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撒
一
作為一件書法作品,進入欣賞渠道之后,就成了一件公眾的欣賞物。欣賞者無視作者的存在,按自己的欣賞路徑進入,有所褒有所貶,論其美論其丑,任意西東,甚至遠離了作者創作的初衷。書法作者為了引導欣賞,往往會作一段創作告白,從物質材料始,毛筆何所制,宣紙何所出,心情動靜如何,氣候陰晴如何,一一道來以期欣賞能沿著自己的思路。但是,往往無效,欣賞者有自己對一件作品的感覺,這種感覺可能準確,也可能欣賞淺了,或者過度解讀了,不是隔靴搔癢,就是離題萬里。由此書法作者覺得能“洞見”者無多,而“不見”者又太多了。這也使作者和欣賞者所認定的審美價值相差很遠。
書法展覽的場地越來越多,已不止于專業的展廳了。會所、工作室、茶舍、長廊、宅院,都可以成為展覽的空間。展覽的空間拓寬了,書法作品進入公眾視線的機會多了,也就使欣賞者的類型多了起來,有了各種對書法作品價值評說的機會。
消遣型的欣賞是我們最常見到的。盡管書法作品作為一種審美形態,尤其是優秀的書法作品,是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的。但對于無此素養的人,面對作品,只是一種感官消遣的作用——以個人毫無識見的眼光打量,沒有切入口,也沒有相應的欣賞技能,也就以個人日常的生活經驗來判斷,獲得感官上的快感,譬如“好看”,或者“不好看”,是從日常生活的理解出發的,其聯想與想象也是非藝術性的,只是依生活所見所聞來理解一件迎面而來的作品,因此也不可能有深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