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和而不同”的項目接口治理機制

“一國兩制”是鄧小平同志主導提出的港澳與中國大陸之間的治理關系，這種方式既考慮了港澳和大陸之間存在體制上的差異，又維護了一個中國的主權，是體現了對立統一規律、極具智慧的國家治理解決方案。對于項目來說，相關方具有不同的管理體系、文化習俗和宗教信仰，它們會帶來程度不同和種類不同的體制差異。如何在這些體制差異的環境下建立一個被相關方都能接受和遵守的項目治理機制是項目取得成功的前提條件。無論是跨行政治理體制差異的港珠澳大橋項目、跨政府等非營利機構和企業等營利機構的PPP項目、跨學科和專業技術領域的產品研發項目，還是“一帶一路”中的跨國家項目，項目治理者無不面臨這樣的問題。

在項目合作中，我們可能需要的只是利用某個人的一只手，但這只手會關聯著這個人的身體而不會獨立存在。項目相關方所在的組織通常不會因某個項目的存在而存在，也不會因該項目結束而結束，迫使某些項目相關方完全放棄其原有的管理體系既不現實也沒必要。例如：宗教信仰會影響人們的工作方式，一個信仰伊斯蘭教的企業會和一個信仰基督教的企業合作做一個項目，但是，任何一方都很難因為這個項目的需要而放棄自己的宗教信仰。否則項目結束后，他們就無處歸屬。體制存在的時間長了就變成習慣和文化，“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君子和而不同”“入鄉隨俗”這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正如列寧所言：“千百萬人的習慣勢力是最可怕的勢力。”

無論是“一國兩制”，還是項目多個相關方不同體制間的協同，需要解決的關鍵矛盾是接口問題。我們不必要求兩個相關方在其他方面都能保持一致，但在兩者產生協作關系的接口方面則需要有無縫轉換機制，找到這些機制以解決接口矛盾是項目治理得以落地的關鍵。

路口交通管理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啟示。立交橋、可變車道、船閘、紅綠燈是四種常見的路口通行方式。立交橋方式是以延長行駛距離換取接口順暢不停頓；可變車道是短期內打破規則以換取較快的通行時間；船閘是借助外部資源彌補雙方差異；信號燈則是雙方以少量時間讓步換取合理通行。在項目治理過程中，它們分別對應于解決項目相關方體制接口可以借鑒的四種典型方式：增加技術型接口而減少管理型接口；設立體制特區；借助能夠適應雙方體制的接口人或中間商；增加協商談判的頻次和妥協方式等。

有效的接口轉換機制必須做到以下幾點：一是接口的范圍需要明確，以保證相關方除接口外的其余部分保持原有的體制不受影響，這種范圍可以是空間范圍、時間范圍或責任范圍；二是運作方式和信息傳遞要透明，這樣既減少雙方的疑慮，也有利于彼此提前做好調整和配合的準備；三是要保證短期內能夠見效，減少意料之外的風險發生。這些原則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獲取項目相關方彼此的信任。

相關方的接口管理意味著體制改變，人善變而不愿意被改變。轉變之所以碰到抵制，是因為新的環境會給人帶來不安全感或使人離開舒適區，當項目相關方相信這些改變是安全、合算的情況下，他們才會有改變的意愿。項目是相關方實現各自需求的協作平臺，只有抓好接口治理，才能保證這些協作的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