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學從根本上講,是一門應用性的學科,它最早就是來源于對教育實踐經驗的不斷積累和總結。在教育學后來總的發展歷程中,東西方似乎都出現過理論研究與實踐需求相脫節的現象。20世紀50至60年代,英美等國家出現的教育行動研究,在一定意義上說,也是化解這種疏離現象的一種努力和嘗試。理論是來源于實踐的,理論是要為實踐服務的。教育理論工作者關注實踐訴求,注重把握教育教學實踐中的相關經驗,或者親身參與實踐,把自身的理論設想轉化為具體的實踐行為,都是好事情,既符合理論成長、發展的規律,也符合目前中小學實踐的需要。在這個過程中,可能也需要注意一些問題。
第一,要清晰地認識到,雖然我們要努力試圖跨越教育理論與教育實踐之間的溝渠,但是,兩者之間的統一、一致是相對的。理論的抽象性、理性、一般性,與實踐的具體性、感性、特殊性,又有著本質上的不一致。理論一旦成其為理論,就有了抽象性、理性、一般性的特點,與豐富、具體、生動的實踐就有了距離。經由我們的努力,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縮小兩者之間的距離。為了教育理論的持續發展,為了教育實踐的不斷前進,我們一定要努力縮小兩者之間的距離,不過在客觀上,我們又是無法完全“填平”這個溝渠的。這也許就是教育理論與教育實踐的對立與統一。
第二,深入實踐去從事教育研究,是一件“苦差事”。要腳踏實地、誠心誠意,不能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反對做表面文章,轟轟烈烈其表,冷冷清清其實。無論如何,端正學風太重要!從錯綜復雜的教育、教學現象中去把握它的線索、本質,用理論去描述、解釋教育、教學現象中的事實、問題,及時總結、升華教育實踐中出現的各種經驗。只有“沉”得下去,才能“浮”得上來;只有“入乎其內”,才能“出乎其外”。恐怕只有這樣,才能有助于理論的發展,提供理論生長的豐富土壤。
第三,與中小學教師進行真切的合作,與他們建立研究共同體。研究者與中小學教師有著一些不同的話語方式、不同的生活背景、不同的看待問題和分析問題的方式。在深入實踐的研究中,研究者要努力學會用中小學教師所熟悉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看法與問題。經驗的分享、視角的互補、合作的平等,才能使實踐研究深入和持久。不必期望把聚光燈照在一個人身上。
(摘自《瞿葆奎教育學論要》,福建教育出版社,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