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化壓力管理與心身增彈訓練(SMART-C)對提升教師心理彈性與睡眠質量的作用研究

王芳 馮帆 John W.Denniger Herbert Benson Gregory L.Fricchione

(1.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睡眠心理科，北京，100053； 2.哈佛大學醫學院麻省總醫院本森亨利心身醫學研究所，波士頓，02114)

當今人才培養尤為重要，而學校管理與教學工作是人才培養的關鍵，因此學校管理人員與教師面臨的工作壓力日益加重。關于教師的工作壓力研究發現教師的工作壓力對于其工作滿意度呈負相關，而對于其職業倦怠有正向預測關系[1]。而有研究發現工作壓力除了對于工作的影響，對于其個人生活也有影響作用。等發現工作壓力對睡眠有影響作用[2]研究發現中學教師群體的睡眠問題較為普遍[3]，且對于其心身健康產生影響[4]。如何管理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如何提高自身生理與心理彈性，是提升工作效率與教學質量的有效方法，也是保持學校管理人員與教師身心健康的重要途徑。

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tress Management and Resiliency Training Program，SMART)是由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麻省總醫院本森亨利心身醫學研究所在40余年的臨床實踐經驗基礎上研制出的一套切實有效的針對壓力、情緒進行管理的系統干預方法，旨在提高壓力應對能力，更好地調節情緒，從而增加心身彈性，保持心身健康。該方法從心理學和生理學角度出發，對人類在應對壓力、尤其是慢性壓力時出現的一系列心理和生理的反應做出相應的訓練和調整，增加心身彈性，降低這些心理和生理反應對人類組織器官功能造成的損耗。迄今為止，已發表的相關專業論文達百余篇，證實了該方法對壓力、情緒以及壓力相關疾病會產生積極作用，其中包括2006年和2015年通過嚴謹的科學研究發現的對大腦結構功能以及基因表達方面的積極影響。該方法已成功運用于谷歌、Facebook等大型公司管理人員群體，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世界知名高校學生群體、麻省總醫院、麥克萊恩醫院等著名醫院醫護人員群體以及波士頓紅襪橄欖球隊等多次奪得聯賽冠軍的職業運動隊隊員群體身上。

其中面向教師、學生以及家長群體的項目叫做彈性學生(Resiliency Students,RS)項目。RS產生于上個世紀70年代，專門面向學生群體，從學生各個不同年齡段的心理、生理特點出發，兼顧學生群體壓力源的獨特性，比如考試壓力等進行有針對性的干預，取得了良好的效果。RS已經在美國波士頓地區及周邊大、中、小學中廣泛開展起來，其中包括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高校。開展的方式包括走進校園以及走出校園2種，走進校園是指培訓師走進學校，在校園中開展干預工作，不僅對學生群體進行干預，也對教師群體進行培訓。走出校園是指學生和家長直接來到醫院接受干預。2種方式都得到學生、教師以及家長的普遍認可，不僅學生的心身健康得到了改善，學習成績也明顯得到提高。可以說RS不僅效果有保障，接納度也很高。

我們自2014年赴哈佛大學醫學院麻省總醫院本森亨利心身醫學研究所進行博士后工作，取得SMART壓力管理項目治療與培訓師資格，回國后經過2年的本土化實踐研究，結合多年的臨床經驗，編制出適合中國人群的彈性生活方案(RL-C)，其中包括本土化壓力管理方案(SMART-C)、情緒管理方案(EM-C)，并且制定出了針對失眠患者的健康睡眠方案(HS-C)也叫睡眠管理方案(SM-C)以及壓力情緒管理應用于教育方案(RS-C)等[5]，用于不同人群，取得了一定的療效。

本研究通過本土化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MART-C)對教師人群進行干預，探索其對于教師群體的應對壓力能力以及睡眠質量的改善作用。尋找適合中國教師群體的壓力管理方式。為進一步完善壓力情緒管理應用于教育方案(RS-C)提供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北京市東城區中學教師38人，其中男11人，女27人，年齡27～51歲。

1.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本土化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MART-C)，以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麻省總醫院本森亨利心身醫學研究所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tress Management and Resiliency Training Program，SMART)為基礎，結合本土文化特點，從心理學和生理學角度出發，針對學校管理者與教師面對的工作壓力，以及急慢性壓力時出現的一系列心理和生理的反應進行相應的訓練和調整。本訓練分為“覺察壓力”“認知提升”“釋放情緒”“關注當下”“喚醒激情”“整合工作生活”六大模塊，采用專家講座、現場體驗、課下練習的形式。自2018年3月起，每周進行1次團體干預，約3 h/次，共6次，另外安排2次督導，對整體內容進行總結，并根據參與者的反饋進行交流。

1.3 測評工具 Connor-Davidson心理彈性量表(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CD-RISC)由Connor與Davidson于2003年編制，包含25個條目，以里克特5點計分方式評分，適用于臨床實務，測量病患壓力應對的能力，包括個人能力、忍受消極情感、接受變化、控制感、精神信仰5項因素，分數越高體現著能力越強。在中國人群中有較好的信度與效度。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是美國匹茲堡大學精神科醫生Buysse博士等人于1989年編制的。量表由9道題組成，前4題為填空題，后5題為選擇題，其中第5題包含10道小題，18個條目組成7個成份，包括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以及日間功能障礙，得分越高表明睡眠質量越差。該量表適用于睡眠障礙患者、精神障礙患者評價睡眠質量，同時也適用于一般人睡眠質量的評估。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包建立數據庫并進行分析。專人錄入本項目研究所有數據和資料，進行t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心理彈性測評(CD-RISC) 本研究中參加團體后被試較之前在忍受消極情感、精神影響、以及心理彈性總分都有一個增加的趨勢，其中精神影響的改善達到了顯著水平。見表1。

2.2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 本研究中，經過團體干預，參與者在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日間功能以及總分方面都較之前有不同程度的分數減少，其中入睡時間、日間功能、總分方面減分較為明顯，但未達到顯著水平。見表2。

表1 心理彈性測評前后評分比較分)

注：通過配對樣本t檢驗分析

表2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前后評分比較分)

注：通過配對樣本t檢驗分析

3 討論

本研究中參與團體的教師在心理彈性的忍受消極情感和精神影響方面有所改善，睡眠方面在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日間功能等方面所有改善。

情緒與精神反應都是常見的壓力預警信號，當個體面對壓力事件時經常出現負性情緒或者精神空虛的現象，并且在不同程度上影響個體對壓力事件的應對以及心身健康。本土化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MART-C)干預中的“釋放情緒”“喚醒激情”模塊分別針對負性情緒以及精神影響進行處理，幫助釋放平時因為工作生活繁忙，或文化和習慣而壓抑的負性情緒，同時調動積極心理，對精神方面的空虛進行填補，使參與者了解并掌握對于壓力的情緒和精神反應的應對能力，增強心理彈性。

壓力尤其是慢性壓力的刺激會對大腦造成影響，特別是參與恐懼和焦慮等負性情緒產生及調節的重要部位杏仁核，可能會產生類似于小白鼠受到驚嚇后杏仁核長期腫脹的反應，而正念冥想作為一種放松反應訓練的形式可以使杏仁核的體積縮小[6]，因此要減少或者修復壓力對大腦造成的影響需要進行放松反應訓練，甚至每天練習，因為慢性壓力對大腦的影響每天都可能發生。并且這種訓練應該有意的進行或者說主動的進行。原因是當今社會壓力較遠古時期產生了明顯的變化，比如多為日積月累的慢性壓力，單次刺激強度明顯減小等，導致壓力反應仍然存在，而彌補壓力反應對人體組織器官造成磨損的放松反應不再自動產生了[7]。而壓力對大腦的影響或者說對大腦造成的損傷并不像肌膚等身體表面的損傷那樣明顯可見，往往容易被我們所忽視，日積月累對身體健康造成損害，導致疾病產生。除此之外，積極情緒對負面情緒的調節以及壓力的緩解也起著重要的作用。對于積極情緒的誘發，一直以來人們采取的方式也比較被動，比如一般是遇到高興的事情自然會高興。然而在工作和生活壓力相對較大的今天，自然而然遇到高興的事情的幾率也并不是那么高，因此作為本土化壓力管理心身增彈訓練(SMART-C)的重要組成部分的“喚醒激情”模塊強調要主動創造誘發積極情緒的機會，采用一定的訓練方式來回憶、體驗、記錄、提取積極情緒，變被動為主動，與“釋放情緒”這一主要針對負性情緒進行調節的模塊相輔相成，2個模塊從情緒調節的角度出發，實現了緩解壓力，促進健康，未病先防，防病治病的目的。

睡眠障礙也是常見的壓力反應，處于壓力中的個體常出現入睡困難、早醒、多夢等睡眠問題。本團體中不僅處理工作生活中的壓力問題，同時通過“整合工作生活”模塊，調整合理健康的生活方式，在工作和生活中達到平衡，整體促進心身健康。其中恢復自然睡眠黃金三原則通過行為調整的方式，形成并順應自然的睡眠節律，幫助參與者達到健康的睡眠行為。同時與放松訓練配合，減少失眠與負性情緒之間的相互作用，解決因情緒問題引起的睡眠障礙，以及因睡眠障礙加重的情緒問題。

雖然六大模塊各有針對性和側重點，但存在著各個模塊的相互作用，通過認識與覺察壓力，改善應對壓力的認知，解決面對壓力的情緒問題，激發積極行為與情緒，形成健康的生活方式，促進身心健康即使身體和心理達到協調、統一、平衡的狀態，實現心理彈性與睡眠質量的共同提升。

另外，此次研究從現場情況來看，參與度相對較高，體驗感較好，氣氛熱烈，回饋積極，作為團體培訓重要組成部分的交流互動環節很容易開展，為達到效果提供了保證，這可能與教師群體的特點有關。因此，這種團體培訓配合督導的形式可能是壓力情緒管理應用于教育方案(RS-C)的首選形式。至于方案中具體內容如何根據教師群體的特點突出重點等方面也初露端倪，比如模塊二“認知提升”部分比例需要加大，并且開展形式除講解外加上更多的互動練習可能效果會更理想。當然，方案內容還需要進一步研究來逐步改進完善。

本研究中除心理彈性量表中精神影響評分外，其余改善指標均未達到顯著水平。考慮與參與群體均為來自中學的教師，而非醫院患者，其心身健康水平較高，并無很大的提升空間有關。因此在關于評估的指標方面也需重新選擇適合健康群體的評估工具，對本團體干預應用于健康群體的效果做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