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省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分析及政策啟示

左兩軍，馮 宇，武 賽，宋江北

（華南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

一、引言

隨著農藥在農業生產中開始大規模使用，農藥包裝廢棄物的產生量也在不斷增加，并逐步成為我國農村生態環境的重要污染源之一。據有關學者估計，我國每年所產生的農藥包裝廢棄物在32億個左右（夏忠敏、吳瓊、邵昌余，2011）[1]。農藥包裝廢棄物通常為塑料、玻璃等不可降解材料，隨意丟棄會對土壤、水源等造成直接污染，并通過生物鏈對人類健康和環境構成潛在危害。我國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工作開始于2004年的“中德合作農藥廢棄物管理”項目，湖北、北京、上海等地相繼開展了不同模式的回收活動。這些實踐活動為農藥廢棄物回收管理項目在全國推廣實施提供了寶貴的實踐經驗。2015年、2017年環保部與農業部頒布了《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處理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這標志著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管理進入法制管理階段。農戶是“回收管理項目”實施的起點，其行為與意愿直接影響了未來項目實施的成本與效率，因此了解農戶的農藥包裝廢棄物的處理行為及其基本特征是制定政策實施細則的基礎。廣東省2012-2016年農藥用量基本穩定在11.3萬噸，平均每畝用量為1.57公斤①2013-2017年廣東省統計年鑒。。荔枝是嶺南特色優勢水果產業，2017年廣東省政府頒布了《廣東省荔枝產業保護條例》，目的是提升荔枝產品質量和品牌特色，促進荔枝產業持續健康發展。根據國家荔枝龍眼產業體系產業經濟崗2015年調研數據，荔枝生產過程中農藥的使用量占總生產成本的三分之一。因此，以荔枝種植戶作為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研究對象具有代表性。

目前對農藥包裝廢棄物治理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回收模式、農戶行為以及影響因素等。魏珣（2014）、李柱石（2013）分別以上海、安徽為例分析了農藥包裝廢棄物的現存問題并提出對策[2-3]。高海碩（2012）針對農村垃圾問題提出了各地應因地制宜地選用垃圾處理技術[4]。蔡建（2013）發現92%的受訪者支持農藥包裝廢棄物的回收工作[5]。農戶的廢棄物回收行為受到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種植年限、種植面積、環境意識、品牌意識、政策因素等因素的影響[6-8]。馮成玉（2011）在對江蘇省海安縣的調查中發現，42.99%的種植戶會將農藥包裝廢棄物丟棄在垃圾箱（場、堆）內，而隨手丟棄在田邊、渠溝和河道等場所的處理方式分別占29.12%、21.58%和4.27%[9]。蔡鍵（2014）通過對廣東省菜農的調查數據分析發現“順手丟棄”和“扔垃圾場”是農民處理農藥包裝廢棄物最常用的兩種方式[10]。王子君（2016）在對河南輝縣和陜西楊凌農戶的調查中發現選擇將農藥包裝廢棄物進行隨意丟棄、埋于土中、扔垃圾場、焚燒的農戶占比分別為70.2%、15.4%、12.5%和1.9%[11]。文獻顯示農戶對于農藥包裝廢棄物的處理主要以“隨意丟棄”和“丟棄在垃圾場”為主。但現有文獻缺少對農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的更深入研究，農戶在處理農藥包裝廢棄物時是否有一定的安全意識？不同地區的農戶處理行為是否有差異？不同類型農戶的行為是否有差異？而這些問題是制定可行的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項目實施細則的基礎。本文試通過對廣東457戶荔枝種植戶的調研數據進行深入分析，探討其處理行為及其基本特點。

二、調研方案與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分類

（一）調研方案

本文依托國家荔枝龍眼產業技術體系產業經濟崗于2015年7月對廣東省荔枝主產區12個縣（市、區）中的109個村的荔枝種植戶進行的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和回收意愿進行了調查。抽樣方法采用了分層重點抽樣法，首先抽取縣（市、區）；其次，在抽選的縣中抽取鄉鎮及村莊；最后在抽選的鄉鎮及村莊中抽取荔枝種植戶進行“一對一”面訪，共獲得有效問卷457份。樣本覆蓋了廣東省內12個縣市，分別為：粵西地區的廉江、陽西、陽東、高州、化州；粵中地區的廣州增城、從化、惠東、博羅、東莞；粵東地區的汕尾汕城區、惠來（見表1）。

表1 樣本分布表

（二）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分類

本文將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分為六類：1.當地有管理要求，集中放置，丟棄至固定場所；2.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3.隨用隨丟，但會注意丟到垃圾桶；4.隨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5.火燒或掩埋；6.賣給廢品站。

根據農戶在處理農藥包裝廢棄物過程中主觀意識與行為的關系，將1，2，3，5四類歸為有環保意識的廢棄物處理行為；4與6兩類歸為無環保意識的廢棄物處理行為。

三、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及其特征

（一）樣本農戶的基本特征

1.樣本農戶的個人特征

荔枝種植戶主要以中老年男性為主。年齡集中在45-65歲之間；文化程度以初中學歷為主，占樣本總量的46%；具有社會身份（村鎮干部、農民專業合作社會員）的荔枝種植戶占22.32%。

表2 樣本農戶的基本特征

2.樣本農戶的家庭生產特征

荔枝種植戶的種植面積以小規模為主，小于5畝的樣本農戶占31.73%；種植年限超過10年的農戶占94.31%；擁有耕地塊數超過5塊的樣本農戶占29.1%。由此可見，“規模小，種植時間長，地塊多”是荔枝種植戶目前的家庭生產的基本特征。

表3 樣本農戶的荔枝生產情況

（二）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特點

數據分析結果顯示：六種處理方式中“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排第一，占比為33.04%；其次為“隨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的處理方式，比例為25.16%。方式（1）、（2）、（5）、（3）合計為58.86%；方式（4）、（6）合計為41.14%。與前人研究結果相比，種植戶有環保意識的處理農藥包裝廢棄物的比例明顯提高（見表4）。

表4 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方式統計表

（三）不同地區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特點

從8個地區分別來看，排位第一的有三種方式，“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方式在陽江、茂名、廣州、惠州、東莞、揭陽6個地區排第一位；湛江地區“賣給廢品站”方式排位第一；汕尾地區“火燒或掩埋”方式排位第一。

表5 不同地區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方式排序

從表5可以看出不同區域荔枝種植戶的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行為具有一定共性。同時，區域間與區域內的差異性也較大。處理方式（2）、（4）、（5）是三種主要方式處理。

1.處理方式（2）與（6）是粵西荔枝種植戶的主要處理方式

湛江市荔枝種植戶的處理行為主要為“賣給廢品站”，占比為32.81%。其次為方式“隨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占比為26.56%。陽江市荔枝種植戶的處理行為主要為“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占比為35.71%，其次分別為方式“當地有管理要求，集中放置，丟棄至固定場所”，占比為19.05%。茂名市荔枝種植戶的處理行為主要為“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占比為30.81%，其次為“隨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占比為30.30%。

2.處理方式（2）和（5）為粵中地區荔枝種植戶的主要處理方式

“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在粵中地區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方式中排名第一。其中，廣州市荔枝種植戶該處理方式占比為48.08%，惠州市荔枝種植戶該處理方式占比為34%，東莞市荔枝種植戶該種類型處理方式占比為41.67%。“火燒或掩埋”方式在惠州與東莞地區排名第二，分別為28%與20.83%。“隨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方式在廣州地區排名第二，占比為28.85%。

3.方式（5）與（2）為粵東地區荔枝種植戶的主要處理方式

“火燒或掩埋”是粵東地區荔枝種植戶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的主要方式。其中汕尾市荔枝種植戶的行為主要為“火燒或掩埋”和“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占比分別為53.85%和30.77%。揭陽市荔枝種植戶的處理行為主要為“自己集中放置，丟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和“隨用隨丟，但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占比分別為42.86%和28.57%。

四、結論與政策啟示

（一）結論

1.“小，多，散”是荔枝種植戶的主要特征之一。荔枝種植戶以中老年男性為主，種植業面積小于5畝的樣本排名第一；種植年限超過10年的農戶占絕大多數；擁有的耕地塊數超過5塊的樣本占總樣本量的近1/3。

2.大部分的荔枝種植戶對農藥包裝廢棄物的危害具有一定程度的認識?！白约杭蟹胖茫瑏G棄至生活垃圾處理場所”這種處理方式占比最高已經說明農戶希望可以集中處理農藥包裝廢棄物，只是客觀條件不具備。

3.無意識處理方式在荔枝種植戶中依然占相當大的比重?！半S用隨丟，沒太注意丟棄的地方”在各種方式中居第二位，說明荔枝種植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人缺少對農藥包裝廢棄物的安全意識。

4.政府對于農藥包裝廢棄物的管理滯后。盡管調研數據顯示已經有部分地區政府要求對農藥包裝廢棄物集中處理，但絕大多數地區對此沒有要求，沒有公共處理場地，導致農戶只能自行處理。

（二）政策啟示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認為：

1.農藥包裝回收項目建設應以“簡捷、便利”為基本原則?！爸欣夏辍薄ⅰ澳行浴?、“初中教育”、“小、多、散”等是荔枝種植戶的基本特征，這些特征在種植業中具有較強的代表性。“簡捷、便利”的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流程更容易被大多數農戶所接受。

2.制定廣東省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管理實施條例迫在眉睫。數據顯示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項目實施的群眾基礎已具備，目前迫切需要制定相關法規推動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體系建設。

3.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工作需要政府牽頭進行組織協調。農藥包裝廢棄物的收集、轉運、貯存、處理是一項復雜的工作，涉及范圍廣（農藥生產、銷售及使用等多個環節），管理部門多（環保、農業、林業、供銷等部門及基層政府）。從目前來看當務之急是建設固定的農藥包裝廢棄物處理場所。需要政府應明確各個環節的主體責任，加快農藥包裝廢棄物項目建設。

4.基于農戶特點加強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項目的宣傳教育工作。經濟發達地區與經濟欠發達地區農戶的處理行為差異不大，說明“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工作”尚未引起政府的足夠關注。宣傳教育應根據農戶特點，采取農戶能夠理解，且便于實施的方式。根據“干中學”理論，參與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活動不僅能夠降低農戶自身安全隱患，同時還可以逐步提升農戶的環保意識。因此，未來應將農藥包裝廢棄物實施與農村環保教育相結合，以期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