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泰安冉令香:
其實,我真的不想把幽靜角落的苔花和一個心里充滿陽光的女孩兒聯系在一起。但黑嘴唇,也就是李雪梅,膚色白、嘴唇黑、眼珠顏色淺,就是人類社會這紛繁復雜的叢林中一棵默默生長、淡然開放的苔花。
她自動隔離在色彩繽紛的喧鬧之外,她的裁縫店里除了墻上掛的幾件成衣,清冷得只有一所學校和社會的棄兒常常光顧。她的婚事冷,盡管她心底一直孕育著理想的花苞,期待開花結籽,完成生命的傳遞。她的婚姻在冷寂中被喚醒,又被世俗的冷水澆滅。
她的心卻是熱的。她用脆弱的身體筑起理想之塔。這朵米粒大小的苔花,在欲望充斥、麻木浮躁的世界,用生命的本色呼喚人性的真誠、善良回歸,這是小說冷色的情感基調中最溫暖的色彩。
山東東營楊襲:
人立于世,得有個向度。這個向度就是理想,一種價值取向,就是決定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和熱情用來追求什么的問題。從這個意義上講,《理想塔》是個大命題,虞燕用粗礫質感的語言,輕松地完成了這個命題。無論從切入點,還是故事的推動,都順暢有力。人物形象生動,敘述標致穩妥,目標快速抵達,結尾有所升華,是一部不錯的小說。
如果非要說一下不足的話,就是這部小說的邏輯感上稍欠。比如結尾“我”受到黑嘴唇的感召去孤兒院做了義工(那是黑嘴唇的理想,也是作品成立的關鍵)。但是,黑嘴唇的死因卻有些模糊,不能確定是因婚后生活不和諧喪失了生活信心,還是因其丈夫的某種原因再也無法追求理想。原因的模糊導致“我”的觀念轉變有些潦草,結局也相應地有些牽強。這個問題,可以一直追溯到“我”與黑嘴唇的友誼描寫上,兩個人物內心或者說思想上的交流如刻畫得再細致豐滿一些,就更好了。
廣東深圳張旭:
黑嘴唇是個病人,卻有顆從容而強大的內心,樂于助人,她幫助了很多需要幫助的人,她的理想是去孤兒院工作,幫助更多的人。黑嘴唇意外死去,沒有完成自己的理想!她的理想是通過小說的主人公“我”來完成的,而“我”,起初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的街頭小混混,經歷了人世的變故與傷痛,慢慢成熟起來,開始追尋心中的“理想塔”——這是小說真正的意義所在,是作者點燃的一味“俗世真火”。
其實,小說說了兩個病人,黑嘴唇是生理的病人,“我”是心理的病人,兩個病人為了心中的“理想塔”最終合二為一,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我想,這便是作者的心機了。
最后,我想說《理想塔》是一篇關于“成長”的小說,是一個小混混的心靈演變史和心靈成長史。
浙江寧波朱夏楠:
《理想塔》中的兩位主人公都屬于邊緣人群,與主流社會疏離。她們身上都有著被世俗傷害的印記,黑嘴唇是因為先天的病體,而“我”,年紀雖小卻混跡于社會性場所,背負著不好的名聲。但是作者對這些的處理是比較輕的。在她筆下,世俗的規則是生存的土壤,一個背景,僅此而已。所以作者的筆調始終是淡然的,而沒有聲嘶力竭地去控訴。
在主人公黑嘴唇的身上寄托了作者的理想。她理性地看待、規劃著自己的命運,不怨天尤人,也不寄托于虛無縹緲的宿命。她懂得世俗的規則,愿意適度地做出調整與妥協。她對他人也抱有善意,也同樣珍惜自己心中的那座理想塔。對于“我”,黑嘴唇扮演著“我”在生活中缺失的父母或者說領路人的角色,像燈塔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這樣的相互扶持,使得文本有了很動人的溫暖。
廣東雷州何武豪:
讀虞燕的《理想塔》,就像在鄉下看戲時,嘴里含著一片九制陳皮,慢慢地細嚼品味。
弱不禁風的黑嘴唇,她的理想是去孤兒院工作,或當一名志愿者。她把攢到的錢,都匯給需要幫助的人。身體的缺憾并不妨礙理想的建立,塔就筑在這個女孩的心里。一顆悲憫的心是強健有力的,它具有救贖別人和自我救贖的功能。小月實現了黑嘴唇未竟的心愿,成為孤兒院的正式工。只是覺得小說的結尾部分不夠精彩,好像是想把道理說清又無法說清。其實,黑嘴唇的死因不應該存在猜測,就應該干凈利落地表明,她是為救落水兒童而遇難的。因為,見義勇為是她性格發展的必然選擇。而那些“議論紛紛”反而削弱了小說的分量。
廣東佛山茨平:
吸引我讀下去的是敘事語言,輕松戲謔暗含隱語又具彈性。生活化的好句子隨手可撿:“出門前,我噴了半瓶子花露水,連頭發和腳丫子都沒放過。”“回過頭再抬眼看過來都好似慢動作回放。”“動作麻利得簡直有點帥氣。”我總是這樣認為,句子造得好,就不好意思懷疑作品不行。
世俗的力量再強大,理想也會在心靈里種下。作者把一個很俗套的主題寫得活色生香,心窩里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小說的成功,除了語言就是設置,挺佩服她不露痕跡的手藝。“我”與黑嘴唇,看起來差別很大,其實是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兩個都是不為世俗所接受的人。沒心沒肺的叛逆少女,正好襯托了黑嘴唇的外表笨拙內心豐沛。黑嘴唇有心臟病,為悲劇打下伏筆。她的死,看起來有疑云其實很清晰。悲劇的力量在于把美好的東西撕碎。“我”面對一個用腳畫畫的小女孩,“我輕輕擁住她,眼睛一下子熱了起來,我要跟她講講一座塔,一座關于每個人心中都會有的塔”。
重慶周其倫
虞燕的短篇小說《理想塔》,沉穩工整,語言舒展,意向飽滿。作者精心設置了一個普通小鎮庸常如水的景象,真切、鮮活而樸實如初。我們通過小月的視角,去觸及黑嘴唇的人生,讓那些平凡心靈的“理想之塔”,閃爍出熠熠生輝的人性光芒。
《理想塔》前后主要描寫了三個女子:厭學的小月、患先天性心臟病的黑嘴唇、高度殘疾的夏語。作者從她們身上發生的這個平淡故事,考校著情懷的一如既往和良善的生生不息。在結尾處十三歲的夏語告訴小月,她想長大了當畫家,怕有人會笑她。小月聞之波濤暗涌,愛心泛濫:“我要跟她講講一座塔,一座每個人心中都會有的塔。”在這里,作者正是用了《理想塔》這一豐贍的文學書寫,才使得人性光輝的燭照無比寬廣與堅強。
內蒙古通遼趙文
每個人心靈深處都有一座理想塔。這座塔離我們并不遠,可我們在尋找它的途中往往付出慘痛代價。有的人窮其一生也未找到它,有的人滿身傷痕方才望見它,因為我們心里還長有利益塔、金錢塔、自私塔、仇恨塔等無數座塔。我們在塔林里來回穿梭,身心俱疲。但還有一種人,一眼望見這座塔,且毫不猶豫地朝它邁出虔誠的步伐。黑嘴唇就是這樣的人。
“我”愛在黑嘴唇前充老江湖,內心卻脆弱不堪。這點黑嘴唇沒點破,她用真誠和善良接納了“我”的痛苦和任性。我們成了交心的人。虞燕營造了兩個象征,代表一切美好的理想塔和通向這座塔的橋。黑嘴唇便是那座橋。因黑嘴唇,“我”最終望見了理想塔。而“我”有廣泛的代表性,“我”是無數個“我們”的代表。
只要我們拿出心底的那份善,理想塔就會從密密麻麻的塔林里閃爍光芒。我認為這是《理想塔》的重要意義。
陜西漢中雍小英:
蕓蕓眾生雜草灌木總是主體,無法獲取陽光雨露的格外眷顧,就要在逼仄的黑暗中捕捉希望之光,從而披荊斬棘努力活出自我,這是《理想塔》表現出來的主體思想。
攪動讀者情緒,有痛感的小說才是有生命力的好小說。作者把當下社會的沉痛壓縮在兩個“問題”女孩身上,讓她們為時代流弊代言并承載當下底層青年的生存困境,在跌跌撞撞的掙扎和苦痛中彼此護佑成全,完成命運的升華與逆襲。
主人公“我”命運凄慘多重不幸聚一身:是失去父母隔代撫養的孤兒,是遭遇性侵百口莫辯的女中學生,是受盡鄰里嘲諷歧視的退學女孩。“我”唯一的玩伴或者知音是一個有嚴重心臟病沉默寡言的大齡女裁縫黑嘴唇的李雪梅,心臟病反而成了她躲避世俗傷害的保護膜。于是,兩位被主流意識排斥的女孩在相處中彼此影響,“我”由無目的地混生活到明確目標樹立理想并傳遞愛與溫暖,李雪梅舍己救人結束了短暫的生命。李雪梅以善行點亮了“我”晦暗的人生,“我”從她那里接收這愛的微光,照亮并溫暖孤兒院更多的可憐孩子。在此,作者完成了對主題深遠意義的詮釋和內心的訴求。
江西修水徐春林
作者通過一個有著先天性心臟病女孩的理想來反映日常生活中的悲歡。通過“我”的親歷,娓娓道出了黑嘴唇在通往理想道路上的態度。尤其“塔”成了小說的亮點。當黑嘴唇決定去孤兒院照顧孤兒時,她不再安分于裁縫鋪。小說里的人物本是經歷一場場悲劇,卻被作者一次次用爐火點亮溫暖。黑嘴唇的消失讓人悲痛,但她的死是有意義的。她的這種死亡也是作者的理想。比如后來的“我”,就成了那家孤兒院的正式工。“我”是接替黑嘴唇來的,“我”和孩子有說過。說到底,小說呈現了人性的溫暖,給讀者帶來了希望。它寫出了人性的復雜性,也寫出了其中的人有過的罪惡和善良。當然小說還有些問題。我所觀察的,里面人性的東西還是比較豐滿的。但這部小說的故事是普通的,也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敘事,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也許會處理日常生活,也是寫好小說的象征。另外就是小說的語言,語言穩健但特色不鮮明。某個細節有些薄弱,甚至描述得不夠精致。
甘肅蘭州趙琳
虞燕關注著“理想塔”的搭建,它是黑嘴唇精神寄托的搖籃,是生活中真實且荒誕的烏托邦。兩位主人公生活的小鎮被麻木不仁的世俗觀念包圍,容不下黑嘴唇的理想,人們內心深處的不理解像一堵厚重的圍墻。它無形之中隔絕了兩個女人與理想的距離,封閉、狹隘的環境充斥著人性的貪婪、邪惡、麻木、愚昧。他們無法容忍有人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潛移默化達成共識:理想塔不能建立在現實之上,生活不允許破壞陳舊的傳統法則。于是,小月對偽君子阿斌和曉光所作所為選擇了默默忍受苦難;黑嘴唇私人的慈善行為,別人無動于衷,乃至她溺水而亡后,人們僅僅多了一樁茶余飯后的談資。然而,理想塔下的忍耐和樂觀看似并無沖突,這個過程無疑是痛苦的。黑嘴唇像上帝一樣寬恕世間所有的苦難,她隨時可能停止跳動的心臟忍耐著自己無法消解的理想痛苦。但是,她又樂觀生活,希望在孤兒院和孩子那里找到理想。她活著就是鍛煉忍耐,直到多年以后小月在理想塔下擁抱著沒有雙臂的女孩,完成了“理想塔”的構建。
遼寧沈陽楊明
理想之塔建在何處,何年何月,何人主張?耗人力資費幾何?這些作者未及交代,需要讀者自己去還原。但作者試圖告訴我,世間是有這樣一座塔的,人本孕于天籟,生于塔中。外界的浮華和喧囂在時時輸送各種炮彈,鐵衣、糖衣、純TNT,帶各種生化材料的,轟得新生兒們紛紛逃塔而去,在不斷逃避不斷成長的經歷中扭曲和適應自己。黑嘴唇不是偶然的發現者,她自身就是一個羸弱的構筑者,她自己存在自己里邊,她并非異類,只是從未離開過本原。她對炮彈的功用懵懂不知,足以構成摧毀炮彈的威力。理想的力量雖無足輕重,無意間的生死也掩蓋不了靈魂深處最后的余暉。
廣東恩平譚國鋒
我確信我們的世界和未來需要一些物質之外的東西。這些東西是虛的,然而在長長的歷史時空中,它們無疑又是實實在在的。這些東西,有人稱之為“文化”,有人稱之為“狗屁”,有人稱之為“希望”。近些年,人們對“雞湯文”有一種惡心。真正的雞湯畢竟比三鹿奶粉、轉基因食品、地溝油之類的東西更有益。用所謂“雞精”之類的東西弄出來的所謂“雞湯”是有害的,用鄉下人放養的走地母雞燉出來的雞湯是有益的。我覺得《理想塔》是一碗真正的雞湯。
江蘇邳州周葆亮
讀《理想塔》,不敢相信是小說,我更愿意以“紀實文學”看待。文本人物簡練,患有心臟病的黑嘴唇、“我”、體育老師、兩個酒后無德的流氓。文本敘述的故事,不,應該稱為“事故”,以豐沛的細節呈現出來,令人過目不忘,直抵內心。失去父母的農村輟學少女,在病態的人群面前,漸漸失去人生方向,浮萍一般漂浮在人生海洋中。是黑嘴唇拯救了她的人生,拯救了她的靈魂,使她找到了心靈空虛等病愈之后航行的小船,走進孤兒院工作的理想的塔尖。“一個正向著理想奔跑的人是不會自殺的,絕對不會。”這是“我”對黑嘴唇的頒獎詞。黑嘴唇的典型性就在于,生活中隨處可見,卻又千里難尋,是飄揚在理想王國的典型人物。
浙江杭州徐飛:
在小說里,作者卻能用簡約扎實而富有張力的語言之網,壓住輕浮的水花,把黑嘴唇寫出“十分可敬”來,把沒心沒肺的“我”寫出“十分可愛”來。
兩個性格反差如此強烈,被生活孤立的人,竟然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小說通過兩人的交集與交情,成功塑造了黑嘴唇和“我”這樣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通過“理想塔”的象征和隱喻,完成了對人的靈魂的深層次的喚醒。這是一個有關生活與理想的挽歌式的故事,作者運用的卻是青春狂歡式的語言,沒有指手畫腳的說教,讀者卻能從中獲得啟發,領受教益。是什么讓我熱淚盈眶?是悲,是喜,抑或是痛,也許就是小說精彩絕倫的語言本身!
責編: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