對姨媽命運的扼腕嘆息。

第一篇章是充滿活力的夏之篇章，姨媽一出場，在火車站打著一把綠傘，如同夏天一樣生機勃勃。姨媽向往著美好生活，養了十四只鸚鵡，每天饒有興致地在屋子里放飛鸚鵡。姨媽找的第二份職業是英語家教，姨媽固執地認為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樣，從她堅持的英式英語發音中發現她仍在精神世界里恪守著最后的一絲貴族氣質。第一篇章的副線是寬寬，作為一個新生代的年輕人，寬寬代表了所謂的現代主義。他會玩消失，他去見網友，他跟網友還上演了一部綁架鬧劇，他的現代青年的行為，卻需要姨媽來幫他收尾。

第二篇章是深秋，姨媽送走了寬寬以后，在公園練劍，一曲《霸王別姬》遇到了潘知常，姨媽與潘知常情投意合，潘知講授《楚辭》、研究水墨畫，一生只對美的東西感興趣，“平生只有兩行淚，半為浮生半美人”。潘知常跟姨媽一起游泳，一起唱京劇，溫暖了姨媽的心。可惜好景不長，姨媽跟潘知常買了墓地以后，因為鄰居老水家的貓咪飛飛無意跑到姨媽家里，為了不讓老水發現潘知常在家里，潘知常捂死了貓咪飛飛。姨媽膽戰心驚，夜夜驚慌，在要去把墓地轉給飛飛時，卻發現自己被騙了，投資的錢打了水漂。多年的鄰居老水突發心臟病去世，姨媽得知外地打工女人金永花殺了重病的孩子時，生活展現出無情的一面。在恍惚中，姨媽一個跟頭摔下了天橋，摔斷了一條腿。

第三篇章是萬物蕭瑟的冬。姨媽受傷住院，女兒劉大凡帶著女婿來照顧她，出院時，姨媽想吃大閘蟹的舉動終于激怒了女兒，劉大凡將自己對母親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姨媽回到鞍山，生活一地雞毛，丈夫在客廳刷牙，女兒跟男朋友吵架，電視嘈雜，姨媽仍然平靜地打掃衛生做家務。寬寬要出國了，臨走前到鞍山來看望姨媽，他默默地觀望著姨媽的生活，感情的挫折，使寬寬成長起來，似乎他與姨媽對生活都達成了某種默契或是某種妥協。

三個篇章，展現了姨媽的生活。影片中，導演用了一系列長鏡頭展現出姨媽的心理活動。當姨媽跟女兒離開上海時，從姨媽的主觀長鏡頭出發，向觀眾展現了燈火通明的上海，繁華的都市，高樓林立，這些都迅速被甩到車后。鏡頭虛化以后，又是一個長鏡頭，展現的是車水馬龍的流動燈光，前后兩個長鏡頭，一個以建筑為主，一個以車流為主，一靜一動，既展現了上海的繁華，也表現出上海的冷漠無情，姨媽不得不離開上海，上海的繁華終將與姨媽無關。

城市空間的構架以及城市情感的疏離，更能從普通市民的生活中得以展現，所以當姨媽離開上海時，似乎意味著她離開了溫暖的南方城市，離開了繁華的都市，離開了高度文明的城市。但當姨媽回到鞍山時，似乎這才是她真實生活的展示。通過女兒劉大凡跟姨媽吵架可以得知，姨媽早年是下鄉知識青年，為了生活的安穩，跟工人結婚，然后生了女兒劉大凡，無疑這種生活是乏味的。一旦有機會回上海，姨媽就果斷離婚，獨自一人回到上海。當姨媽在上海被騙，受傷的時候，她選擇跟女兒返回鞍山。在影片的尾聲，又是一組長鏡頭還原了姨媽在鞍山的生活。在集市上，丈夫招待客人，打水，姨媽只是默默地收拾貨物；丈夫離開時姨媽沒有吱聲，只是靜靜地拿起飯盒開始吃早飯，吃著咸菜啃著饅頭，偶爾咳嗽一兩聲。觀眾只能看著姨媽的鞍山生活，回想著上海生活，這也是鞍山生活給姨媽的唯一安慰，雖然丈夫跟女兒都沒有什么文化，但這畢竟是生活的一部分。

上海跟鞍山，是姨媽的理想與現實，也是在時代浪潮席卷下，大多數普通人的命運，普通人的掙扎。如果就這樣任由命運擺布，不免太消極，所以許鞍華還是希望能給姨媽以溫暖，所以電影中出現了兩次超現實主義的月亮。許鞍華自己也承認：“月亮是重要的感情點，是電影情節轉折時不同調子的東西，應該是有超現實東西出現，才不會讓影片過于悲傷，有種神奇的感覺。姨媽看到的月亮，我認為是為了安慰病房里的她，人生病的時候會很孤獨，有個大而亮的東西讓心靈溫暖，我想人在病房里肯定要朝窗外看，設置一個象征的話，月亮比較符合邏輯。”同樣的月亮，也出現在寬寬的眼前。寬寬在離開姨媽家的前夜，也看到了窗外的月亮，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陽臺上，默默看著月亮，劉大凡跟他一起看著月亮。“我喜歡一個人，她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個瘸子。”寬寬經歷了感情的挫折，在出國前不免感慨，但是按照許鞍華的意圖，月亮的出現，也包含了寬寬對新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