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大院”的“孫子計劃”

陳肖愉

花地街明心路桃李小區大院內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地方——明心書院。1884年，愛心人士在明心里（今明心路）興建“正心書院”，后改名“明心書院”。主要是收養社會失明兒童，教以文化和實習手工藝，幫助殘障人士人自食其力。建國后，由廣州市民政局接管， 改名“盲人教養所”。現在這里已成為民政宿舍，居住著約200多殘障人士，其中30多個盲人。

我們同工把這里稱作“盲人大院”。

無兒無女的李婆婆

生活在這里的李婆婆今年84歲，自幼全盲。她性情溫和，一生無兒無女，自梳不嫁，孤寡獨居至今。李婆婆住的是公房，一張用木凳和木板搭起來的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煮食用的電飯鍋、還有一個趁腳的小板凳，這就是她的全部家當。婆婆大部分時間都坐床上，屋里的椅子都是一個擺設或拿來盛物。

我們社工進入社區服務5年，在家訪時了解到她患有腰椎滑脫，曾經去過醫院就醫，醫生說如果要根治必須做手術，但是因為年紀大會有風險，暫時不會手術，所以有時會因腰痛出不了遠門。知足安逸，無怨無求，是李婆婆給社工留下的印象。現在除了背越來越駝、出入醫院越來越頻繁，婆婆其他一切如常。

婆婆生活基本自理，在民政盲人工廠退休后拿著與普通退休工人一樣的退休金，住著政府提供的公房，自己煮著飯。李婆婆溫文爾雅，心靜如水，平日里她都會在家讀盲文書籍或聽電臺。不過她也有每日必來往的鄰居。如隔壁棟三樓的寬伯（盲人工友，約六十歲上下），每日早上都會敲她門，為她買來一塊肉帶上一塊瓜。李婆婆愛干凈，也舍得花錢，家里衛生都自費出錢請掃地阿姨下班后到自己家幫忙打掃一下。遇到緊急求助時，婆婆還會請隔壁做盲人按摩的鄰居盲人芬姐幫忙。雖然年紀大，可還算是十分精靈。

大院的“孫子們”出生了

“盲人大院”里大多是已婚并且育有兒女的盲人，似李婆婆孤寡獨居無依無靠的老人不算多，但由于部分盲人因早年有外出行乞經歷，至今仍有不少外出行乞習慣。2014年一群由關懷東山口行乞的熱心志愿者通過這些外出行乞的盲人長者，找到荔灣恒福社社工，希望透過社工用他們的社會資源幫幫這群盲人弱勢群體。社工把“盲人大院”的情況反饋給熱心的志愿者后，與社工一起醞釀實施了“孫子計劃”，以“孫子”的名義去幫助照顧“盲人大院”里真正孤寡獨居缺少關懷照顧的獨居長者。

“孫子計劃”的參與者都是70、80后，她們感受到孤寡獨居老人缺乏家人關心，自己的年紀完全可以做老人的孫子輩，于是自發組建起“孫子計劃”微信群，社工也參與其中。每逢節假日都去探望老人，探訪的禮品都由群內合伙購買，價目支出清晰。由最初的社工帶領探訪，到現在她們已經與老人取得聯系。

“孫子們”的暖人細事

2017年6月，社工走訪社區來到李婆婆家中，看到房屋陰暗潮濕，地面冒出一顆顆水珠，便當即拍下現場圖片發至“孫子計劃”微信群里，向群里的各位簡要介紹了目前婆婆家里情況。群里的網友覺得婆婆長期處于潮濕環境對骨骼不好，提出給婆婆購置一臺抽濕機的建議。社工將盲人依靠觸覺，并且由于婆婆年老需要功能和款式便捷的建議告知大家。志愿者從選款到集資再到拜托社工接收抽濕機都很快完成。安裝完后社工將醫用膠布貼在抽濕機開關處增加抽濕機開關的觸感，手把手教會了婆婆使用機器，并將“孫子們”的心意告知婆婆，拍攝了現場視頻放到微信群。婆婆感到很意外并且再三詢問除濕機價錢，希望自己出錢。社工告知婆婆這是她的“孫子們”的一點心意，婆婆通過手機表達感謝，同時也希望各位“孫子們”能生活愉快、身體健康。微信網絡情感傳達拉近了獨居老人與心系老人的各位在工作崗位上無法親自前往婆婆家的志愿者之間距離。

本以為就此解決了婆婆家里潮濕的問題，但一周后社工接到了李婆婆隔壁鄰居芬姐的電話，被告知婆婆家中出現很多水，不知是不是洗衣機漏水。不是的話就要聯系房管局人員過來幫婆婆看看。經過現場觀察，社工判斷此事不是婆婆一人或鄰居能解決的事，便致電房管局聯系專職人員咨詢了孤寡獨居老人公房維修相應申請流程。

不久后，房管局維修部人員來到李婆婆家排查，確定房屋需要修葺，必須給婆婆先安置一個臨時居處，與此同時房管局人員表示將親自上門告知婆婆，并會安置她搬離，讓其有心理準備。婆婆是一個自強的人，也愿意花費錢來雇工，多次溝通后，社工評估婆婆有能力自己完成這件搬家的事，并且相信婆婆能安排周全，便表示支持，有需要的時候再介入。

李婆婆搬家了

再次見到李婆婆是她搬好家后，房屋約17個平米，分前屋和內屋，前屋堆放一些日用品，內屋有一張床睡人。婆婆告訴社工，臨時住房內屋沒有窗戶，空氣悶熱，只有在阿姨來的時候，白天時會打開門透氣。社工對于環境的突變帶來的不便表示關心，并且對舊房屋的修葺現狀給婆婆作了描述。婆婆舊居地板已經鋪好了瓷磚地面，現在師傅正在拉電線，并且安裝了新防盜鐵門。期間，“孫子們”上門探訪婆婆，婆婆熱心招呼他們坐著屋內僅有的兩張小板凳，床上的唯一一把小電扇婆婆也讓它對著“孫子們”吹。

終于迎來了可以回遷的好消息。婆婆對于改造后的新居充滿好奇，不斷詢問大門頂上是否封閉了？是否還可以通風？社工都耐心作了回答。社工對于鋪設的地面磚是否防滑和針對盲人使用按鍵是否便利會有更多關注，因為可以及時發現好讓師傅調整。婆婆在摸索后對于變動也沒有太多不滿，墻面平整了，地板鋪設了瓷磚，也沒有滲水。

防盜門的安裝對婆婆帶來的是需要適應的新鮮事，社工親自教會婆婆如何給門扣上鎖，再多次讓婆婆打開。婆婆雖還惦記著舊門鎖，但也慢慢適應了新款的鐵門。“孫子們”再次來到婆婆處探望，新居保持著一貫的清涼，這次少了潮濕多了絲絲溫情。婆婆感謝志愿者、感謝好鄰居、也感謝幫助她的好心人，更感謝社工對她的關心。

修葺舊居看似“小事”，但對于一個孤寡獨居又全盲的高齡老人來說是何等難事。得益于這些生活在身邊的“孫子們”關心和照料，婆婆終于可以安心的再次拿起盲文書籍去過屬于她的安逸晚年生活。

社工總結

在明心大院類似李婆婆的個案還有很多，社工在轄區開展社工服務近6年，通過鏈接社會資源為大院的殘障長者提供了多元服務，以“孫子計劃”這樣的服務，讓孤寡的殘障長者變得不那么孤單，讓他們也能享受天倫之樂，讓社會不同人群的相互融合更加深入。

（作者單位：廣州市荔灣區恒福社會工作服務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