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低低的邀請（組詩）

東方浩

守望立春

有多少人還醒著

期待第一聲 春的呼吸

在春天的門檻

我停下腳步

我看到 最暗的一刻

有風 吹來了香甜的光線

其實 那些跟泥土更接近的

動物植物們 比人類睜著更大的眼睛

路過一片樹林

濃郁的香 從香泡樹林里

四處漫溢

每一位路過的人 都忍不住

停下腳步 仰頭觀望

小小的花朵 白色的花朵

密密地隱在密密的樹葉間

而香氣毫不遮掩

被芳香吸引的

不僅僅是人 更多的是金黃的蜜蜂

我也停下腳步

欣賞花朵和蜜蜂們輕盈的姿勢

四月的陽光 穿透樹葉和翅膀

高處是藍天 低處是青草

春天的生活 總是這樣有條不紊

哦 在樹枝間飛翔的

除了蜜蜂 還有蝴蝶 還有——

幾只個頭碩大的黑蜂

小指般大的軀體 轟炸機般的聲響

令人生畏 事實上它們也在勤勞地采花

從一朵花到另一朵花 丑陋的外形

也蘊藏著對甜蜜的追求——

我為什么要害怕 甚或心生厭惡

春天的節日

眾多的芳香 在風中飄

時光的臉紅起來了

也微微醉了

就像我的那些親朋好友

所有的問候和祝福

此起彼伏 仿佛空中的那些鳥

它們在飛翔 它們不知疲倦

或者近在咫尺 或者遠隔天涯

耳熟能詳的詞語 又注入嶄新的情意

中國人的節日 一年年的春水

漫過每一雙眺望的眼睛

不分顏色 也不分語言

是的 并非自然意義的春

卻是真正強大的春 心靈的萬物

由此萌芽生長 它們的綠與香甜

要覆蓋整個一年 甚至更久長

寒風從頭頂吹過

久雨后的晴天 一月的陽光

照亮我的眼睛

可頭頂依舊是沉重的冰涼

這樣的冰涼 被殘存的樹葉

說出來 在反復的風中

葉子并沒有開口說話

我只是看到了它們的顫動

是的 它們的顫動也被陽光照亮著

可它們的內心 仍然黑暗

就像我 滿眼是白銀的光線

而寒冷 如同潮水一波一波

為什么在陽光遍布的時刻

依然有寒意籠罩 僅僅是

因為風的緣故嗎 我咬咬牙不說出來

桃花有約

只因春風那一聲低低的邀請 長驅百里

我趕赴一場桃花的盛宴

四月的陽光 灑遍整個桃花島

也灑遍每一棵桃樹

陌生的桃樹 總有著一樣的粉紅

就是我夢里見過的模樣和顏色呀

桃花們 在春風里典雅著寧靜著

是害羞 還是因為矜持

一群遠道而來的詩人 面對萬千桃花

再無法保持曾經的從容

他們的贊嘆和歌吟 早已按捺不住

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 隱約的小路

是一行詩 欣喜的合影也是一行詩

而油菜花金黃的喧囂 是一種充滿金屬味的背景

音樂

西塘來去

西塘是個夢

我卻清醒地來去

楊秀涇的搖晃

其實是時光的搖晃

而兩岸的白墻黑瓦、柳樹和櫻花

也在春風中搖晃

暮色的腳步特別匆忙

西塘的燈光多么迷幻

一顆心

似乎也有了太多的色塊

西塘真的是個夢

短暫的停留和離去

帶走了什么 或者留下了什么

我不說 今天不說明天也不說

必須等我來過二次三次 甚至更多

我再開口解釋 今日緘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