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車修改廣告語“沒有黃牛”被拆穿

文/本刊記者 雷玄

8月1日，北京梁先生發現，自己曾質疑人人車APP上“沒有黃牛，不賺差價”存在虛假宣傳的廣告語，已經被換成了“直賣個人，更高收益”。他在微信朋友圈發文配圖感慨，“找人人車賣車，結果把我車賣給黃牛了……”

自稱表兄弟 誰是真買家

4月24日，梁先生與人人車簽訂合同，出售個人名下榮威350轎車。人人車隨即將該車放置在平臺，當天就有人看車，并簽訂了合同。梁先生回憶，簽訂合同現場有四個人：梁先生、人人車銷售人員，買家以及“自稱買家表兄”的人。

在人人車公布的“車輛信息”一欄，當天人人車上傳了圖片并配上了文字“這是一輛2011年5月上牌行駛了12.54萬公里的好車，車開得不多，就偶爾上下班用用，從來沒跑過長途和自駕游……”

梁先生表示，人人車關于車輛的信息，事后他發現是借他的口吻講述的車輛關鍵信息，但與事實并不符合，“這都是假的，我平時不用上下班，車輛主要是用來跑長途和自駕游。車輛裝有ETC，購買地為上海，行駛證上連續幾年的驗車地都是北京，很容易就能辨認。”他認為，這就是欺騙買家的行為，由于車輛當天就被售出，所以沒能在交易前及時查看此信息。

雙方約定五一期間一同去車牌所在地——湖南邵陽辦理車輛過戶手續，費用由買家承擔，買家于當日付了訂金。

4月28日，買家和表兄到了梁先生所在的居住地提車，并付了車款1.8萬元。雙方約定5月3日在湖南邵陽辦理過戶手續。“考慮到風險因素，我沒有同意和買家一同前往湖南，約定分別過去，5月3日在湖南邵陽見。”

兩天后，梁先生開車上路，與買家再次確認到達邵陽的時間，“買家表示家里有事，不去了，并表示可以通過黃牛來辦理過戶手續，因為買家是個在校學生，雖然他是合同的簽訂方，但之前的交涉都是通過表兄進行的。”所以，梁先生微信聯系了人人車的銷售人員，希望銷售人員能核實買家是否會到達車輛過戶地。

與此同時，人人車的銷售人員一步一步把梁先生指引到了湖南邵陽。但直到5月3日，買家仍然沒有到達現場。

直到6月，買家的表兄加了梁先生的微信，希望提供資料辦理車輛過戶手續，發了一個樣本圖片。梁先生發現，對方發送的過戶人姓名，并非與他簽訂合同的買家，而是一位陌生人。

于是，梁先生查看“表兄”的朋友圈，他懷疑這個表兄是一個“黃牛”，“經過回看表兄的朋友圈，發現在我把車委托給人人車的當天，這位‘表兄’就把我車輛的信息放在他的朋友圈里展示銷售了，用的圖片就是人人車拍攝的圖片。”

人人車：完成過戶是最好解決辦法

在整個交易過程中，梁先生兩次聯系過人人車的投訴部門。

第一次是在梁先生去湖南邵陽過戶，被“放鴿子”，“投訴部門的工作人員認為，因為人人車在合同上沒有替我辦理過戶的義務，所以也不應對此負任何責任。人人車愿意與買家協商，但協商的結果是沒有任何補償。”

第二次是梁先生發現這個要求過戶的“買家表兄”，實際為一名“黃牛”，要求他將車輛過戶至其他人名下的情況下，梁先生當即質問，“我把車輛委托給人人車，就是相信其沒有中間商沒有黃牛的宣傳。”

人人車北京總部負責投訴的潘經理分別在梁先生的兩個投訴電話中表示，這是梁先生弄錯了。“沒有黃牛是瓜子二手車的宣傳，人人車沒有宣傳過，直到我向他明確指出廣告的位置。”

事實上，這個宣傳無論是在人人車的網站或者APP上，選擇賣車，“沒有黃牛”的宣傳語都放在了比較顯眼的位置。“對于這個情況，目前沒有一個明確的解釋，為什么負責投訴的經理，連公司的基本制度都不知道。”

因為涉及合同法、物權責任法等相關法律，所以在交涉過程中，有一些法律知識儲備的梁先生用到了一些法律術語。“潘經理表示他本人不懂相關法律，而人人車的法務部門也沒有對外接待的職能。希望和他的對話中不要談法律，我也不知道，這樣的糾紛除了談法律法規還能談什么？”

梁先生說，“我指出買家那個表兄的黃牛身份，以及交易過程中黃牛參與的問題。認為人人車的對外宣傳中‘沒有黃牛賺差價’，屬于虛假宣傳。潘經理認為，因為交易時，‘黃牛’沒有自己表明身份，所以不算虛假宣傳。”

而讓梁先生覺得氣憤的是，這位負責人人車投訴處理的潘經理給出的方案。“他希望我配合買家完成過戶，認為這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同時也回復了之前的投訴，經過他的溝通，買家方面不同意任何賠償。”

雙方未達成和解人人車變更宣傳語

7月20日，梁先生將這一消費問題投訴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舉報服務平臺上，并提出了兩類投訴訴求，第一，如果取消交易，人人車需要賠償梁先生白跑一趟湖南為車輛過戶產生的基礎費用；第二，如果交易無法取消，“黃牛”參與賣車是既成也不可挽回的事實，人人車應該更改所謂“沒有黃牛”的虛假廣告，并賠償梁先生的相應損失。

梁先生收到了舉報服務平臺高女士如下回復：第一，人人車不認為其存在虛假宣傳，因為合同的簽訂方是“黃牛”的表弟，并不是“黃牛”本人；第二，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黃牛”從梁先生的這輛車的交易上賺到了差價；第三，對于梁先生要求取消交易的訴求，人人車表示無能為力。

7月23日，梁先生將這一問題投訴至中國質量萬里行消費投訴平臺，希望能有個說法。中國質量萬里行消費投訴平臺數據顯示，今年該平臺收到有關人人車的相關消費投訴11例，這類消費投訴同時涉及買賣雙方。賣家投訴主要問題為“保賣服務12個工作日結算尾款”、“未過戶人車失聯”、“第一過戶手續賺取差價”、“一千元押金約束買賣雙方，平臺聯系人失聯”等方面；買家主要投訴內容為：“調低二手車里程”、“車輛249項專業復檢并不專業”、“清洗車身發現車身有凹陷”、“買車拖延兩年未過戶”等。

針對梁先生質疑的虛假宣傳的問題，7月26日，人人車公關魯娟回復稱，“關于消費者的問題，可以盡力配合處理”，7月30日，魯經理稱，“暫時還沒有收到相關問題的回復，我們要跟一線的人核對情況，所以時間比較長。”

截至記者發稿，關于梁先生質疑的“黃牛”問題，人人車并未給出正面回復，梁先生的車輛也還沒有完成過戶。8月1日，北京的梁先生告知，人人車APP以及官網上“沒有黃牛，不賺差價”的網絡界面已被換成了“直賣個人，更高收益”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