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

王笑夢

上海市公安局史志辦公室編撰的《海上警察百年印象》一書中有一組照片吸引了筆者的目光。照片里有許多身著舊時代黑色制服的警察，他們戴著大檐帽，扎著武裝帶，打著綁腿，和老電影中的舊警察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是，這些警察可不是傳統的手拿警笛、腰別手槍的形象，他們三三兩兩，有的坐在裝甲車上，有的拖著反坦克炮，有的甚至在維修坦克。擁有如此重火力的警察部隊可謂獨一無二，他們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呢？

筆者探訪了位于上海市瑞金南路518號的上海公安博物館，在一個不起眼的展柜中，我發現了要尋找的目標。這是一枚小小的徽章，徽章主體是一個坦克形象，履帶和主動輪清晰可見，一個帶指揮塔的圓形炮塔聳立于車體之上。坦克形象上面層疊著紅色的閃電和展翅的白鴿形象，白鴿翅膀上寫著繁體字“機警”，下面是紅色的“SPAF”英文縮寫。據博物館工作人員介紹，這枚徽章代表的正是上海市警察局機動車大隊。

據記載，到1949年時上海市警察局機動車大隊共有警員300余人，下設有四個裝甲車中隊、一個坦克隊和一個炮隊。另據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記載，1949年5月29日，人民解放軍上海軍管會奉命接管市警察局機動車大隊和“飛行堡壘”大隊，實際接收的裝備中就有裝甲車29輛、坦克四輛，這也從側面證明了這支警察坦克隊的存在。

我們在照片最前面可以看到一輛編號為“2207”號，只露出半張臉的日制九四式輕戰車（超輕型坦克）。這是日本在二戰期間使用的一種超輕型坦克，由日野自動車株式會社于1933年研制，主要裝備日本陸軍和海軍陸戰隊作為步兵火力支援，偵察和運送士兵之用。武器為一挺6.5毫米的九一式輕機槍（俗稱“歪把子機槍”），后期換成了一挺7.7毫米九七式機槍。由于該車戰斗全重只有3.2噸，外形尺寸又非常袖珍，往往被稱為九四式豆坦克。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九四式投入實戰，因該車滲碳鋼裝甲只有12毫米厚，很多時候只要用一個炸藥包或一個集束手榴彈就可以把它炸毀。但因為當時中國軍隊嚴重缺乏反坦克經驗和武器，所以小小的“九四式豆坦克”仍大量用于中日戰爭，并在諸多戰役中耀武揚威。

照片當中的一輛坦克叫日制九二式重裝甲車，是日本獨立開發的第一種超輕型坦克，由石川島自動車制作所設計和開發，主要用于偵察、襲擾，又被稱作九二式騎兵坦克。日本為掩人耳目將該車稱為重裝甲車，而從其履帶行動機構和旋轉炮塔來看卻是名副其實的坦克車。與九四式豆坦克相比，九二式重裝甲車的滲碳鋼裝甲更薄，只有可憐的6毫米，中國軍隊普遍裝備的德制98K、國產中正式步槍7.92毫米子彈也能在400米外擊穿該車裝甲。該車火力比九二式要強，旋轉炮塔上安裝一挺九一式6.6毫米重機槍，車體前部還安裝一挺九二式13.2毫米前機槍。

照片中第三輛坦克是日制九七式中戰車，該車是二戰期間日軍普遍裝備的一種中型坦克，戰斗全重15.3噸，只相當于當時世界主流的輕型坦克，主要武器為一門九七式57毫米短身管火炮，輔助武器為兩挺九七式7.7毫米重機槍。照片中上海警隊裝備的這輛九七式是1940年后出現的九七改，戰斗全重增加了15.75噸，采用三菱公司設計的新炮塔，換裝一門一式47毫米長身管火炮，穿甲彈在500米距離上可穿透75毫米厚的裝甲。

除了上述三型坦克外，警隊的主力裝備是上海本地兵工廠制造的10輪滬造三六式裝甲汽車和一種六輪小型裝甲汽車，另外還有美制M3型37毫米反坦克炮等火炮，戰力強悍。但令當時上海市警察局長、特務頭子毛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支重要的警察武裝力量早已與我地下黨有密切聯系，并在解放上海的戰役中棄暗投明，陣前成功起義，主動幫助解放軍維護上海各處治安秩序，防止城市被反動派特務、慣匪等破壞。上海解放后，這支寶貴的裝甲力量完整地交給了人民，改編為上海警察總隊特科團戰車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