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天書店二十年發展三人談

陳琦

作為中國最大的民營圖書發行公司和出版信息提供商之一，人天書店20年風雨歷程折射出中國館配行業的發展脈絡。人天書店已經實施了四個五年計劃，盤點和思考20年來館配行業的發展，以及下一個五年走向何方備受業內矚目。本刊特此訪談了人天書店董事長鄒進、總經理施春生和副總經理陳繼紹。

人天書店的成功經驗

鄒進：首先，人天書店堅持在做一個行業。我們一直以文獻資源為核心、以圖書館為核心，沒有跨界。對一個企業來說，發展的速度雖慢了一點，但仍保持了穩定的增長。

其次，人天書店滿足了圖書館最迫切的需求。20年穩健地走過來，就在于我們知道圖書館的需求和痛點是什么。面對繁雜的出版資源，采選難度很大。比如面對高校館，同樣類型的書籍按一個類目選出來，有高職高專的，有本科的，還有更高層次的，為不同圖書館選出更適合的書，這就是我們需要精細做的。

最后，人天書店以服務立身。自2001年起開始建立辦事處，目前有60多家分支機構遍布全國29個省市。真正實現了“有圖書館的地方，就有人天書店”。這個口號的另外一層含義，就是能夠隨時隨地為圖書館解決問題。

人天書店成功有三個基本因素：第一是行業背景。館配行業雖小，但是背景不錯，從我們1999年踏足館配開始，隨著市場發展水漲船高，人天書店也隨之成長起來。第二是我們掌握了服務的關鍵。人天書店在合適的時機為客戶提供了適合的服務，滿足客戶在不同發展時期的需求。第三是渠道建設，人天書店與全國500余家出版社、200余家文化公司建立了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為全國3000余家圖書館提供專業館配服務。

陳繼紹：2013—2017年，人天書店館配業務年均復合增長率15%左右，五年來業務量幾乎翻了一番。這五年發展得比較順利，主要有三方面原因。

一是公司加大基礎建設的投資，為業務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支持。比如在北京已建兩個現采庫房，我們在山東濟南建立了全國少兒圖書采配基地，三大庫房總面積達10萬平方米，現貨品種超過50萬種，全面滿足圖書館客戶需求。加大辦事處基礎建設，已為13個辦事處購買辦公樓，改善辦公環境。

二是銷售隊伍的逐年擴大。人才隊伍的壯大，與客戶對接更加精準，全面實行渠道下沉式管理，在發達省份已經到鄉鎮一級，為圖書館客戶提供精細化服務。

三是館配電子書的建設。通過了幾年的發展，暢想之星逐漸為廣大客戶所認可與接受，逐步建立起從研發到銷售的完整體系。

施春生：我們一直認為，行業發展一定要有更多的人參與，激烈的競爭可促進行業快速發展。館配行業也是如此，當館配行業被很多人認為是微利行業，發展前景不被看到的時候，為了保持行業健康活力的發展，我們決定進軍中盤。

成立中盤的主要目的就是建立一個信息、資源共享的平臺，創造良好的競合關系，降低成本，獲取更高的利潤，讓行業有序發展。例如，我們每年上半年聯合中國書刊發行業協會舉辦的春季書展，下半年聯合中國出版協會舉辦的全國出版物館配館建交易會，均為行業搭建起了一個開放的館配會平臺。聯盟每年舉辦的全國館配高層論壇，搭建了一個交流學習平臺。通過全國館配商聯盟的建立，使這個行業在良性競爭的狀態下發展，這是中盤做的最大貢獻。

為何中盤一定會出現并十分重要？我們現在定位的“大中盤”還是注重館配，館配的特點是品種多、速度快，還要提供一些專業的數據和服務。按照經濟學家科斯的交易成本原理來看，對于一個中小型書店或者館配商來說，這是比較難實現的。人天書店的中盤就是這樣一個服務平臺，客戶只要負責服務好自己的客戶，上游統一由人天書店來做，這樣成本是最低的，這個“大中盤”也會越來越好。

人天書店面對的問題

施春生：從采購來說，現在最大問題是出版業規模越來越大，出版質量參差不齊。出現同質化現象嚴重、校對質量甚至印制質量差的問題。另外就是出版的不規范，這在館配行業非常明顯。

隨著合作出版的圖書不斷增加，很多書追溯不到根源，造成采購困難。為應對這種情況，我們一方面不斷加大庫房的面積，現在我們庫房面積達到10萬平方米，同時加快采購的速度。另一方面，人天書店建立了中國可供書目網，目前線上可供書目品種已達150余萬條，能有效追蹤圖書出處，提高采到率，縮短采購周期。

另外，企業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突發狀況與危機事件，外界的關注既是壓力，也是發展的動力。人天書店將加強程序化管理，建立完善的預警機制，通過管理程序進行風險控制。我們也會以身垂范，帶動行業創建健康有序的館配生態體系。

陳繼紹：目前人天書店也面臨一些問題。一是從2016年開始的激烈的價格戰。人天書店在這方面壓力確實非常大，我們呼吁整個行業不要無底線地打價格戰。二是如何保持市場繼續增長。2017年人天書店館配業務所占的市場份額已較大，如何保證下一個五年穩定增長，我們還要做很多的努力。

鄒進：館配發展大趨勢是圖書館越來越需要服務工具。面對海量的出版資源，圖書館是很難甄別的，這對采選工具的要求就非常高了。我們現在推出的阿法購系統是專門為圖書館在紙電同步采購中提供采選輔助服務的，并且免費提供給用戶使用。同時我們正在開發的中國國家書目等都是為圖書館在采選過程中提供的篩選工具。

電子書的瓶頸問題

鄒進：暢想之星電子書是人天書店未來的一個布局，但這塊業務做得比較緩慢。原因有兩個，一是館藏電子書的評估體系不全面，客戶不是很重視，經費也匹配不到這里；另外就是定價問題，市場還不認可一本電子書二三十塊錢這樣的價格，觀念轉變需要一個比較長的過程。

陳繼紹：我個人是比較看好電子書的市場前景的。因為從趨勢來看，圖書館作為一個收藏文獻資源的機構，它的收藏肯定要包括紙質資源和數字資源。目前，大部分圖書館在外文電子期刊的投入較多，比較缺少的就是中文電子書。雖然中文電子書前景看好，但目前最大的瓶頸就是如何做。

第一，國內電子書市場秩序混亂，質量參差不齊。數字資源版權不明、盈利模式缺失、資源重復建設等問題凸顯，館配電子書市場缺乏統一的行業標準。人天書店于2014年推出的暢想之星館配電子書平臺，采取出版社作者雙授權的形式，平臺以新書、學術書為主，符合圖書館館藏資源建設需求，支持紙電同步、PDA采購。保證了出版社、館配商、圖書館三方互利共贏。

第二，出版社對數字館配的參與度不高。館配電子書市場體系缺失，缺乏一個成熟的盈利模式，加之對傳統紙質資源的保護心理，導致許多出版社對電子書持觀望態度。出版社作為內容提供方，應轉變思路，積極融入到圖書館館藏資源數字化建設的趨勢中來，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條，保證各方利益，規范市場體系。

第三，電子書資源建設技術問題。早期電子出版不能直接采取Epub格式，排版混亂，亂碼成堆，加之版權管理混亂，許多年代久遠的電子書版權不清。

第四，電子書內容資源匱乏。由于數字版權保護不完善及出版社之間的內容競爭，各出版社爭相建立自己的電子書平臺，各自為政，缺乏一個統一的資源整合平臺。

第五，電子書缺乏統一的評估標準。目前紙質圖書已有相關的評估標準，但電子書市場亟待建設一個評估機制與公共采購平臺，這樣才能有持續的發展活力。

第六，館配商的成本問題。電子書平臺建設、技術投入與服務費用制約著館配商的成本。但電子書市場前景看好，人天書店希望能構建統一開放的電子書資源整合平臺，促進各方互利共贏。我們也希望電子書能讓各方得益，這需要館、社、店三方的通力合作。

全民閱讀任重道遠

施春生：新頒布的《公共圖書館法》對館配行業、出版行業都是一個利好消息。從西方發達國家來看，公共圖書館是發行領域最重要的渠道，也是全民閱讀推廣的主陣地。目前我國公共圖書館數量還遠遠不夠，公共圖書館立法會使各級政府部門更加重視。全國的公共圖書館有3000多家，按照原文化部早期標準，至少建7000家公共圖書館。如果按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標準，每5萬人的區域就要建一個公共圖書館，那我們至少要建14000家，未來公共圖書館市場空間巨大。同時，公共圖書館的發展對出版行業和發行行業影響深遠，美國一些專業圖書為什么起印5000—8000冊，因為美國有15000多家圖書館，至少會有幾千冊書輸送到這些館中。全民閱讀推廣和公共圖書館建設相得益彰，共同成長，對館配商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繼紹：公共圖書館是全民閱讀重要的落地點，國家對公共圖書館的重視與投入與日俱增。全民閱讀時代，讀者閱讀情緒高漲，像浙江、江蘇等發達省份都在建設城市書房。人天書店依托全國各地的分支機構，為其提供更加精細化、有效性的服務，跟隨國家文化建設的步伐，助力這些城市書房更好地發展。

書目數據是人天書店的重要研發領域。從采訪數據到編目數據、中國可供書目，人天書店一直在書目數據建設領域深耕，致力于為圖書館提供更加精確的服務，為讀者篩選出更有價值的圖書，這也有助于全民閱讀的深層次推進。

鄒進：人天書店不是實體書店，推廣全民閱讀的主要方式，就是針對圖書館所做的資源建設。圖書館的館藏質量關系全民閱讀的建設水平，也是館配商服務能力的體現。

首先，人天書店為圖書館提供一個完整的書目信息整合平臺及現貨資源平臺。從1999年堅持至今的《人天書目報》，始終秉承著“全面、及時、不重復”的標準在進行。目前，人天書店正在建設“中國國家書目”系統平臺，該平臺將涵蓋國內出版所有出版物信息，并通過對出版數據的收集、提取、分析和評價，為圖書館提供館藏信息，讓圖書館收藏有價值的圖書。同時，10萬平方米現貨庫房，50萬余現貨品種，為圖書館提供打造優質現采基地。

其次，人天書店為圖書館提供采選工具，幫助圖書館在海量的采訪信息中甄選出利于自身館藏建設的圖書。例如“阿法購”平臺，為圖書館打造了一個集紙書和電子書的一站式智能服務平臺，構建綜合圖書信息發布平臺，實現了信息共享互通，通過可供書目了解圖書所在，紙電相互薦購，可查看同類館采購情況進行薦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