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標 章舜嬌
摘要:李友山是廣東南派拳術的創始人之一,被冠以李家拳的開山之祖。文章以《清碑類鈔》對李有山(友山)的簡短載述為線索,借助文獻資料對相關史實進行辨析,逐步厘清李友山的人物形象。研究表明,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包含對歷史文化傳說的去偽存真,以保持文化的原真性,雖然李友山的真實身世尚無法完整地揭開,但是能夠甄別出稗聞傳說中的不實成分,避免以訛傳訛,并非徒勞無益。
關鍵詞:體育史 李友山 李家拳 稗聞
中圖分類號:G8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1839(2018)8—0001—05
有關廣東南拳五大流派的代表性人物,李家拳、蔡李佛拳始祖李友山的生平及事跡,眾說紛紜,真假莫辨。文字記載之濫觴,可見于徐柯《清稗類鈔·技勇》中的《李有山用棗木棍》,僅3百多字,介紹新會李有山軼聞一則。“新會李有山習拳棒,少林派也。游都門,在豫邸數年。有某師者,禪杖重數十斤,有山持棗木棍,與較勝負,竟敗之,名噪甚。中歲歸里,隱居授徒。偶值鄉中賽神演劇,往觀,其徒旁侍,徒之徒又旁侍,列其旁者殆數百人。一日,有一人年約二十,衣服華美,神采煥發,從一翦發奚童,年十三四,蓋外來人也。鄉人尊有山稱為師傅,凡師傅過處,輒相避成路,而外來人未之知也,望望然,柴立其中央。其徒輩訝其不避,厲聲叱之,其人仰首應曰:‘是官也耶?則又叱之曰:‘爾盲耶,不識李師傅耶?其人逡巡欲避,翦發奴曰:‘是尚可忍,主人不動手,奴亦不能恕之矣。有山門人皆少年喜事,蜂擁而前,主仆二人舉手提人,擲諸數十步外。有山不得已,親往交手,一迎拒間,其人喝曰:‘止,爾少林派也。爾師為誰?有山告之,其人袒臂示有山,貼金刺字一行,則少林傳授世系也,蓋與有山之師同出一門焉。”[1]
《清稗類鈔》是關于清代掌故遺聞的匯編,可補正史之不足。“從清人、近人的文集、筆記、札記、報章、說部中,廣搜博采,仿清人潘永因《宋稗類鈔》體例,編輯而成。記載之事,上起順治、康熙,下迄光緒、宣統。全書分九十二類,一萬三千五百余條。書中涉及內容極其廣泛,舉凡軍國大事、典章制度、社會經濟、學術文化、名臣碩儒、疾病災害、盜賊流氓、民情風俗、古跡名勝,幾乎無所不有。編者態度比較嚴肅,許多資料可補正史之不足,特別是關于社會經濟、下層社會、民情風俗的資料,對于研究清代社會歷史,很有參考價值。”[2]與李友山有關的其它記載,1923年,《國技大觀》在《訪師篇》中收集有由懺癡撰寫《李友山》一篇,約2千多字。《國技大觀》由楊塵因批眉,婁天權評點,向愷然訂正,姜俠魂編輯。書內收錄各方有關清朝民間技擊舊聞,共117則,加以眉批評點,編輯成冊。“或掇舊籍,或採新著,銓釋圖解,厘訂供世,亦無非聊辟武術界之榛徑已耳。”[3]1997年,新會市政協文史資料工作委員會根據余樵子提供的資料整理,在《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昔榮今輝的七堡》,刊登了《李友山的傳說》[4]一文,略陳李友山生平趣聞。
1 李友山的生平
李有山,也即李友山,因“有”和“友”的國語、粵語發音都相同。李友山的出生時間,至今尚未有確切的定論。上個世紀80年代初期,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赴各地搜集資料,并編印成《廣東拳械錄》(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編印,1985.8.非公開出版物),其中“李家拳”條目中:“廣東有兩個李家拳:一是新會縣李友山,發源于大澤區七堡鄉;一是惠州府李義(又名李存義),創造于火地村。時間同在1750年左右。”這里所說的時間,應該是指出生的時間,而不是創立拳派的時間。“惠州李家教,是該地郊區火地村李義(李存義)所創。他生于清乾隆13年(1748)。”同樣是在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成果基礎上出版的《廣東武術史》,將李友山的出生時間修訂為“約1784年”,曾昭勝等編著《廣東武術史》:“李友山,一說李有山(約1784-1844),廣東新會人,自幼練習拳棒。”[5]另一個出生時間的版本,是余樵子提供的資料中顯示的1774年,《李友山的傳說》:“李友山,七堡加寧里人,生于乾隆39年(1774年),青年嗜好技擊武藝,從師練橋馬。”[6]
李友山“中歲歸里,隱居授徒”。他的高足之一陳享,在晚年的筆記《蔡李佛技擊學》(新會蔡李佛拳會編,非正式出版物)中提到,“19歲拜李友山為師,從學5年。”[7]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獲得的兩份資料,一是載于《廣東拳械錄》:“(蔡李佛拳)創始人陳享,字典英,廣東新會縣京梅鄉拱北人,生于嘉慶19年(甲戍1814年)7月初十日子時。……19歲邂逅遠走江湖而從歸故里的李友山師,陳享隨李友山習技五年。”[8]即是,陳享1833-1838年跟隨李友山學藝。可以推測,若是李友山出生年是1748年,1833年收陳享為徒,那是85歲高齡;若出生是1774年,到1833年,也年屆59歲,這都難以說解釋“中歲”的問題。二是入編《中國武術百科全書》《蔡李佛拳》:“該拳由廣東省新會縣京梅鄉拱北人陳享(1805/1814-1875)所創。陳享為一農家子弟,12歲隨叔父陳遠護練習佛家拳,19歲向李友山練習李家拳;后又遠道求學,拜羅浮山隱居還俗僧人蔡福為師,34歲后返鄉設館授徒。”[9]然而,由新會蔡李佛拳“洪圣始祖館”提供的各種公開宣傳資料中,陳享的生卒年是1806-1875。陳享19歲也即1824或1825年,假如李友山是1774年出生,這是50或51的年齡;若出生是1784年,則是40歲前后,與“中歲”接近。
新會蔡李佛始祖館對李友山的考證材料認為:“他年僅五十三歲而終。其生卒具體年份也未能準確考證。他1823年收陳享為徒時應是30多至40歲之間。”故,李友山的出生年傾向于1784年或1774年。李友山的后代:“(李友山)育有一女一子,后女兒李蘭芳下嫁周守義;兒子李芝芳年長便承父業于廣州設館,尚有記錄的授徒為惠州客家人劉煌。然而,李家世代單傳,至第四代便無嗣。”[10]
2 李友山的履歷
李友山“游都門”。明清時期的“都門”,指的是京城。仟癡編撰的《李友山》將“游都門”解釋為進京赴考:“新會李友山,孝廉,少年翩翩玉立。就縣城試,為里中無賴所窘,引為大恥。院試獲雋,旋登賢書。赴禮部試,不第。”[11]“登賢書”就意味著通過了鄉試(院試),成為“舉人”,但到京城參加會試(禮部試)的時候落選,不能當“進士”。李友山是否參加過科舉考試?查閱道光21年(1841)《新會縣志》卷6《選舉》得知,乾隆元年(1736)至道光末年(1850)新會七堡鄉科考中舉在冊名錄,總計5人,未發現李有山(李友山)之名:“李鳳章,七堡人,乾隆13年(1749)歲貢,紹興府經歷。”“李口班,七堡人,乾隆19年(1755)甲戍莊培因榜。”“李若珠,七堡人,乾隆24年(1770)己卯科第八。”“李秀,七堡人,嘉慶5年(1801)庚申恩科。”“李彭齡,七堡人,副貢,嘉慶15年(1811)庚午科,欽賜舉人,海康教諭。”[12]李友山赴科趕考實為故事者杜撰。
李友山在游都門之后功力益增,其師從均與“少林”有關。出都門之后的去向,一是“在豫邸數年”,習少林派拳術。豫,即是河南省,嵩山少林寺的所在地。一是到天臺、雁蕩之后,遇見普陀寺的高僧鐵禪,拜其為師,懺癡《李友山》:“出都,襥被,薄游天臺、雁宕諸名勝。詣普陀寺僧,號鐵禪,以技擊著名,是年七十許,修髯皤腹,岸然道貌,而雙瞳炯炯,英氣露眉宇間。李見之,備道敬仰,愿列門墻。鐵禪睨生半響,掀髯笑曰:吾生平絕技未曾輕授人,恐其志不勝氣也。今觀子與老僧合有香火緣,幸續衣缽。李大喜,留居山門三載,遂盡其技。”[13]有些資料將“至善”禪師也說成是李友山的師傅,陳享《蔡李佛技擊學》之自序:“一日,聞鄰街周氏聘得技師李公友山(李公為新會人),且聞李公為少林寺至善禪師入室弟子,技擊異乎常,所聞蹴打之術,尤為精絕。”[14]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為求進取,他(李友山)得知福建九蓮山少林寺高僧至善禪師來到廣東穗城光孝寺,即前往投師,經至善禪師試考后被收為門徒。”[15]
至善和尚在廣州的入室弟子有十位,并無李友山。《圣朝鼎盛萬年清》:“至善和尚在西禪寺內開設武館,擺列著埋粧、木馬、沙袋、飛陀,及一十八般軍器,弓箭、石砧,件件齊備。在前已有六人,今連方氏昆季、胡惠乾等四人,共是十人。老禪師著他各人用紅紙寫列姓名,備辦神福酒筵,紙馬香燭,在關圣帝君像前拜為兄弟,日后彼此照應,如有負義為非,神明監察,所有姓名,開列于下:李錦絢,謝亞福,梁亞松,柳亞勝,洪熙官,童子觔,方孝玉,方美玉,方世玉,胡惠乾。拜罷起來,歡飲而散。自此至善用心將生平所學技藝工夫,傳授這班徒弟。”[16]編撰《廣東武術史》的專家也對“至善”做過嚴謹的調查:“相傳至善是少林寺禪師,傳技于廣州光孝寺,我們調查過少林寺的寺譜,在那70字的僧輩中,沒有‘至字輩的。此外,還說洪熙官是花縣人,在大佛寺教過拳;方世玉是高要人,其父母有名有姓。我們查閱過《華縣縣志》《高要府志》《洪氏族譜》,均沒有其人其事。原來,至善、洪熙官、方世玉都是出自《乾隆皇游江南》《萬年清》等書——他們是小說家筆下的人物,屬于子虛之談。”[17]嵩山少林寺由福裕創立了少林曹洞70字輩世系譜,據清《釋氏源流五家宗派世系碑》:“福慧智子覺,了本圓可悟,周洪普廣宗,道慶同玄祖,清凈真如海,湛寂淳貞素,德行永延恒,妙體常堅固,心朗照幽深,性明鑒崇祚,衷正善禧祥,謹愨原濟度,雪庭為導師,引汝歸玄路。”[18]
李友山授徒的履歷,有開館,也有私塾,講學講武,文武兼修,規模多達數百人。先是在杭州,后歸故里新會。懺癡《李友山》:“韓之門弟子曰:真吾師也。舉青蚨畀李,群擁之,愿執業焉,李(友山)顧辭不獲,遂留杭為技師。”“李歸,匿蹤里門,不敢出。閱兩載,無惡耗,稍與朋輩過從,顧心常惕惕。又逾歲,友謂李日,君負俊才,何惜!津逮來學,民生多艱,奮其爪牙,足以自衛,君豈有意乎?李然之。明年設塾于鄉,講學東偏,講武西序,及門者,凡三百人,李怡然自得,蓋已絕意簪纓矣。次年,從之游者益眾,名噪一時。”[19]“青蚨”是指錢幣,元耶律鑄撰《雙溪醉隱集》卷五《錢幣》:“白鹿殊持重,青蚨豈致貧。不唯堪使鬼,且是更通神。”[20]出門前呼后擁,“偶值鄉中賽神演劇,往觀,其徒旁侍,徒之徒又旁侍,列其旁者殆數百人。”[21]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李友山到中年時回到家鄉后,在七堡關帝廟偏間,只潛心習技授徒,閑時到縣城拜會同門好友劉鎮先。”[22]李友山也曾經到新會城周氏家中開私塾,蔡李佛始祖館拳會考證資料:“李早年在廣州傳技,后回新會專職于周館教授周家五兄弟,其徒除傳陳享著名外,次之為周家二子周守義。”[23]
3 李友山的技藝
傳聞中的李友山,擅長各種各樣的武功。精擒拿之術,能力挽千鈞。懺癡《李友山》:“李(友山)不能耐,反唇相稽,莽夫怒,攘臂而前,將欲逞武,李舉手輕扼其吭,莽夫幾暈厥,抱頭竄去。”“韓矢不謬,選牢足以待,如樹盤根。李(友山)知其非常人也。運千鈞力捶之,韓不克,自持顛撲十數丈,遺筐去。”“僧屹立以候,李握拳一揮,僧受之泰然。再接,神色稍變,然已費千鈞力矣,三接后當還受僧拳。技止此耳,報復必不免。事急智生,舉手作勢,大呼來矣,手旋落空不遽發,僧微哂,似笑其怯者。李猝叉左手從僧私處倒麾而上,僧不及防,幾仆地,面色灰死,負痛狂奔,眾亦哄散。”[24]腿上的“蹴技”、輕功“騰踔飛迅”等功夫也是驚人。陳享《蔡李佛技擊學》:“余聞而異之,角技之心伴然大動,因窺李公(友山)在某肆品茗,暗趨其后,思欲緊抱其腰,擲之地下,以顯余之技能。詎李公(友山)之馬步堅穩,雖直立未嘗作勢,亦如落地生根。余盡平生力抱之亦難得其雙足離地,且李公(友山)雙手一分身,略為一轉,舉足一蹴,余身不由主,顛仆逾丈,幸無所傷。”“視階下有一藏日,日重千斤。李公遂將日邊積泥鏊浮,徐起腳一蹴,日如猴子之跟然,距離原位數丈外,地為之陷。”[25]懺癡《李友山》:“李塾中設龍芽、雀舌,悉置檐際,小童烹茗,則躍瓦取之,李竊自效騰踔飛迅,尼目為眩。”[26]
器械以棍、扇見長。李友山在河南及杭州,與“某師”、“靈臺老僧”的較技,都使用木棍勝出。《李有山用棗木棍》:“有某師者,禪杖重數十斤,有山持棗木棍,與較勝負,竟敗之,名噪甚。”[27]懺癡《李友山》:“僧(靈臺)顧從者,持巨梃來,長凡七八尺,輕以拇指持其端,平與心齊,其直如矢。李竊驚異,悟兵法有以散馭整,以近制遠者。命友右取斷棒出。決斗逾時,僧利在挑撥,如常山蛇,首尾倶應。李亦矯捷如猿,僧急欲制勝,虛晃一陣,佯敗以嬌之。不虞,李乘虛入,盡力猛撲,梃折分兩頭,旁觀者嘩曰:僧敗矣。眾皆失色,靈臺大慚。”[28]功力表演的時候,則喜歡用扇,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李友山)抬頭見對岸白鴿巷的埠水巷的小閘,有三條碗口粗的杉木欄柵。于是合起扇子,低聲一喝虎躍過對岸,腳尖一著地,便舉著折扇向欄柵橫向一掃,兩條欄柵頓時齊腰截斷,同時左腳一舉,把未斷的一條欄柵打斷。這一瞬間功夫,使兩岸涌邊圍觀的人群莫名其妙,看過究竟,莫不咋舌驚奇。”[29]
4 李家拳的影響
李友山技藝超群,門徒眾多,據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材料顯示,比較著名的有“伊基合、新會陳享、廣州河南林紹乾等等。伊基合嘉慶十九年(1814)到吳川縣塘溪墟設館授徒;陳享約于1840年在新會、江門、廣州、中山、廣西桂平等地開設武館41間;林紹乾于1843年先后到達高州、廉江、合浦(廣西)傳授武藝,林紹乾的高足李裕庭、‘老虎四等在欽州、防城乃至中越邊界四處授徒,現在合浦一帶傳授李家拳的還有陳堅等人。”[30]他創立的李家拳派,經過后人的不斷傳播,已經形成體系完整,內容豐富,技法獨特的南派武術。據李家拳傳承人廣西合浦縣陳堅的供稿,李家拳的特點具有質撲剛勁,偏身逼馬,多用肘法。是以功力見長,不以小巧取勝。要求沉著穩重,蓄勁充沛,出手迅猛,力點準確。
李家拳的看家“本領”,分為套路和功法。完整的套路有拳術的“五連手”“中六連”“七連手”“哨打(62式)”“短扣”和“三十六肘(56式)”;器械的“子午連環棍(39式)”“雙頭大圈點棍”和“金鎖連環雙刀(55式)”等;另外尚有“哨打拳(55式)”“雙刀棍(24式)”對練套路。功法計有“打沙包”“掃木粧”“掃石頭”“搓竹把”“舉石擔石鎖”、“壓撒鞭”和“打千層紙”等。[31]陳享為紀念李友山等先師而命名的蔡李佛拳,2008年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2012年,以李友山為代表的李家拳,入選廣西壯族自治區第四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李友山創立的武術流派,200多年以來終于真正在政策法規的層面上得到保護和弘揚。
對比之下,發源于廣東惠州火地村李存義的另一家李家拳,文化脈絡的遺存就比較完善。惠州李家拳特點是以單肩側身、虛步、吊腳為主,講究攻防、活動線路廣闊拳法剛勁,掌法多變,多跳躍、擅腿法,動作活潑矯健,以靈活多變著稱。惠州李家拳的內容分為3大類:拳、器械、對練。“拳”的主要套路有:八卦拳、四星拳、三門拳、石尊、小十字、大十字、赤練拳、獨腳連環拳、五形散手拳等。“器械”的主要套路有:單頭棍、單雙夾棍、長龍棍、南雙刀、單刀、雙鐵尺、頭、魯針、沙刀、春秋大刀、縷槍、雙匕首、散手扇三節鞭、條凳等。“對練”的主要套路有:鐵尺對魯針、鈀頭對單刀藤、櫻槍對鐵尺鞭、魯針對鐵尺藤盾、拳對練、棍對練、空手奪雙刀、條凳對雙頭棍等。功法有“壓腿、踢腿”“坐馬”“踏四星”“五爪擒球”“雙龍戲珠”和“將軍帶馬”等,惠州李家拳2009年入選廣東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5 李友山的評價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包含對歷史文化傳說的去偽存真,以保持文化的原真性。雖然李友山的真實身世尚無法完整地揭開,但是能夠甄別出稗聞傳說中的不實成分,避免以訛傳訛,并非徒勞無益。民國時期學者透過李友山的稗聞,楊塵因對其性格中的優勢和弱點,批注也頗為中肯:“其志可志;大巧若拙,安閑儒雅;始終不驕,所以能克敵遠禍。好名之累;好名之心,終不能泯;已勝其敵,尤慮后患,其智誠不可及。”[32]婁天權對其人生經歷評價,有啟迪作用:“閱歷深則意氣自平,與世無爭則禍害自遠。孝廉(即李友山)不記師訓,屢瀕危險。未始,非閱歷不深,有以致之。幸有智慮,乃能化險為夷,然亦僅僅免耳。”[33]現代學者陳山引用“有山告之,其人袒臂示有山,貼金刺字一行,則少林傳授世系也,蓋與有山之師同出一門焉。”的事例對門派關系做了透徹的分析,《中國武俠史》:“在秘密傳藝的情況下,武藝猶如家學,因而武林中師徒關系確實帶有類似血緣家庭的那種倫理關系。而同師同宗的武俠,不管是否謀面,只要證實了這層關系,就比相處多時的他人還要親近幾分,猶如血緣家庭中的同胞兄弟。師徒關系類似家譜,世系清晰,用以確定武俠間彼此的親疏程度。這是中國民間社會一種特殊的人際關系網絡。”[34]
受反清復明思想的影響,天地會假托于少林,不同的稗聞都強調李友山屬于少林派系,刻意涂抹上會黨的政治色彩。唐豪《少林拳術秘訣考證》:“語怪與附會,是少林、武當兩派武藝作家專玩的一套把戲,民國以來,此風尤盛,這證明了提倡中國民族體育的人,徒重于體格上的鍛煉,而忽于思想上的影響。”近見香港一出版物,注有李友山的生卒時間,而且說他是從事“反清同盟之情報工作”,不知依據何來?朱兆基編著《蔡李佛》:“陳遠護(公元1763-1832),陳大能(公元1763-1831)二公同宗,同里同齡同門同業,以族譜排,遠護公是長輩,與李友山公(公元1764-1827)同稱號武林隱者。律例名家葉慈航先生門墻,精律例刑名法,為葉門三賢,武功各得絕學,遠護公精拳掌之奧,大能公得劍法之妙,友山公獨擅腿擊之妙,是為南陽葉門武技傳授獨特之處。二陳家僅小康要為衣食謀,友山公家素豐,仗義疏財,行道江湖,反清同盟之情報工作。”
參考文獻:
[1]徐柯.清稗類鈔[M].北京:中華書局,1984:3.
[2]徐柯.清稗類鈔[M].北京:中華書局,1984:1.
[3]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1
[4]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1997:57-61
[5]曾昭勝,等.廣東武術史[M].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9:41.
[6]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1997:57-61
[7]陳享.蔡李佛技擊學手抄本[Z].現藏于新會蔡李佛始祖館.
[8]董德強.廣東拳械錄[Z].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編印,1985.
[9]編撰委員會.中國武術百科全書[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8:96.
[10]陳享.蔡李佛技擊學手抄本[Z].現藏于新會蔡李佛始祖館.
[11]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18.
[12]林顯章修,黃培芳纂.新會縣志[M].道光21年(1841)刊本影印,臺北:成文出版社,1966:170-183.
[13]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18.
[14]陳享.蔡李佛技擊學手抄本[Z].現藏于新會蔡李佛始祖館.
[15]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1997:57-61.
[16]佚名.圣朝鼎盛萬年清[M].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3:56-57.
[17]曾昭勝,等.廣東武術史[M].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9:5.
[18]呂宏軍,著.嵩山少林寺[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442.
[19]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20.
[20]元耶律鑄撰.雙溪醉隱集[M].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5下.
[21]徐柯.清稗類鈔[M].北京:中華書局,1984:3
[22]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1997:57-61.
[23]蔡李佛始祖館拳會.李友山考證[Z].現藏于新會蔡李佛始祖館.
[24]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18-20.
[25]陳享.蔡李佛技擊學手抄本[Z].現藏于新會蔡李佛始祖館.
[26]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21.
[27]徐柯.清稗類鈔[M].北京:中華書局,1984.
[28]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20.
[29]余樵子.李友山的傳說新會文史資料第55輯,1997:59-60.
[30]董德強.廣東拳械錄[Z].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編印,1985.
[31]董德強.廣東拳械錄[Z].廣東省武術挖掘整理組編印,1985.
[32]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19-22.
[33]向愷然,等.國技大觀[M].上海:上海書店,1923:22.
[34]陳山,著.中國武俠史[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2: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