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別

春德

那是圣誕節的前一天，英文才藝表演剛結束，媽媽拉著我急匆匆地往外走。“怎么了？”我問。“你爸爸來電話催了幾次了，說是奶奶病得很厲害！”

奶奶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寒暑假每次見到她，我都很快樂。奶奶會寵著我，我想看什么電視節目就看什么電視節目，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她頓頓做我喜歡吃的包子、餡餅。一切宛如在昨天。

飛機起飛落地，才1小時10分鐘，哈爾濱似乎更有圣誕的味道，我們匆匆來到了奶奶住的醫院。

奶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也許是棉被太厚，人顯得比平時扁了一些，好多管子還有機器在她周圍。“奶奶！”我大叫了一聲。“大寶！”奶奶也叫了我一聲。媽媽很高興，湊過去和奶奶打招呼，奶奶也清楚地叫出了媽媽的名字。“哦，還挺好的，”媽媽舒了口氣說，“沒有大問題，咱們好好給奶奶治療，不要著急，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好起來的。”我也跟著說了一句，“奶奶，你一定要好起來。”奶奶沒有再說話，她也許太累了。我和媽媽端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來，其余的人包括爸爸都出去忙了，屋子里靜得出奇。我盯著奶奶病床邊機器上的一條條變化的線條發呆，那線條和數字不斷地變換著，忽高忽低。突然，媽媽站起來，湊近奶奶去看，然后驚慌地說：“快去叫醫生來！”

好幾個白大褂推著氧氣瓶跑進來，他們麻利地拔掉幾根管子，又插上幾根管子。一個醫生一邊給奶奶做人工呼吸，一邊大聲喊：“大娘，醒一醒！大娘，堅持住，不要睡覺！”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我看不到奶奶的臉，只是看到旁邊機器上的心電圖胡亂地跳躍了幾下，然后逐漸平緩，最后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是被誰拉出病房的，也不清楚，只是聽見里面傳來哭聲，我的眼淚也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