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洛杉磯郡法醫局

馬偉龍

洛杉磯郡（County of Los Angeles）是美國加州27個郡中的一個，是加州乃至美國最大的一個郡。洛杉磯郡共有88座城市，最大的城市是洛杉磯市，所以，有時美國人通常把洛杉磯市叫做小洛杉磯地區，把洛杉磯郡叫做大洛杉磯地區。平時我們說的洛杉磯實際上指的是洛杉磯郡。

美國洛杉磯郡法醫局（Los Angeles County Department of Coroner）位于洛杉磯郡洛杉磯市布道北路1104號，是洛杉磯郡政府唯一的官方法醫鑒定機構，負責整個洛杉磯郡地區死亡案件的法醫檢驗工作，是郡政府下設的職能部門，獨立于警察局、檢察部門、法院等司法機關，和警察局屬平級部門，是全美國最大的法醫局。美國因為州或郡的法律不同，有的地區實行驗尸官制（Coroner System），有的地區實行總法醫制（Chief Medical Examiner System）。驗尸官是由政府任命或選舉出來的，可以懂得法醫學知識，也可以不是法醫，而總法醫則是法醫的業務主管，必須由法醫擔當。洛杉磯郡法醫局目前實行總法醫和驗尸官合并制（Chief Medical Examiner-Coroner），即總法醫和驗尸官均由同一人擔任，主要負責整個法醫局的業務管理、法醫鑒定等工作。該局前任總法醫曾由Noguchi先生擔任，他是日本移民，在美國及世界法醫界享有極高的知名度，曾參與過瑪麗蓮 ·夢露、羅伯特·肯尼迪等多起影響較大案件的解剖工作。洛杉磯郡法醫局另設局長一名（Director），主要負責法醫局的日常行政管理和案件的現場勘查等工作。總法醫和局長屬同等級別，只是分管的業務范圍不同。

美國多家電視臺曾為該局制作過專題節目，其中美國法庭電視臺（Court TV）的法醫探案節目，名字就叫做《布道北路1104號》，介紹洛杉磯郡法醫局的破案紀實，在美國收視率頗高，非常受美國大眾的喜愛，并且有該檔節目的DVD影碟銷售。通常法醫局的解剖室（Autopsy Room）非官方辦案需要嚴禁錄像，但為了讓更多的民眾了解法醫的辦案過程，看見真實的畫面，法醫局破例允許電視臺在解剖室內部錄像。

1.機構設置

洛杉磯郡法醫局主要包括法醫處（Forensic Medicine Bureau）、法化處（Forensic Laboratories Bureau）、行動處（Operations Bureau）、行政服務處（Administrative Services Bureau）、公共服務處（Public Services Division）五大部門。

1.1 法醫處

法醫處是法醫局的核心部門，法醫局的其他處均主要為法醫處服務。法醫處現有法醫24名，其中普通法醫（Deputy Medical Examiner） 19名、資深法醫（Senior Deputy Medical Examiner）三名，總法醫和法醫主管各一名。除總法醫外，所有法醫均參與尸體解剖、法醫鑒定，通常由法醫主管和資深法醫負責給全局的法醫分配案件。法醫主要負責意外自然死亡（Sudden Unexpected Natural Deaths）案件和非自然死亡（Unnatural Deaths）案件的死因鑒定。非自然死亡包括他殺、自殺和意外死亡。在刑事案件中，法醫還須到法院出庭，來證明他們對尸體的死因判斷、尸檢所見，并作出相關醫學解釋。法醫處聘請一些在法醫人類學、法醫牙科學、放射線學等法醫相關學科的專家、顧問，來幫助法醫解決他們在辦案中遇見除法醫病理學以外的專業問題。此外法醫處還負責醫學教育、職業危險評價、無名尸體的識別、人體組織培養和器官移植、病理住院醫生的培訓等工作。器官移植的尸體臟器獲得均在法醫局特設的解剖室進行，在器官摘除之前必須首先征得死者家屬的同意。法醫處培訓的病理住院醫生主要來自南加州大學（USC）和加州洛杉磯大學（UCLA），培訓的時間通常是一個月。法醫局還培訓來自其他國家外派的進修醫生，時間一個月到一年不等。

1.2 法化處

法化處負責尸體相關物證的提取、檢驗、保存等工作，主要包括病理標本室（Histology）、毒化室（Toxicology）、掃描電鏡室（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Lab，SEM）、物證室（Evidence Control）。病理標本室負責提取尸體臟器時標本的固定、保管和病理蠟塊、切片保管工作，而病理制片工作主要由法醫局外送至醫院病理科來完成。毒化室主要負責尸體檢材的毒物化驗工作，所有尸體解剖都要提取毒物化驗檢材，原因是美國藥物濫用的現象相當普遍，很多死者生前都有藥物濫用和吸毒史，而且一些家屬否認或不知道他們的親人是否吸毒。毒化室設備較先進，并且儀器數目較多，足以應付繁雜的尸體化驗工作。掃描電鏡室主要開展槍擊射擊殘留物（Gunshot Residue，GSR） 和尸體工具痕跡（Tool Mark）的檢驗 。因為美國槍支泛濫，加之幫派林立，涉槍案件、幫派火并事件頻頻發生，90%以上的殺人案都是槍案，因此GSR檢驗業務非常多，而且也相當重要。通常只提取死者和犯罪嫌疑人的雙手GSR，對有疑問的創口，也可進行GSR的檢驗。GSR檢驗只可以作為案件調查工作的一個參考，因為即使GSR檢驗結果為陽性，也不能完全認定犯罪分子，還需要結合案情判斷嫌疑人是否在案發當時即何時在何種情形下擊發槍支。工具痕跡檢驗主要是指尸體火器傷以外的其他損傷，例如刀傷、鈍器傷等。雖然此類損傷在當今美國相對火器傷來講比較少見，但常常會留下獨特的創傷痕跡，為辦案提供尋找作案工具的線索，所以往往比槍案還要重視。在解剖時，常常請掃描電鏡室的工作人員灌制尸體損傷模型，提取尸體的工具痕跡，以便于長期保存。物證室主要負責尸體相關物證的保管，主要包括現場勘查時提取的尸體周邊物證和解剖時提取的毛發、指甲、尸血、彈頭等。所有物證均實行電腦建檔，并有專人管理。有一點需要說明，法醫局只負責尸體生物檢材提取、保管，并不開展尸體的生物物證的DNA檢驗，如有必要進行DNA檢驗，則由警察局或相關辦案部門到物證保管室取走，送至其他實驗室檢驗，通常送至警方的犯罪實驗室。未取走的相關生物檢材法醫局則長期保存，很多殺人案的生物物證并不是立即進行檢驗，而是由警方根據案情發展和案件需要決定檢驗的具體時間和內容，所以在法醫局經常可以看見警方的探員來法醫局取回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舊案的生物物證。

1.3 行動處

行動處主要負責死亡案件的現場勘查、尸體照相、尸體的指紋提取、無名尸體的識別、尸體的運輸、重大災難事件的預警和反應。無名尸在美國通常被稱為John Doe或Jane Doe，即某某約翰或某某珍妮。無名尸通常提取尸體的指紋、毛發、血液等檢材。提取指紋時，通常他們根據案件的需要和尸體的具體情況，用油墨提取或用指紋儀掃描提取。但是有時有些是火場中或腐敗的尸體，他們也會對尸體手指進行相應的化學浸泡、處理，來提取尸體的指紋，效果非常好，利用該方法認定尸源的案例不少。因為洛杉磯死亡案件極多，法醫的日常工作主要應付尸體解剖，所以法醫局專門聘請一些具有一定法醫學知識和現場勘查知識的人員，即法醫現場勘查員（Coroner Investigator）來完成現場勘查工作。當然如遇重大現場或極其疑難的現場，法醫局也會派法醫親自參加現場勘查，但這種情形極少發生。法醫局的現場勘查部門負責人通常由一些退休警察或曾經有警察、醫生經歷的人員來擔任。現場勘查員同法醫一樣也需要到法院出庭，來證明他們的現場勘查所見。

1.4 行政服務處

行政服務處主要負責洛杉磯郡法醫局的財政管理、財政預算、財政報告、薪水、市場營銷等財政業務工作。該處市場營銷部門負責 “壁櫥里的骨架”（Skeletons in the Closet）項目，主要經營具有法醫特色的T恤衫、帽子、鑰匙鏈等紀念品，非常受一些來訪者歡迎。其盈利主要用于酗酒青年司機參觀項目（the Youthful Drunk Driver Visitation Program ，YDDVP）。YDDVP是美國洛杉磯郡政府判令酗酒的青年司機到法醫局參觀，由專門人員給他們上課、輔導，并觀看一些因為酗酒而交通肇事死亡的尸體照片，以起到警示作用。

1.5 公共服務處

公共服務處主要負責法醫局對外服務工作，包括法醫案卷的管理、死亡證明的開具、死者個人遺物的交接、法院傳票的通知等業務。

2. 人員分工

如果按照工作性質和業務范圍來劃分的話，法醫局的工作人員主要可以分為法醫、現場勘查員、物證化驗員、工人、秘書五種。除法醫外其余四種主要圍繞著法醫的工作內容來為法醫們服務。

2.1 法醫

在美國，成為一名法醫的過程比較復雜而漫長，必須要先上四年的大學，再讀四至五年的醫學院。畢業后到醫院當四至五年解剖病理和臨床病理住院醫生，然后經過一個全國性的專業考試，考試通過后再到法醫局做一年法醫病理實習醫生，這一年至少要完成250例的尸檢，最后再參加一個全國性的考試，考試通過后才有資格在美國申請法醫。所以在美國，要成為法醫，從高中畢業到最終如愿，這期間大概要經過十三四年的學習。

他們的工作主要是尸體解剖，完成尸檢報告。所有的法醫都必須掌握法醫病理知識，不僅要會尸體解剖，而且還必須會觀察病理切片，這些都是他們的基本功。同時還必須了解一定的法醫人類學、牙科學等相關學科的知識，但是不用完全精通，因為法醫局會聘請相關專業的專家為法醫局的顧問，來為法醫解決這些相關專業的問題。該局的法醫工作相當繁忙，每名法醫基本上每個工作日會受理一至兩例尸體解剖。如果是尸體體表檢驗的話，可能是三至五起。尸檢的時候只有一名有資格的法醫和一名技術工人參加。助手主要配合法醫的解剖工作，負責解剖時的體力勞動，他所進行每一步解剖工作都需要征得法醫的同意后方可進行。法醫在尸檢中主要負責損傷及正常器官的描述、記錄和尸檢草圖的繪畫，臟器、血液等相關檢材的提取。完成尸檢報告時，通常是法醫將當時的尸檢記錄口述，并錄成磁帶，交給秘書，由秘書負責打字成稿。通常尸檢報告只有一名法醫簽名即可，并且不需要上級法醫復核、簽發。但是如有疑難案例，法醫也可以向上級法醫請教。值得強調的是，法醫最后要對每個案件作出死亡原因的鑒定，同時還要對死亡方式作出分類，即自然、意外、自殺、他殺或無法確定。總法醫對每名法醫的案件大體掌握，有時會抽查少數案例，來核查鑒定質量。每名法醫每天輪流擔當值班法醫（Duty Doctor），充當值班法醫時，不需受理案件，主要負責解答相關部門的咨詢電話，配合物證檢驗員、現場勘查員的工作。

2.2 法醫現場勘查員

洛杉磯郡的法醫并不出現場，所有出現場的任務基本都交由法醫現場勘查員完成。法醫現場勘查員會受現場勘查部門負責人的指派出現場。法醫現場勘查員負責所有發生在洛杉磯郡的死亡案件的現場勘查，只要是現場有人死亡，現場勘查員就必須要出現場。一起案件通常只有一名法醫現場勘查員出現場，他們勘查現場的任務主要是在現場對尸體進行簡單的體表檢驗，并在現場對尸體進行快速成像，提取尸體上和尸體周圍的簡單物證，例如測量尸溫（美國通常用一粗長針插入尸體肝臟測量尸體溫度）、提取指甲和雙手的射擊殘留物，一般僅限于簡單的物證。警方犯罪實驗室的現場勘查員只能負責尸體以外的現場勘查，他們不能接觸尸體，他們沒有勘查尸體的權限，現場所有與尸體有關的工作必須由法醫局的人員來完成。所以，在美國，命案現場的勘查工作通常是由警方和法醫局的現場勘查員共同來進行。法醫現場勘查員另外一項任務就是進行現場調查，如果是兇殺案，那么案件調查主要由警方來完成，法醫局的現場勘查員只要做一些簡單的現場調查工作就可以了。如果案件性質是自殺、意外或自然死亡，那么法醫現場勘查員的工作量就比較多了，因為這些案件的現場調查主要由他們來完成，他們需要走訪死者家屬、調閱醫院病歷，最后制作出現場勘查報告和案件調查報告，交給法醫。法醫會在尸檢前從報告中獲得現場的一切有關信息，所以在法醫局通常把現場勘查員稱為法醫在現場的眼睛和耳朵，他們工作的重要性由此可見。

2.3 物證化驗員

他們平時最主要的工作是進行尸體檢材的毒化檢驗，但僅限于尸體檢材。犯罪現場的物證提取化驗工作，一般由警方的犯罪實驗室完成。物證化驗員的另外一個主要任務就是重特大案件的現場勘查，提取尸體上的復雜物證，配合法醫現場勘查員的工作。例如碎尸、縱火的案件，提取尸體身上的微量物證、捆綁物等重要物證。

2.4 技術工人

他們的主要任務是配合法醫解剖、尸檢照相，并參與重特大案件的現場勘查，進行現場照相。另外一項任務就是將法醫在尸檢時提取的化驗、病理等檢材移交到相關部門送檢、保管。

2.5 秘書

他們主要是做一些文字工作，根據法醫口述的磁帶，打印法醫文書，整理案卷，統計數據等。

3. 尸檢種類和受案、解剖程序

3.1 尸檢種類和受理案件范圍

根據尸檢的復雜程度通常將尸檢分別A、B、C、D四級。A級（Class A）主要指系統解剖，同時須進行尸檢照相、法醫顯微鏡檢驗、毒化檢驗、X光檢驗等內容，通常包括以下幾類案件：①嬰兒急死。②和警察有關的死亡案件。③監獄中死亡的案件。④醫療事故。⑤兇殺案。⑥交通肇事逃逸案等。B級（Class B）主要指包括頭部、胸腹部的基本解剖，必要時進行法醫顯微鏡檢驗和毒化檢驗。主要包括：1.自然死亡案件。2.用藥過量的案件（含意外或自殺）。3.交通事故。4.工傷事故。5.溺死等窒息。C級（Class C）主要指局部解剖，必要時進行毒化檢驗和顯微鏡檢驗，主要包括艾滋病等傳染病的解剖、因宗教原因反對系統解剖的案件等。D級（Class D）主要指體表檢驗，包括自殺、無他人參與的交通事故、可排除縱火的火災案件及明顯年長的自然死亡。

3.2 受理案件程序

法醫局受理案件通常是接到警方或醫院打來的死亡案件報告電話，接線員根據案件情況，直接在電腦上填寫、記錄案件信息，同時電腦自動生成一個案件編號，日后的現場勘查報告、尸檢報告、法化報告均采用該案件編號。法醫局的現場勘查負責人指派現場勘查員出現場，現場勘查員就把這個案件編號交給警方的辦案人員和死者家屬。警方或家屬在法醫局查詢案件時，只要說出這個案件編號，任何一個接線員只要在電腦上輸入這個案件編號，都會對這個案件的法醫檢驗情況一目了然，并以此來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現場勘查員在現場勘查結束后，須制作現場勘查報告和案件調查報告（可結合警方的調查情況），并附上快速成像照片，通常在一至二個工作日內完成。只有在報告完成后，法醫處才能受理案件。法醫通常在每天上班到崗后，經過短時間通讀當日尸檢案件的現場勘查報告和調查報告后，即可立刻進行此案的尸檢。

3.3 尸檢程序

尸體在被送至法醫局以后，通常會在一至二個工作日內完成對A級檢查的尸體進行全面的體表照相。如果是槍案或者無名尸體還要進行X光檢驗。因為槍案比例較大，占他殺案的90%以上，所以尸體X光檢驗業務也比較多。X光檢驗在美國是極為重要的一項輔助檢查，尸體解剖前X光片通常已制作完畢，為尸體解剖提供有效的輔助作用，如槍案法醫根據X光片情況檢驗尸體上的槍彈創傷。無名尸體通常要拍十五張X光片，包括頭部、牙齒、胸部、雙手、雙足等部位的正側位片，其主要目的是用于日后的個人識別。

解剖一般由一名法醫和一名技術工人來完成，通常選擇“Y”字形術式，每例尸檢時間長度為1.5至2個小時。洛杉磯郡法醫局有兩個大型解剖室和一個小型解剖室，大解剖室可同時進行11例尸檢，主要用于普通尸檢，小解剖可同時進行三例尸檢，主要用于體表檢驗以及腐敗尸體和傳染病尸體的解剖。尸檢也可在流動解剖車上進行，便于清洗和消毒。因為每天都有二三十余例尸檢，所以法醫們每天很早就來上班，有些來得晚的法醫只能等別的法醫解剖完后才能尸檢。尸體解剖過程中很少進行尸體照相，主要以法醫的草圖描繪和語言描述為主。尸檢的記錄和草圖描述非常詳細，法醫局有很多制式的空白圖譜，方便法醫描繪，猶如醫生記錄病歷一樣。在美國，尸檢照片是相當機密的文件，非必要情況不可以公開尸檢照片，甚至在法庭上因為擔心對家屬產生刺激，法官常會阻止出示尸檢照片，只能出示尸檢時制作的草圖。兇殺案的解剖，警察局的探員可以臨場，并可以就一些專業問題同法醫探討，但絕不可以影響法醫的正常工作，他們也同法醫一樣對尸體主要的損傷進行草圖描繪。尸檢時通常不允許家屬在場，如果家屬對法醫解剖不信任，只可以聘請懂得法醫專業知識的人士臨場，普通醫生因為不懂得法醫學知識，并沒有資格臨場。法醫局認為讓不懂法醫知識的人觀看尸體解剖，只會造成誤解，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解剖時通常提取尸體的病理檢材、化驗檢材和生物檢材。尸體化驗檢材包括尸體中心血、周圍血、胃內容、肝臟、膽汁、尿、玻璃體液等。病理檢材則更為全面，除了腦、心、肺、肝、脾、胰、腎以外，還提取垂體、膀胱、腸管、前列腺等臟器。除腦以外的病理臟器通常直接提取病理小材，而不提取完整臟器，是否進行顯微鏡檢驗由法醫自行決定，暫不進行顯微鏡檢驗的臟器由病理標本室負責保管，保管期限是五年。化驗檢驗的保管期限是一年。每例尸檢結束后提取的檢材均交給技術工人部門的負責人，驗收后，送檢至相關部門，法醫不用親自送檢上述檢材。

解剖結束后，法醫將主要尸檢所見錄入到案件的計算機系統，該系統內容時時更新，法醫局的每名正式員工均可以查詢案件的檢驗進展情況，待顯微鏡檢驗和毒化檢驗結束后，法醫根據尸檢記錄口述尸檢內容，由秘書來完成鑒定文書的后期制作。

4. 洛杉磯郡法醫局的其他特點

除上文所述的一些執業特點外，該局還具有以下五個特點。

4.1 法醫的社會地位高、收入高、學術權威高

這就是美國法醫的“三高”。在美國法醫通常被稱為醫生，屬于醫生系列，非常受人們尊敬；他們的收入也相當高，普通法醫月薪大概可以達到一萬多美元，法醫局的總法醫月收入可以達到近兩萬美元。如果有律師要咨詢法醫問題，法醫局是按小時收費的，一個小時要五六百美元，因為律師占用了法醫繁忙的工作時間，但是這筆費用是交給法醫局的，并不是給法醫本人。

4.2 重視尸檢防護

美國法醫工作時非常注意污染防護。所有第一次觀看尸檢的人，都必須要經過口罩測試，這個測試是教你使用口罩，如何戴口罩，如何摘口罩，然后測試你的口罩是否合格。口罩測試是美國法律的要求，測試合格后會頒發一個證書，法醫局用這個證書備案。法醫解剖時通常要全副武裝，要穿手術衣、解剖服、鞋套、頭套、口罩，有的時候甚至戴上一個面部隔離板。解剖過程中提取的所有物證都要貼上生物危險的標簽，廢棄的生物垃圾也要放進貼有生物危險標簽的垃圾箱內，起到警示作用。

4.3 重視培訓、學術交流

在洛杉磯郡法醫局有很多參加培訓的法醫實習人員，每人都有一個厚厚的培訓手冊，這個手冊有見習期間需要完成的工作，需要做多少例尸檢、每種尸檢各多少例都有明確要求。同時，洛杉磯郡法醫局于年初即制定了詳細的全年培訓計劃，整個計劃絕對不是籠統的科目介紹，每次培訓的主要內容、主講人，都寫得一清二楚。他們的大部分培訓都是挖掘利用法醫局的內部資源，請法醫局的一些老專家、老學者授課，并不是經常外請專家授課，這樣既可以節省資金，也可以使老專家的經驗傳授下來。培訓與實際工作緊密接軌，不是什么花架子，都與他們的工作有著密切聯系，而且培訓以后就要運用到實際工作中去。

4.4 注重工作程序

法醫局的工作非常注重程序，可以說每步工作都有程序跟著，每步工作都是按照程序要求做。其實美國人是實實在在的“本本主義”。總法醫辦公室的書架上除了一些專業書籍外，主要放的都是各種工作程序。法醫局的程序制定得相當完善、嚴謹，可操作性強，僅和業務方面有關系的程序就有十多個，從法醫到現場勘查員甚至到一名技術工人如何工作都有細致的規定，而且每本程序都不是一兩頁，其中法醫的工作程序手冊有三百多頁，里面有尸檢各方面的要求。工作程序中不僅有工作要求、工作職責，最主要的是程序里包含有工作方法，一項工作如何進行，如何完成，只要觀看程序手冊，就會一目了然。另外，他們的程序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每當發現工作中有些事情與程序不適應，他們會立即進行修改，以適應工作需要。例如，法醫工作程序從20世紀80年代至今已經修改十多次，每一次都有很大改動，目前已經是第16版了。法醫局的工作程序在法律上是受認可的，受郡政府法律保護的。

4.5 人性化的作息、值班制度

法醫局的作息制度非常人性化、合理，也非常有意思。盡管美國的高速公路非常發達，但是仍然不能適應車輛快速增長的需要。每天早上7點至9點，下午4點至6點是他們的交通高峰，所以為了可以節省時間，有效地利用資源，他們設計了一套適合美國當地的作息制度。實行早上班、早下班制度。例如一天八小時工作制，你可以早上6點鐘到單位上班，下午2點就可以下班，也可以10點鐘上班，下午6點鐘下班，因為這種作息制度可以在上下班的路上節省大量的時間。同時每名法醫可以選擇上班周期，你既可以選擇星期一至星期五上班，也可以選擇星期二至星期六上班，但必須提前確定下來，以保證每天都有法醫上班。值班的現場勘查員在法醫局工作到凌晨兩點，如果沒有現場的話就可以開現場勘查車回家休息，有現場的話可以直接從家里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