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多邊貿易體制未成為APEC貿易部長共識

雷蒙

今年5月25-26日，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24屆貿易部長會議在巴布亞新幾內亞舉行，會議在加快實現茂物目標、推進亞太自貿區等很多方面取得集體共識，但是在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的問題上只發表了主席個人聲明。考慮到這已是APEC貿易部長會議連續三年以主席個人聲明方式支持多邊貿易體制，不由得讓人更加擔心多邊貿易體制的前途。

支持多邊貿易體制是二十國集團等國際治理平臺討論繞不開的重要經貿題目。但要說起最早表達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的，自然非APEC莫屬。早在烏拉圭回合多邊貿易談判時期，APEC就開始在部長會議宣言中呼吁支持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貿易體制。此后，在很長的一段時期內，無論是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還是APEC貿易部長會議和雙部長會議，成果文件中都有關于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的段落，大致就是支持以規則為基礎的、非歧視的、自由、開放、透明和包容的多邊貿易體制。從最近幾年的情況看，隨著逆全球化思潮蔓延、保護主義抬頭，特別是美國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支持多邊貿易體制在APEC內越來越難以成為共識。

與往年相比，今年的國際貿易形勢更加復雜嚴峻，一方面是貿易增長趨勢穩固，主要經濟體都呈現增長，另一方面是美國頻繁發起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措施。于是，在今年的APEC貿易部長聲明磋商中，其他經濟體一致發出了支持多邊貿易體制、反對保護主義的呼聲，但美國再次站到了世界的對面。與會的美國代表多次表示，美國重視多邊貿易體制的價值，但現在這個體制的運行存在很多問題，沒有達到各方的原有預期，例如成員履行透明度不力、爭端解決專家組和上訴機構越權、貿易與發展關系不清等等。在世貿組織得到改革前，美方不可能同意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美國的這些觀點讓各方感到非常沮喪和擔憂，但卻無力改變，只能接受美方不加入共識的結果。

特朗普政府追求自由、公平和對等的貿易，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去年APEC領導人宣言還是達成了關于支持多邊貿易體制的差強人意的措辭。今年美國變本加厲地在APEC內提出要求改革多邊貿易體制，實際上顛覆了APEC支持貿易自由化的優良傳統。從某種程度上說，美國對多邊貿易體制是又愛又恨，恨的是世貿組織沒有辦法約束中國，“美國沒有受到公平對待”，愛的是世貿組織還能給美國帶來利益，讓美國“懲罰”一些國家的違法行為。至于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恐怕連美國自己都不清楚。

美國要改革多邊貿易體制，肯定要從修改非歧視、開放、包容、透明等核心原則上下手。對現在的美國政府來說，非歧視和包容恐怕是最不喜歡的，因為這些妨礙了所謂對等貿易和對等開放的實現。反過來說，這些也是其他成員特別是發展中成員最應該捍衛的事情。一旦非歧視和包容原則被改掉，怎么能夠確保貿易自由化惠及各方呢？任由單邊主義肆虐，國際貿易還能透明和有可預見性嗎？如果保護主義措施橫行，貿易自由化還能夠進行繼續發展嗎？如果多邊貿易體制的核心原則不再，這個體制還值得去珍惜和支持嗎？

編輯|王秋蓉 qiurong.wang@wtoguid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