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君 任保平



摘要:運用三階段DEA模型,將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生態環境保護以及居民經濟素質作為外部環境因素,測算我國各省份地區經濟效率變動。結果表明,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顯著;全國地區經濟效率呈現出“東部高、西部低”的明顯趨勢,而且這種突出差異來自于規模效率的影響,西部的規模效率嚴重低于東部與中部地區;同時,西部與中部地區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表現不足,顯著降低地區經濟效率。
關鍵詞:地區經濟效率;福利水平與成果分配;國民經濟素質;生態環境保護
中圖分類號:F2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8)04-0008-09
一、引言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一直保持高增長態勢。中國科學院中國現代化研究中心發布《中國現代化報告》提出的中國第二次現代化評價指標中,人均國民收入、人均購買力、R&D;研究人員比例、單位GDP的能源消耗等指標的國際差距很大;報告同時指出中國現代化的不平衡主要表現在地區不平衡。區域經濟發展極不均衡,地區效率水平差異顯著,造成地區間居民生活水平及居民經濟素質差異化明顯。
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重大判斷,深刻揭示了我國經濟進入新時代,由高速增長轉向中高速增長,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注重高質量發展的發展階段。這一時期除了對經濟增長的要求外,還對社會、環境等方面提出了以下要求:一是實現低收入向中等收入的轉變,縮小貧困收入差距,提高居民福利水平,實現財富的公平分配;二是注重資源和環境條件的約束,控制污染排放,發展綠色經濟,實現資源的可持續利用;三是重視人的素質能力的提升,利用人力資源開發、教育投入等多種途徑提升人的素質能力,提升人才優勢,實現人口紅利向人力資本紅利的轉變。
經濟高質量發展最終的落腳點在于提高社會居民福利水平與成果分配,加強生態環境保護,提升國民經濟整體素質,這些方面的基本狀況反映了高質量發展的高低①,這些因素也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最終目標。同時,這三大目標又會反過來影響人力資本的積累、社會需求、資本吸引等經濟增長要素,這些方面會通過對經濟要素的作用從而影響經濟增長效率并最終作用于經濟增長水平,影響經濟發展質量。這三大因素的提高需要通過政策、制度的調整來加以實現,因此,不同地區可以通過制度調整來提高三大高質量發展維度,從而提升地區經濟效率。
基于此,筆者利用省際面板數據,以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自然環境狀況以及居民經濟素質作為外部環境因素,運用三階段DEA測度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未包含西藏、香港、澳門和臺灣)2000—2014年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地區經濟效率,并分析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作用機理,得到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結果,為提高地區經濟效率提供政策支持。
二、文獻綜述
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1928)提出生產函數以來,經濟增長中的效率問題便成為學界研究的熱點問題。阿布拉莫維茨(Abramovitz,1956)通過對美國經濟的研究分析,發現產出增長除了生產要素投入的作用以外,還存在其他因素的作用。索洛(Solow,1956)將這種因素定義為,產出增長率中由于技術變化而形成的,但無法被要素投入所解釋的部分,并將這一因素定義為技術變化率或技術進步速度。索洛這一概念一經提出,在學術界得到了廣泛關注,越來越多的學者通過實證分析驗證了世界各國經濟增長過程中存在的生產率變動狀況。
從國內來看,自21世紀以來,特別是在克魯格曼(Krugman,1994)主張“東亞無奇跡”并進行大量研究之后,全要素生產率(TFP)問題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國內學者用不同的方法研究不同時間維度、不同空間維度和不同領域的經濟效率。在對經濟效率影響因素的分析上,可以概括為兩大部分的影響因素:一是經濟增長的過程因素,這方面的研究較全面,包括技術進步(蘇治等,2015;盧洪友,2012)、R&D;投入(師萍,2011;嚴城樑等,2013;陳剛,2010)、FDI(趙廣川等,2015;許冰,2010)、金融結構(周力等,2016;董敏等,2012)等因素對區域經濟效率的影響。二是經濟增長的結果因素。環境污染是經濟高速增長帶來的最直接且最嚴重的后果,因此越來越多的學者將環境因素納入到對中國經濟效率的測度中來。胡鞍鋼等(2008)在對技術效率的測度之中加入對環境因素的考慮,重新測算我國1999—2005年省級數據。王兵等(2010)同樣將環境因素加入對我國省份1998—2007年效率的測度,并同時測算環境效率細分的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及其成分,最后在此基礎上分析兩者的影響因素。劉瑞翔(2012)運用我國省際數據,從資源環境約束視角分析我國經濟增長績效,并分析這一數據的區域差異與動態的演化過程。
對于考慮經濟增長結果的環境效率測度領域,較早主要運用非參數DEA方法將環境因素加入對效率的考量(Zaim和Taskin,2000),隨著處理非期望產出方法的不斷提出,越來越多的學者利用DEA方法對環境效率進行測度,其中最常見的非期望處理方法分為非徑向的SBM方法和有徑向的方向距離函數(DDF)方法。其中方向距離函數是一種基于弱可處置性假設構建的模型,它是在距離函數的基礎之上增加投入和產出的不同改進方向從而進一步衍生而出的,這一方法可以增加期望產出、減少非期望產出,近年來得到廣泛運用(Khanna M.和Kumar S.,2011;Tao等,2012;王兵等,2010)。非徑向的SBM模型由Tone(2001)提出,模型進一步考慮到由于徑向和角度選擇的差異,產生的投入和產出的松弛型問題,因此相較于有徑向方法這一方法更得到研究者的青睞(Zhang,2013;胡達沙、李楊,2012;宋馬林等,2014)。方法距離函數隨著確定方向向量的方法不同導致測評結果不同,并且由于對投入產出松弛改進問題考慮的欠缺,最終將會高估決策單元的效率。但非徑向SBM模型則有效解決了這一問題,相較于其他模型更能體現效率評價的本質。
相較于以上傳統DEA方法的應用,越來越多的學者認識到這些方法均無法剔除隨機誤差以及經濟增長中的外部環境因素作用于效率的影響,從而無法真實反映出環境效率的現實狀況。Fried(2002)則將傳統DEA模型發展改進成三階段DEA模型,這一模型建立在可以有效除掉外部環境的影響因素以及“隨機噪聲”的干擾,從而改進對決策單元效率的評價,使得測算的效率水平更加接近真實狀況。鄧波等(2011)運用三階段DEA模型對我國區域生態效率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發現,剝離外部環境因素和隨機因素,區域生態效率發生較大變化。蔣萍、王勇(2011)利用我國第二次經濟普查公布數據,采用三階段DEA模型方法測算我國文化產業發展中的增長效率,發現文化產業增長效率受環境因素影響較大,且各個省份文化產業投入產出效率存在較大差別。郭四代等(2018)運用三階段DEA模型測算我國2006—2015年省際區域環境效率水平,探討我國環境效率的影響因素。
然而對經濟增長的結果并不僅僅只有環境因素對效率產生影響,隨著人民對福利分配、國民素質等高質量發展要求的不斷看重,這些經濟發展質量的結果因素也在不斷地影響著地區經濟效率水平的提升。因此,僅僅考慮環境因素對經濟效率的影響是遠遠不夠的。筆者在前人研究成果基礎上,對經濟增長的結果因素進行全面考慮,運用三階段DEA方法,測算實現高質量發展考慮經濟增長結果之后的地區經濟效率,并進一步比較分析剔除外部環境因素和隨機噪聲后對地區經濟效率造成的差異。
三、三階段DEA與數據選取
(一)三階段DEA
1. 第一階段:利用傳統DEA模型分析初始效率。在第一階段中,運用經濟增長的原始投入產出數據評價經濟的初始效率,筆者選取投入導向的BCC(規模報酬可變)模型進行測算。對于任一決策單元,投入導向下對偶形式的BCC模型可表示為:
其中,X,Y分別是投入、產出向量,j=1,2,…,n表示決策單元。
若θ=1,S+=S-=0,則決策單元DEA有效;若θ=1,S+≠0,或S-≠0,則決策單元弱DEA有效;若θ<1,則決策單元非DEA有效。
BCC模型計算出來的效率值為綜合技術效率(TE),可以進一步分解為規模效率(SE)和純技術效率(PTE),其中:TE=SE×PTE。
Fried(2002)認為,決策單元績效真實性還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擾,主要為管理無效率(managerial inefficiencies)、環境因素(environmental effects)和統計噪聲(statistical noies)三大因素,因此運用第二階段操作分離這三大因素的影響。
2. 第二階段:通過建立相似的SFA回歸剔除環境因素和統計噪聲。在第二階段中,由于松弛變量[x-Xλ]能夠反映初始階段的低效率問題,因此三大因素的影響主要通過松弛變量來反映。這一階段的主要目標也就是分解出三大因素的影響效應,通過SFA回歸將第一階段的冗余變量進行分解。因此,本階段的SFA回歸,是利用第一階段的冗余變量對外部環境變量與混合誤差項進行回歸。
根據Fried等(2002)構造如下SFA回歸函數(以投入導向為例):
Sni=f(Zi;βn)+vni+μni;i=1,2,…,I;n=1,2,…,N(2)
其中,Sni是第i個決策單元第n項投入的松弛值;Zi是外部環境變量,βn是外部環境變量的系數;vni+μni是混合誤差項,vni表示隨機干擾,μni表示管理無效率。其中v~N(0,σ2v)是隨機誤差項,是對隨機干擾因素帶來的效率影響的測度;μ是管理無效率,是對管理無效引起的效率變動的測度,也服從正態分布,即μ~N+(0,σ2v)。
在調整投入松弛變量時,需要進一步分析式(2)的復合誤差項,利用SFA的回歸結果再分離出隨機擾動和管理無效率。根據Jondrow等(1982)推導出分離公式,形式如下:
SFA回歸的目的是剔除環境因素和隨機因素對效率測度的影響,以便將所有決策單元調整于相同的外部環境中。調整公式如下:
3. 第三階段:調整后的投入產出變量的DEA效率分析。運用調整后的投入產出變量再次測算各決策單元的效率,此時的投入數據已經剔除了環境因素和隨機因素的影響,能夠更為客觀地反映決策單元的效率狀況。
(二)數據選取
運用三階段DEA模型核算地區經濟效率時,需要適當選擇投入、產出及環境因素變量。
1. 投入、產出變量的選取。投入、產出變量的選擇對DEA模型效率值的影響非常敏感。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認為,經濟增長的投入要素主要為資本和勞動。筆者以各省份實際地區生產總值(GDP)作為產出,資本、勞動作為投入。實際GDP以2000年不變價格為基期進行換算;資本采用永續盤存法并以2000年不變價為基期核算得到30個省(區、市)的資本存量數值。參考張軍等(2004)的方法,測算中的經濟折舊率δ運用單豪杰(2008)測算的結果10.96%。全國分省就業人數數據作為勞動投入。
2. 外部環境變量的選取。外部環境變量即外部影響變量,外部環境變量的選擇對三階段DEA的分析結果有至關重要的影響。由于需測算高質量發展的地區經濟效率,因此筆者將高質量發展的三大結果維度作為外部環境變量,參考任保平等(2012)構建的高質量發展指數中的經濟增長結果維度——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維度、國民經濟素質維度以及經濟增長的生態環境保護維度(見表1),分別對文中考察的這三個維度進行測度。為了減少外部環境變量單位對測度的影響②,筆者對30個省(區、市)2000—2014年三個維度數據運用主成分分析進行測度,可以消除環境變量的單位造成的影響。
三階段DEA模型要求選用正向產出,但是環境污染物為負產出,有學者指出選擇三階段DEA方法會出現失靈,因而較少學者運用這一方法測算環境效率問題。但筆者運用標準化處理方法對表1中選用的逆指標進行轉化,并最終利用主成分方法對指標進行合成處理,可以解決三階段DEA模型評價中不能出現負產出的問題,并有效地保持了凸性以及線性關系。這不僅可以保證優于傳統DEA模型的精度要求,還可以保證考慮經濟增長結果的效率測度進一步實現。
四、地區經濟效率三階段DEA實證結果分析
(一)第一階段、第三階段效率分析
利用DEAP2.1軟件運用傳統DEA法中的BCC模型對樣本地區經濟增長中的地區經濟效率、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的測算結果如表2中左欄所示,右欄則為對外部環境因素以及隨機誤差調整過后第三階段的地區經濟效率、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的測算結果。在不除去環境因素和隨機誤差的情況下,30個省(區、市)2000—2014年地區經濟效率的平均值為0.718 1,其中純技術效率的平均值為0.818,規模效率的平均值為0.882 2。剔除了環境因素和隨機誤差后,全國的地區經濟效率平均值下降為0.686 7,其中純技術效率上升為0.870 6,而規模效率則下降為0.793 7。這說明現有外部環境影響了地區經濟效率的提高,同時對純技術效率有促進作用,但剔除外部環境因素后規模效率出現明顯下降。
調整前第一階段的效率測度(見表2左列)結果顯示,地區經濟效率表現出明顯的從東到西依次降低的趨勢。東部地區除海南、河北外,其他各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處于[0.749 9,1]的高值區間;中部地區各省(區、市)水平相差不大,處于[0.647 2,0.789 3]的中上區間;西部地區除內蒙古、廣西、重慶以外,其他各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值則處于[0.442 0,0.607 1]的中值區間。不同于東部地區連年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西部大部分地區低于全國水平。純技術效率依舊保持東部、中部、西部由高到低的趨勢特點,其中東部的上海、廣東,西部的內蒙古、青海的純技術效率為1,處于效率前沿面;東部地區除河北較低外,其他地區純技術效率值均高于0.8;西部地區除去寧夏純技術效率值較高,其他地區純技術效率值均低于0.8。由于規模效率地區間的顯著差異,造成純技術效率與地區經濟效率并不相同。在規模效率中,東部與中部的差距較小,但與西部差距較大,其中只有上海規模效率值為1,處于效率前沿面;在東部地區中,海南規模效率較低,造成地區經濟效率表現較低;在西部地區中,純技術效率值較高的青海和寧夏,規模效率值低于0.5,造成地區經濟效率值也低于0.5,說明在目前的技術水平上,其投入資源的使用是有效率的,但綜合效率的不足來自于規模無效,因此,其改革的重點在于有效提升規模效益;另外,內蒙古、廣西、重慶、云南和陜西的規模效率值超過0.9,說明這些地方在當前的制度和管理水平下,現有規模接近最優規模。
第三階段地區經濟效率區域特征(見表2右列):仍然表現為東高西低,東部普遍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而西部普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東部地區的海南最低,天津、河北次之,其他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值處于[0.700 7,0.991 9]高值區間;中部地區除去河南較高外,其他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值處于[0.686 3,0.792 1]中上區間;西部地區的內蒙古最優,廣西、四川次之,青海、寧夏最差,其他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值處于[0.431 7,0.672 7]中下區間。再看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在純技術效率中只有廣東與內蒙古處于效率前沿面,純技術效率值為1,除去云南之外,其他省(區、市)的純技術效率均在0.7以上;而地區經濟效率存在較大差距的根源是規模效率的巨大差距,其中東部的海南,以及西部的青海、寧夏是由于規模效率值低于0.39,影響最終地區經濟效率值的上升。
(二)第二階段SFA回歸估計結果及分析
利用Frontier4.1軟件運用式(3)所示的SFA回歸函數測算三大外部環境變量對第一階段得到的冗余變量的影響,具體的回歸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由表3可知,兩個模型的LR單邊檢驗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模型σ2和γ值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表明回歸模型選取正確,同時與隨機誤差相比,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更為顯著。模型中各外部環境變量(除生態環境保護對就業人數對松弛值)均通過了至少10%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模型變量選取較為合理,并且各環境變量對冗余變量均有顯著的影響。下面分別對三大外部環境因素的作用效果進行分析。
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對資本存量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負,說明福利的增加與福利分配的均等化可以顯著地減少資本投入冗余,也說明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的優化可以促進資本的增加,并帶動地區經濟效率的提高。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對就業人數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正,說明福利的優化與成果分配差距的縮小可以較為顯著地增加就業人數的投入冗余,也就說明福利的增加與福利成果分配的均等化會帶來就業人數的減少,這是由于收入分配越平等越有利于非熟練勞動力進行人力資本投資。人力資本投資會不斷延長勞動者的教育時間,減少勞動者參與就業的時間,造成短期內就業人數的減少,但長期人力資本的上升會不斷促進地區經濟效率的提升。比較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對兩者的影響,對資本冗余的影響系數顯著大于對就業人數冗余的影響系數。因此,福利水平與成果分配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主要來自于對資本冗余的影響,并表現為對地區經濟效率的促進作用。
生態環境保護對資本存量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正,說明統計數據期間我國部分地區生態環境較差,需要投入大量資金用于改善環境水平,這也證明十九大提出的加強環境規制水平的必要性。生態環境保護對就業人數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負,但結果并未通過顯著性檢驗。這是因為勞動力流動主要受地區經濟發展以及勞動者主觀因素影響,生態環境水平的影響并不顯著。
居民經濟素質對資本存量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負,說明良好的居民經濟素質可以顯著地減少資本的投入冗余,同時說明對居民經濟素質的投資可以促進資本的進入,進而提高地區經濟效率。居民經濟素質對就業人數松弛值的回歸系數為正,說明良好的居民經濟素質可以顯著地增加就業人數的投入冗余,和福利水平與成果分配的影響作用一致,勞動者提高自身人力資本水平,增加教育時間,短期內減少勞動力就業人數。綜合比較兩者的影響系數,對資本冗余的影響系數顯著大于對就業人數冗余的影響系數,同樣地,居民經濟素質主要通過資本冗余影響地區經濟效率,促進地區經濟效率的不斷提高。
總體可見,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資本的作用明顯大于對就業人數的作用,這也是由于就業人數的變動有許多主觀因素在起作用。因此,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作用主要來自于地區間資本的不斷流動。
(三)地區經濟效率空間變動分析
為了進一步尋找提升地區經濟效率的方向,筆者在第三階段測算的地區經濟效率基礎上,以純技術效率0.879 5和規模效率0.852 9為臨界點,將30個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劃分為四種模式。其中,第一種模式為“雙高”模式,即各地區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均較高,此模式包括上海、江蘇、福建、遼寧、廣東、山東、河南、內蒙古,其中除河南、內蒙古外,其他地區均為東部沿海城市,這些地區經濟效率表現優異,改進空間較小。第二種模式為“高低”模式,即純技術效率較高、規模效率較低的地區,此模式包括北京、天津、海南、寧夏、青海,其中北京、天津的規模效率平均值為0.771 4,海南、寧夏、青海的規模效率的平均值則為0.296 4,嚴重拉低了地區經濟效率,因此,這三個地區應格外注意擴大規模效率。第三種模式為“低高”模式,該模式表現為規模效率較高,純技術效率較低,包括黑龍江、河北、安徽、浙江、湖北、湖南、四川,這些地區大部分屬于中部,這些地區的純技術效率的平均值為0.819 2,僅略低于分界點。第四種模式為“低低”模式,此模式下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都較低,包括吉林、江西、廣西、重慶、山西、陜西、貴州、甘肅、云南、新疆,這些地區全部隸屬于中西部,兩種效率中規模效率相比較更低,因此,這些地區應該同時提高純技術效率、擴大規模效率。
由于第一階段與第三階段效率的變動主要來自于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因此,分析地區經濟效率變動的作用結果可以反映出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不同地區的地區經濟效率變動的作用。在這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下,純技術效率有所上升,規模效率出現普遍下降。因此根據兩個階段地區經濟效率、純技術效率以及規模效率變動的正負,30個省(區、市)也可劃分為四種模式。其中“正正”模式與“正負”模式表現出地區經濟效率有所提升,說明這些地區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有影響作用,應注重對此三大環境因素的發展。其中“正正”模式包括四川、山東、河南、廣東、湖南、湖北、河北、浙江,此模式表現為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均有所提升,說明這些城市應加強對三大外部環境因素的發展,減少其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正負”模式中只有安徽和陜西,此模式表現為純技術效率上升、規模效率出現下降,但純技術效率的上升作用超過規模效率的下降作用。因此,地區經濟效率最終表現為上升趨勢,安徽與陜西也應加強對三大外部環境因素的改善,提高地區經濟效率。另外,“負正”模式與“負負”模式表現為地區經濟效率的下降,說明較好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會造成地區經濟效率的虛高,因此,需要不斷加強地區經濟效率的提升。“負正”模式包括福建、海南、黑龍江、山西、廣西、江西、貴州、吉林、重慶、云南、新疆、甘肅、內蒙古,此模式表現為規模效率下降、而純技術效率上升,可見這些省(區、市)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在造成規模效率虛高的同時卻影響了純技術效率的提升,因此,還需要提高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在促進純技術效率提高的同時,加強規模效率的提升。“負負”模式包括遼寧、上海、北京、青海、寧夏、天津,此模式表現為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同時出現下降,可見這些省份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表現良好,從而造成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的虛高,因此,這些省份應該在保持三大外部環境因素良好狀態的同時,提高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
五、結論與建議
測算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地區經濟效率,運用三階段DEA模型,以2000—2014年的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生態環境保護以及居民經濟素質為外部環境因素,對30個省(區、市)的地區經濟效率變動進行測度。結果表明,三大外部環境因素對地區經濟效率的影響顯著,其中福利變化與成果分配、居民經濟素質通過作用于資本的變動,對地區經濟效率有正向促進作用;生態環境保護由于增加了資本投入,對某些地區經濟效率在某種程度上有一定影響。對全國地區經濟效率分布的考察表明,全國地區經濟效率呈現出“東部高、西部低”的明顯趨勢,而且這種突出差異來自于規模效率的影響,西部的規模效率嚴重低于東部與中部地區;同時西部與中部地區的三大外部環境因素表現不足,對地區經濟效率有抑制作用。結合以上結論,筆者對三大外部環境因素以及地區經濟效率的改善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一)加大政策力度改善居民福利,合理化居民成果分配
政府應完善勞動就業、社會保障和收入分配方面的制度安排,全面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建立健全公共基礎建設和公共服務體系。必須堅持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基本分配制度,堅持按勞分配原則并進一步完善要素分配的體制機制,提升收入分配的合理和有序性。鼓勵勤勞且守法致富,政府助力擴大中等收入群體,實現脫貧致富,提高低收入者收入水平;逐步實現基本社會保障制度的全覆蓋;加強社會基礎設施、社會管理和公共安全能力建設,健全公共管理和服務體系,提高行政效率和公共服務能力,強化社會公共安全意識,加強公共安全預防體系和保障能力建設。
(二)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提高國民經濟素質
加強鼓勵自主創新,把技術創新與經濟社會發展結合在一起,依托科技進步提高發展層級和水平,政府提升政府實施力度,促進科技成果快速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提升地區經濟發展方式轉變速度。進一步加快科技體制改革,根據不同地區特色,形成不同區域獨特的開放式創新體系,構建科學技術與經濟發展緊密結合的有效發展機制。技術創新項目的實施將推動產學研結合,并有效完善以企業為主體的技術創新體系,努力培育創新型企業和科技型中小企業。地區科技企業發展應圍繞高新技術產業園、重點實驗室和產業技術創新平臺建設為中心,完善科技創新基礎條件建設和創新載體建設。
(三)政府加大環境保護投資,改善地區生態環境
由于我國早期粗放型經濟增長造成生態環境破壞,當前加強生態環境保護意義重大。政府應該加大環境保護力度,并投入資金治理環境污染,鼓勵企業提高綠色技術水平。政府應大力發展循環經濟,推動形成節約能源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產業結構、增長方式和消費模式,增強可持續發展能力。加大重點生態區等額保護建設力度,利用財政投入來建設生態保護區,促進生態環境的改善。
(四)西部地區應加大生產規模,實現規模經濟
研究表明,西部地區的地區經濟效率水平的差距主要來自于規模效率的巨大差異,因此,西部地區應將發展重點調整到對經濟發展規模的促進上。加大企業生產投入規模,調整要素配置,以達到促進地區經濟效率提高的目的。同時加大對居民福利水平、生態環境保護、國民經濟素質的投入,改善投資環境,吸引大中型企業的入駐,以促進西部地區經濟規模的擴大。
注釋:
①任保平、鈔小靜、魏婕:《中國經濟增長質量報告2012——中國省區經濟增長質量的評價與排序》,中國經濟出版社2012年版。
②在Fried中的原文中,環境變量都使用虛擬變量,使用虛擬變量可以不用考慮環境變量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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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Measurement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
Analysis based on High Quality Development
Wang Zhujun, Ren Baopi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orthwest University, Xi′an, Shanxi, 710127, China)
Abstract: Using the three stages DEA model, taking the welfare changes and distribution, economic ecology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resident's economic quality as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al factors, authors measured the economic efficiency changes of the provinces area in our country.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three external environmental factors have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Welfare changes, distribution of results and national economy quality promotes the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Due to increased capital investment, the cost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has a negative effect on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The national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distribution indicates that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presents the obvious trend of "east high and west low", and the outstanding difference from the influence of the scale efficiency, scale efficiency in the west seriously lower than that of the east and central regions. At the same time, the three external environmental factors in the western and central regions are insufficient, which significantly reduces the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Key words: regional economic efficiency, welfare level and distribution of results, national economic quality, ecological environment prot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