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的時間與陽光（組詩）

冬簫

日 出

我感慨

它噴薄而出的那一剎那

所有眼睛里的火焰是紅色的

那些把火焰藏在眼睛里的人

內心是多么快樂和爽朗啊

他們都在這一刻

看著陽光從東方升起

然后鋪展開來

把所有的都染紅，照亮，并溫暖著

他們自己

則把眼前這大大的火焰

和自己小小的火焰

交融起來

成為內心永遠的太陽

扔石頭

把一塊石頭扔進空氣之中

不同于把它扔進水里

前者會消失，而后者

會化成一圈圈的漣漪

這是硬如何向軟轉化的過程

也是轉化一個幻想的過程

或許，那塊飛向天空的石頭

可以砸中一個在太陽下閃爍金光的玻璃杯

然后變成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太陽

也或者，那些漣漪

成了一圈圈逐漸變大的太陽

兩者不謀而合，殊途同歸

星空，全在大海上

星空全在大海上

被一些魚的眼睛，帶著游動

這一路的光啊

明明滅滅

猶如一些靈魂

這些復活的生命

剛從幽暗里游出來

彎曲與扭動都是一種向前的奔跑

而脊背上的那些旗幟

不高大，卻展露著肌腱

他們，沒有馬匹一樣響亮的蹄聲

卻依然有力透海面的濤聲

現在，沒有藍天也沒有白云

但內心的火讓他們挺進在星空中

那些沉默已久的線條

勾勒出水的波紋

和他們生長的年輪

一次又一次

經過大海的腹地，星空的腹地

然后，把這樣一個繁密閃爍的夜晚

刻在了遼闊的想象中

如果，需要爬行

如果，需要爬行

那么就在最低的黑暗里

爬過一些細雜的舊事

如果，需要爬行

那么就在最高的飛鳥脊背上

爬過一些陽光的碎屑

如果，還可以更高或者更低

那么就爬行在天空和大地的靈魂里

接受自己

不斷地噬咬和痊愈

又想寫雨

這很難

難就難在它很俗

從過程到結束

但我從它的流淌開始

就察覺到了眾多的不同

比如獨自一顆

從眼角落到了腳面

腳便移不動了

比如和淚水一起飛在空中

那便是傾盆的悲痛

還比如，它從斑駁的城墻上滾下來

每一寸，都滲透著哀愁

當然，這些流淌是沒有光澤的

它從幽暗的云中來

在幽暗的空中過

再到幽暗的地下去

整個過程迅捷、惆悵而又似乎靜止

但我總看見

有幾道閃電

隱了進去

古 琴

我看到一些詞語

從那些琴弦上飄揚起來

有些綠色，有些紅色，還有些

帶著心情的糾結

她就端坐在那

表情沉靜，所有的喧囂或者寂寥

都有著金屬的聲響

或燎原，或干裂

或者，讓所有的疼痛

傾斜而出

這樣的女子就不是一幅畫

而是

我心中一種不可磨滅的幻影

昨夜的光陰

把昨夜的時光，剝開

一分一秒剝

就會一毫一厘地露出時光的骨頭

那種黑，足以

擊碎夜的黑

包括里面更多的

一直被保護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