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山
由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組織的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從1999年開始,到今年為止已經進行了15次,該項目是財政部支持的國家重要調查項目。4月18日,課題組在北京發布了第15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的有關數據。本次調查執行樣本城市為50個,覆蓋了我國2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有效樣本量為18666個,其中成年人樣本為14245個,18周歲以下未成年人樣本為4421個,未成年樣本占到總樣本量的23.7%;有效采集城鎮樣本14012個,農村樣本4654個,城鄉樣本比例為3:1。本次調查可推及我國人口12.84億,其中城鎮居民占52.1%,農村居民占47.9%。樣本調查是采用入戶調查方式,入戶調查面臨巨大的壓力,但為了保證調查的科學性,我院一直堅持采用這種方式,有效控制樣本的分布,如樣本結構、年齡結構、區域結構,力求使調查結果更具代表性。
一、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保持增長勢頭,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和紙質圖書閱讀率均有所增長
這次調查有很多新發現。調查結果顯示: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為80.3%,較2016年的79.9%有所提升。所謂的綜合閱讀就是包括對圖書、報紙、期刊的閱讀以及對數字產品的閱讀。紙質閱讀中,圖書的閱讀率有所提升,但報紙、期刊的閱讀率有所下降;數字的閱讀中,手機閱讀、電子書閱讀、平板電腦閱讀都有不同程度提高。下面重點發布以下幾組數據。
我國城鄉閱讀現狀差距明顯。通過調查數據的分析,可以看出,我國城鄉之間的閱讀還是存在明顯差異的,見圖1。
分析城鄉之間的閱讀差距,其實是為全民閱讀推廣更加精準化提供決策依據。僅僅通過綜合數、平均數是不容易找到我們政策的著力點的。如果我們再進一步細分,農村還可以細分到中東西部的農村,城市也可以細分到大城市、特大型城市、中小城市等,細分便會看到我們工作的著力點。
城鄉之間的閱讀差別不僅表現在閱讀率方面,還表現在閱讀的數量,2017年,我國城鎮居民的紙質圖書閱讀量為5.83本,較2016年的5.60本高0.23本;農村居民的紙質圖書閱讀量為3.35本,低于2016年的3.61本;城鎮居民的報紙閱讀量為49.36期(份),高于農村居民的15.12期(份);城鎮居民的期刊閱讀量為5.37期(份),高于農村居民的2.00期(份);我國城鎮居民在2017年人均閱讀電子書3.50本,較農村居民的2.70本高0.80本。
不僅閱讀率與閱讀量上城鄉之間有差距,在每天的閱讀時長方面,城鄉間差距同樣明顯,見圖2。
關于閱讀重要性的認知,從調查數據顯示來看,城鄉之間也存在不小的差距。有近四成的城市居民認為閱讀對于個人的生存和發展非常重要,而農村居民對與閱讀的認知則遠遠低于城市居民,只有28.2%的人認為閱讀是非常重要的。有78.1%的城市居民認為閱讀對個人發展“非常重要”或“比較重要”,而農村居民只有72%的人認為閱讀具有重要性。
家庭藏書是閱讀基礎設施的一個重要部分,調查數據顯示我國城鎮居民家庭藏書量平均數是62.15本,是農村居民擁有27.14本的兩倍多。有40.7%的農村家庭沒有任何藏書,這也是我們農村居民在閱讀量、閱讀率、閱讀時長遠低于城市居民的重要原因。
影響農村居民閱讀的另一個原因是買書不便,我國農村居民距離購書網點是比較遠的,平均距離是4.37公里,是城鎮居民距離購書網點2.12公里的兩倍多。城市居民中有10.3%的人距離購書網點只有500米,而農村居民有15.1%的人距離購書網點超過10公里,懸殊的數據對比說明城鄉之間在圖書發行網點的建設方面存在著巨大差異,農村急缺購書網點。
調查顯示第三空間或者叫公共文化服務設施,包括公共圖書館、農家書屋、社區閱覽室等,城鄉之間也存在巨大的差距。我國城鎮居民包括對公共圖書館、社區閱覽室、報刊欄在內的公共服務設施的知曉率為28.8%,農村對農家書屋的知曉率僅有7.9%。因此有的地方雖建了農家書屋,但是宣傳力度和普及力度不夠,這也是影響城鄉居民閱讀差距的一個重要因素。調查顯示,城鎮居民對舉辦閱讀活動的認知和參與度要高于農村居民,農村居民對于舉辦閱讀活動的訴求程度要高于城鎮居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閱讀活動走進農村。調查結果顯示,城鎮中小學生對于學校圖書館的知曉率要高于農村中小學生,城鎮中小學生圖書館的覆蓋面也遠遠高于農村的中小學。因為圖書館也是影響中小學生閱讀的一個重要方面,所以這個指標也是城鄉差異明顯。
數據顯示,我國城鎮未成年人的圖書閱讀率超過90%,農村居民接近80%;14-17歲未成年人圖書閱讀率城市是91.7%,農村是88.8%;9-13歲城市未成年人圖書閱讀率是95%,農村是90.9%;0-8歲這個差距比較大,城市居民圖書閱讀率84.1%,而農村居民只有69.6%。
未成年人的閱讀量也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指標,據調查數據顯示,0-17歲,城市未成年人的圖書閱讀量是超過10.10本,農村兒童是7.44本;在閱讀量方面14-17歲的未成年人閱讀數量是最多的,城市兒童閱讀量為13.37本,農村的兒童達到9.34本。閱讀量最少的是0-8歲的兒童,城市兒童為8.34本,農村兒童只有6.18本。
通過調查發現,有81%的城鎮兒童家長有陪伴兒童讀書的習慣,高出農村家長17.0個百分點。在有親子共讀行為的家庭中,94.5%的城鎮兒童家庭在過去一年當中陪伴兒童讀書,比農村的家庭要高5.0個百分點,城鎮居民每天平均陪孩子讀書24分鐘,高于農村家庭陪伴22.85分鐘。不管是陪伴的范圍,還是陪伴的讀書的數量和讀書的時長,城市家庭都高于農村家庭。
二、有聲閱讀成為國民閱讀新的增長點
聽書率的調查是我們2016年開展一項新的閱讀調查項目,聽書也是一種重要的閱讀方式。過去聽書主要是在老年人和未成年人當中開展或者比較普及,但是近幾年來隨著各種聽書平臺的興起,包括出版單位聽書內容加工的數量增長,也包括智能終端為聽書所提供的服務,聽書有了很大的發展。2016年全國成年人的聽書率是17%,2017年的調查結果是已經超過了22%。
聽書的發展得益于三個方面:一是內容生產;二是平臺建設;三是終端技術發展。調查顯示,現在有聲書的移動平臺已經成為聽書的最主流的平臺。過去聽書主要是通過廣播電臺,現在的聽書主要是通過移動APP,比如喜馬拉雅等。當然,微信里面的推送也有相當的用戶,廣播也還是處于第三位聽書的平臺。調查結果顯示,9-13歲和0-8歲的兒童當中,有聲閱讀器和語音讀書機比較受歡迎。成年國民當中通過移動APP聽書的比例也大增,通過APP聽書已經成為最主要的形式,其他聽書渠道依次是廣播、有聲閱讀器或者聽書機、微信。具體見圖3。
調查結果顯示,不同年齡段聽書的差異也比較明顯,其中內容選擇之間的差異也很明顯。比如成年人喜歡聽故事;9-17歲的兒童和青年人傾向于聽英語,把學習和聽書結合起來;0-8歲的兒童則青睞聽詩歌朗誦和兒歌。
文學類、歷史文化類、經典誦讀類的作品比較受國民的青睞。文學,包括詩歌、散文小說收聽比例較高,達到75.3%。總體看文學類、歷史文化類、經典誦讀是比較受歡迎的。
雖然有22%的居民有聽書的習慣或者行為,但是有更多的人沒有參與到聽書當中來。調查顯示,有相當多數的人是因為沒有聽書的習慣,也有一些人認為現在不了解有什么聽書的渠道,或者對內容不感興趣,對聽書的工具使用不方便,也是影響選擇聽書的因素。不聽書的讀者或者不聽書的聽眾應該是我們未來開發有聲讀物或者發展有聲書的主要人群,是我們要進攻的藍海,不聽不讀的人群更應該引起我們下一步足夠的重視。
三、青年群體是圖書閱讀的主力人群
調查顯示,從最喜歡閱讀的人群可以看出來,我們的閱讀率和我們的年齡是成反比的,年齡越高閱讀率越低,年齡越低閱讀率越高,18-49歲中青年群體是圖書閱讀最主流的群體。看了這個數據我們也感到很欣慰,青年人不是不讀書,青年人還是我們讀書的主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我們的未來大有希望。
從閱讀時長來看,18-29歲的青年人平均每天讀書的時間最多。調查數據顯示,18-29歲的年輕人平均每天讀書時長近1個小時,70歲以上的閱讀時長也較高,在閱讀時長中排在第二位,說明很多老同志退下來之后仍然不斷學習,活到老學到老。
四、我國閱讀指數首次發布
2010年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成立了課題組,開始做閱讀指數的研發,經過8年的時間,形成了閱讀指數初步的框架體系。今年4月18日,我們發布了三組數據:一是全國閱讀指數;二是個人的閱讀指數;三是公共服務的閱讀指數。
閱讀指數和我們前面講到的閱讀調查數據既有關聯,也有差別。閱讀調查數據針對的是每一個人,是基于個人的閱讀行為來評價的指標;而閱讀指數是在個人閱讀調查數據的基礎上,增加了地方政府和地方相關單位在推動全民閱讀方面所做工作的考察。過去我們無法考核或者衡量一個地方政府對于閱讀所做的工作,比如開展閱讀活動、建設閱讀空間、提供大量的閱讀推廣資金等,通過閱讀指數的概念,可以全面綜合地反映一個地方或者一個國家在一個時間內閱讀推廣的全面情況,就像用物價指數反映一個國家一個時間段之內的物價總體變動一樣。
閱讀指數的設計體系是兩個維度、25項指標。兩個維度:一是個人閱讀指數,二是公共服務指數。個人閱讀指數包括家庭的藏書量、個人的讀書量、閱讀率、閱讀評價和閱讀水平。公共服務指數包括公共閱讀設施、閱讀活動推廣、閱讀率、閱讀量的區域反映,通過這樣一系列指標構建一個總體指標。
經測算,2017年我們國家的閱讀指數是68.14點,其中,個人閱讀指數為71.65點,公共閱讀服務指數為64.90點。這是我國首個閱讀指數的發布,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以后會陸續發布相關指數,希望能夠通過閱讀指數綜合反映一個地方或者一個國家全年度的閱讀的整體狀況。
(作者系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