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深刻地批判了資產階級國民經濟學一系列不合理的經濟學理論和不科學的方法論,并凸顯了自己分析異化問題的新的實踐方法論。馬克思的異化理論主要涉及勞動異化、自然異化和需求異化等內容。在異化勞動方面,揭示了人的本質異化;在異化自然中,發現自然與人的生活異化;在異化需求中,論證了價值需求的異化;在克服異化的思考中,論述了消除異化的路徑及方法,開辟了通向唯物史觀的道路。馬克思“異化”批判理論及其以反思現實問題為導向的理性思維方法,對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關鍵詞: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異化理論;方法論
中圖分類號:A81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18)08-0068-09
基金項目: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地重大項目“馬克思主義發展史基礎理論研究”(14JJD71003)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周銀珍(1978-),女,安徽宿州人,中共利辛縣委黨校教研部講師,中央黨校哲學部在讀博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哲學、倫理學。一、引言
“異化”理論不僅是一個經濟學理論,也是一個哲學理論。在《1844 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簡稱《手稿》)中,馬克思以資本主義經濟事實為基礎和歷史邏輯,深刻地分析了異化理論,涉及勞動異化、自然異化和需求異化等內容,為揭示資本主義“異化”現象給工人階級和整個人類帶來災難性后果提供了理論依據。馬克思的“異化”理論充分吸取前人特別是古典時期哲學家的優秀成果,并發揮了自己的獨特見解。黑格爾的異化是絕對(客觀)精神外化為外部事物,這種對象化就是異化。費爾巴哈的異化是人創造的宗教(上帝)與人相對立、相分裂,并奴役人。馬克思的“異化”主要是指人的實踐活動本身及自然(包括人化自然)與人相對立,并奴役人。在馬克思看來,異化的根源不在物, 也不在于任何抽象的思辨精神及道德倫理思想,而在于實踐基礎上形成的人剝削人的社會關系。因此,馬克思強調只有采取共產主義的革命活動,揚棄資本主義私有制,才能消除異化,解放無產階級和整個人類社會。
馬克思“異化”理論,特別是《手稿》中“異化”勞動理論一直是學術界研究的理論熱點。總結近30年來學術界關于“異化”理論研究成果,主要有以下幾個研究領域和方向:
第一,從文本角度,解讀“異化”概念。有學者認為馬克思的“異化”就是主體自身的活動創造了一種外在的、異己的力量與自己對立并奴役自身。[1]有學者認為“異化”概念不能濫用,在不同的文本中,它的含義是不一樣的,在《手稿》中,“異化就是勞動異化,……異化勞動就是雇傭勞動”[2],不能用《手稿》中的人本主義異化觀取代《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的歷史唯物主義異化觀[3],也有學者認為馬克思異化概念經歷了自然的異化到政治的異化再到經濟的異化的過程[4],隨著實踐的發展與理論研究的深入,“異化”會與時俱進地被賦予新的含義[5]。但是,也有學者持相反的觀念,認為“異化”理論“不存在根本性質的不同、邏輯的翻轉或視角的轉換”[6]。
第二,從思想史角度,探索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的地位和作用。有學者認為“異化”理論貫穿于馬克思哲學研究始終,在歷史唯物主義理論中起著重要作用[7],是馬克思正確世界觀形成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標志[8]91。從思想史角度來看,“異化”勞動理論是馬克思第一次思想轉變的最重大成果[9],開創了深入研究現實經濟問題的先河,對馬克思正確世界觀(即歷史唯物主義)的形成具有奠基意義[8]91和決定作用[10]。
第三,從理論的來源角度,研究馬克思“異化”理論。有學者認為從哲學上講,馬克思的“異化”理論來源于黑格爾和費爾巴哈的“異化”理論,但是,其已經遠遠超越黑格爾和費爾巴哈的“異化”思想[11]。黑格爾和費爾巴哈的“異化”理論中的人是思辨中抽象的人,而馬克思“異化”理論中的人是社會中的現實的人。[12]馬克思正是在繼承和批判前輩們思想的基礎上,創建了科學的“異化”理論[13]。
第四,從理論的內容角度,研究馬克思“異化”理論。多數學者認為馬克思《手稿》中的“異化”勞動理論主要包括“四個規定”[14]或四個方面[15],即“物的異化、自我異化、與類本質的異化、與他人的異化[16]。但也存在不同的見解,有學者提出異化勞動的“三重規定”,即物的異化、自我異化和人同他的類本質相異化。[17]也有學者提出“三規定說”,即人同他人相異化、每個人都同人的本質相異化和人同自己的類本質相異化。[18]
綜上所述,馬克思《手稿》中的“異化” 理論對資本主義異化現象進行了深刻批判,為正確世界觀的形成指明了方向,對分析和批判當下的異化現象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同時,也應該看到,目前學術界對《手稿》中的“異化”理論的研究存在分歧。我們認為需要進一步深入思考幾個問題:馬克思的“異化”理論與“異化勞動”理論是什么關系?“異化”如何產生?馬克思如何深刻地批判“異化”現象?“異化”現象如何消除?馬克思的“異化”理論有什么現實意義?鑒于此,我們選擇了馬克思《手稿》為文本依據,對馬克思的“異化”理論作進一步解讀,并試圖把它置于經濟哲學的高度進行詮釋。
二、“異化”理論
馬克思“異化”理論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的內容:
(一)異化勞動
1.異化勞動的本質。馬克思批判古典經濟學家把私有財產和異化勞動假定為事實的虛構邏輯。為了揭示異化勞動的本質,馬克思深入地分析了資本主義的經濟事實,即“工人生產的財富越多,他的生產的影響和規模越大,他就越貧窮。工人創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變成廉價的商品。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貶值成正比”[19]156,得出資本主義社會存在異化勞動的結論。從這一經濟事實可以看出,異化是在勞動實踐或生產活動中形成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要透徹地理解異化勞動,還需要以“勞動”或“生產”為切入點。
馬克思強調過:“當我們問勞動的本質關系是什么的時候,我們問的是工人對生產的關系。”[19]159這說明勞動的本質存在于生產關系之中,由此可以推導出,異化勞動的本質與異化生產關系也是密切相關的。如馬克思指出:“通過異化勞動,人不僅生產出作為異己的、敵對的力量的生產對象和生產行為的關系, 而且也生產出他人對他的生產和他的產品的異己關系, 以及他對這些他人的敵對關系。”[19]165這里的關系,就其本質而言,就是生產關系。因此,異化勞動的實質就是異化生產關系。
從一般涵義上講,研究異化勞動,我們需要探討勞動和勞動產品到底歸屬于誰?馬克思認為勞動和勞動產品“屬于另一個異己的存在物。勞動和勞動產品所歸屬的那個異己的存在物,勞動為之服務和勞動產品供其享受的那個存在物,只能是人自身,是工人之外的他人”[19]164-165。人與自身的任何異化關系,只有通過人與他人之間的社會關系表現出來,自然界和神都不具有主動與人發生關系的能力,只有人具有這種主動性,只有人自身才能統治人。也就是說,工人的勞動和產品歸屬于他人所有。
深入地研究異化勞動,我們還需要探究另一個根本問題:人是怎樣使自己的勞動異化的?針對這一問題,馬克思指出:“我們把私有財產的起源問題變為外化勞動對人類發展進程的關系問題,就已經為解決這一任務得到了許多東西。因為人們談到私有財產時,總以為是涉及人之外的東西。而人們談到勞動時,則認為是直接關系到人本身。問題的這種新的提法本身就已包含問題的解決。”[19]168在這里,馬克思強調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總是從私有財產和勞動相互分離的角度分析異化問題,其實,這已經為探尋異化勞動的根源問題提供了方法。一定程度上,馬克思已經指出了人們使自己的勞動異化的根本原因在于私有財產和勞動分離。在此基礎上,馬克思進一步揭示了私有財產和異化勞動的相互關系。他認為:“私有財產是外化勞動的物質的、概括的表現,包含著這兩種關系:工人對勞動、對自己的勞動產品和對非工人的關系,以及非工人對工人和工人的勞動產品的關系。”[19]168因此,“馬克思認為私有財產是外化勞動即工人對自然界和對自身的外在關系的產物、結果和必然后果。”[19]166同時,馬克思又強調:異化勞動與私有財產是互為因果的辯證關系,“私有財產只有發展到最后的、最高的階段,它的這個秘密才重新暴露出來,就是說,私有財產一方面是外化勞動的產物,另一方面又是勞動借以外化的手段,是這一外化的實現。”[19]166
2.異化勞動具體內容。首先,人與產品的關系:物的異化。勞動的產品是物化的勞動和勞動的物化相結合的結果,充分體現了人與對象的和諧的關系。但是,在資本主義社會里,勞動的產品,“作為一種異己的力量,同工人相對立。”[19]165工人生產出來的產品,屬于工人之外的資本家所有,生產的產品越多,他們能夠占有的東西就越少,他們自己創造的對象越以巨大的異化力拒斥、奴役他們。
其次,人與生產的關系:自我異化。產品異化不過是活動、生產異化的總結。勞動產品的異化意味著勞動本身的異化。對工人來說,勞動本身不屬于他們的本質,而是屬于他人的東西,而且工人自己在勞動中也不屬于他們自己,而是屬于別人,這就是工人的自我異化。在勞動過程中,工人對生產活動的關系就是工人對他自己的活動——一種異己的活動——的關系。[19]160這種勞動是工人本身的自我犧牲和自我喪失。
再次,人與類的關系:類同人相異化。人“通過實踐創造對象世界”,“證明自己是有意識的類存在物”。“一個種的整體特性、種的類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動的性質,而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恰恰就是人的類特性。”[19]160說明通過自由自覺的勞動活動,人才成為人與動物相互區別的人,即自由的、普遍的、有生命的類存在物,亦即人類。但是,異化勞動顛覆了人的類本質,人的自由自覺的活動變成被奴役的、被壓迫的、純粹的工具性勞動,變成了動物式的生存手段。如馬克思所強調的:“異化勞動也就使類同人相異化,對人來說,異化勞動把類生活變成維持個人生活的手段。”[19]161
最后,人際關系:人同人相異化。人始終處于一定社會關系中,人同自身的任何關系,只有通過同他人的相互關系才能表現出來。這種與他人的關系只能在勞動中產生,勞動是人際關系產生的基礎。異化勞動只能產生異化的人際關系。馬克思指出通過異化勞動,“工人生產出一個同勞動疏遠的、站在勞動之外的人對這個勞動的關系。工人對勞動的關系,生產出資本家……對這個勞動的關系。”[19]166如果工人對自己的勞動產品的關系是異己的、敵對的,那么之所以發生這種關系就在于有另一個異己的、敵對的他人是這一對象的主宰。[19]165在這里,馬克思強調異化勞動不僅生產出勞動產品同工人異化,而且生產出他人對勞動的關系,這必然導致人與人的異化。
總之,異化勞動本質及其具體內容已經透徹地反映出資本主義社會的異化現象,特別是工人始終處于深度的異化境遇。對他們來講,在勞動過程中形成的一系列人化的、人性的自然和社會產物,都是同工人處于敵對、異化的狀態之中。這些東西本該屬于工人所有,但是,在現實中都屬于工人之外的他人所有,并同工人相對立,奴役工人。[19]168工人在異化勞動下,異化地生存。
(二)自然異化
對于自然異化,馬克思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進行論述:
1.自然基礎異化。馬克思認為自然界不是與人毫無相關、沒有交集的純粹自為存在,而是與人的實踐活動緊密相關、相互統一的絕對存在。但是,自然界處于優先地位。如馬克思強調的:“在實踐上, 人的普遍性正是表現為這樣的普遍性, 它把整個自然界——首先作為人的直接的生活資料, 其次作為人的生命活動的對象(材料)和工具——變成人的無機的身體。自然界, 就它自身不是人的身體而言, 是人的無機的身體。人靠自然界生活。”[19]161在這里說明,一方面,自然界為人的實踐活動提供生產資料,“沒有自然界, 沒有感性的外部世界, 工人什么也不能創造。”[19]158另一方面, 自然界為實踐活動主體提供感性的、現實的生活資料。所以, 自然界(包括人化的自然)是人生存和發展的無機界,人只有通過勞動占有自然, 從而在物質、精神上豐富和發展人自身。
但是,在以私有財產為基礎的資本主義社會中,異化現象彌漫于生活的各個角落,滲透于生活的各個方面,即使是自然界,也逃脫不了異化的“塵埃”,以致于自然界與人相互對立。不僅人化自然的產品與人異化,而且感性的自然也同人異化。馬克思強調:“工人對勞動產品這個異己的、統治著他的對象的關系。這種關系同時也是工人對感性的外部世界、對自然對象——異己的與他敵對的世界——的關系。”[19]160從本質上講,這就是工人同自然(包括人化自然)相互異化、相互對立。為了維持肉體生存所需要的資料,工人必須通過勞動占有外部對象。他們越是努力地占有對象和生活資料,他們越是悲慘地喪失對象和生活資料。在生存欲望的刺激下,他們被自然所支配和奴役,這就形成了自然基礎同人異化。異化自然成為必然的普遍的表現形式。對工人來說,自然界是一種異己的存在,很難為工人生產勞動提供物質資料,甚至越來越不能提供滿足維持人生存的手段,即“第一,感性的外部世界越來越不成為屬于他的勞動的對象,不成為他的勞動的生活資料;第二,感性的外部世界越來越不給他提供直接意義的生活資料,即維持工人的肉體生存的手段”[19]158。所以,自然與現實勞動處于相互對立、相互對抗之中,自然變為生產者及其勞動實踐的異化力量、奴役的力量。
2.自然主體異化。為了生活,人與自然界之間的關系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對象化過程,說明人是有意識的類存在物。馬克思指出:“通過實踐創造對象世界,改造無機界,人證明自己是有意識的類存在物,……。誠然,動物也生產,但是,動物的生產是片面的、是本能的反映。而人卻懂得按照任何一個種的尺度來進行生產,并且懂得處處都把固有的尺度運用于對象;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規律來構造。”[19]163在這里,實踐活動具有三層含義:其一,實踐活動本身已經包含了主體,作為有意識的、能動的類存在物,人在實踐中產生;其二,實踐活動具有自我實現的目的性,人與自然交往最基本的目的是為了人本身的生存與發展需要;其三,實踐改造對象世界,具有對象性特征。如馬克思強調的:“勞動的對象是人的類生活的對象化:人不僅像在意識中那樣在精神上使自己二重化,而且能動地、現實地使自己二重化,從而在他所創造的世界中直觀自身。”[19]163所以,人不僅在自然中確證自身的本質力量,而且在自然中確立自身的主體地位,人的有意識的、有目的、有創造力的主體功能得到充分的發揮,形成自然的我與自為的我有機統一。
“異化勞動,把人對動物所具有的優點(自由自覺的活動)變成缺點,……,異化勞動把自主活動、自由活動貶低為手段,也就把人的類生活變成維持人的肉體生存的手段。因此,人具有的關于自己的類的意識,由于異化而改變,以致類生活對他來說竟成了手段。”[19]163在這里,馬克思詮釋了在異化的背景下,人的主體地位被顛倒的事實:人由生活的主體變成生活的工具。從形式上看,人依然是作為勞動實踐活動的主體而存在的,但是,事實上,此時的實踐主體已經不是真正的主體,甚至不是真正的人,而是自己生命活動的工具。為了生存,主體盡最大的努力進行勞動實踐,以生產更多的對象性的產品,但是,現實的生產勞動者并沒有成為這些對象性產品的主體和享用者,而成為這些對象性的產品對立者和異化者,喪失了主體地位。
這種主體異化,在工人自身體現得更為深刻。工人成為資本的奴隸,無論何時,工人的處境都是悲慘的,他們沒有人的地位,像生產的機器、資本和商品一樣,在異化的市場中競爭生存。一方面,工人不幸成為活動的資本,失去了自我;另一方面,工人很幸運成為資本,為了使自己不被埋葬,不被餓死,必須失去自我,成為資本。如果不能成為資本,工人無法滿足肉體的生存需要,工人面臨著被餓死的困境。從一定意義上講,資本的積累促進了分工的發展,而分工的發展又增加了對雇傭工人的數量需求,這對工人必須充當資本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分工越精細化,工人生產活動越碎片化,工人越機器化。工人成為整個生產鏈條上的一個機器零部件,從事著碎片化、機器化的勞動。即便在這種無奈的境遇下,依然存在異化的競爭,不僅工人之間存在生存的競爭,而且機器與工人之間也存在競爭,有很大一部分工人很難成為機器般的勞動者。縱然一部分工人成為機器般的勞動者,但是,依然不是一勞永逸的,其中,總有一部分工人無法改變自己失業、淪為乞丐或者餓死的厄運。因此,可以說,無論是繁榮時期,還是蕭條時期,工人都只能是不幸的“資本或商品”,只能從事機器般的勞動,淪為資本和生活的奴隸,失去人的主體地位。
(三)需要異化
需要是人的有意識的本質屬性,也是人從事實踐活動的內在動力。需要的滿足又會進一步提升人的本質屬性和能力。在“需要——滿足——需要”的循環中,人不斷得到發展,不斷得到完善。但是,異化背景下的需要具有其獨特性,人不是在需要中得到完善,而是成為了需要的工具。
1.貨幣需要的異化。需要是人應該具有的本性。貨幣是需要和對象之間的橋梁,為此,貨幣的“控制力”得以無限制的膨脹。在《論猶太人問題》中,馬克思強調:“錢蔑視人所崇拜的一切神并把一切神都變成商品。錢是一切事物的普遍價值, 是一種獨立的東西。因此它剝奪了整個世界——人類世界和自然界——本身的價值。錢是從人異化出來的人的勞動和存在的本質; 這個外在本質卻統治了人,人卻向它膜拜。”[20]53強調貨幣是人類實踐活動的產物,但是,這個創造物反過來主宰和支配人、奴役人,而且人向其膜拜。在《手稿》中,馬克思進一步揭示了貨幣的萬能本性,指出:“依靠貨幣而對我存在的東西,我能為之付錢的東西,即貨幣能購買的東西,那是我——貨幣占有者本身。貨幣的力量多大,我的力量就多大。貨幣的特性就是我的——貨幣占有者的——特性和本質力量。因此,我是什么和我能夠做什么,決不是由我的個人特征決定的。”[19]244也就是說,貨幣成了“我”的主宰,沒有貨幣,就沒有需要,如果有,也只是觀念的需要。需要必須以貨幣為基礎,才能夠實現,除此之外,一切需要都只是無效的幻想。因此,馬克思認為:“以貨幣為基礎的有效需求和以我的需要……為基礎的無效需求之間的差別,是存在和思維之間的差別,是只在我心中存在的觀念和那作為現實對象在我之外對我而存在的觀念之間的差別。”[19]246說明貨幣成為需要是否有效的基礎和準則,人們為了實現需要,必然瘋狂地追求貨幣,數量越多越好。在這種無節制的追求過程中,貨幣異化的力量不斷增強,成為超越人、統治人的真正力量和萬能之物。
的確如此,貨幣成為私有財產的標志,工資、利潤、地租都以貨幣作為交換媒介,因此,貨幣現實的魔力被無限地夸大。人為了生活,必然爭奪貨幣;為了獲得多一些貨幣,每個人都竭盡全力地創造一種能夠支配他人的本質力量。無數個這樣的盲目的創造交織在一起,最終使奴役人的異己存在物(貨幣王國)不斷地擴展,以致于每個人都成自己及他人的貨幣需要的手段。這一點,在工人和資本家身上都表現地比較明顯:工人必須依附于工資,只能是他們自己工資的手段,資本家貪圖利益,只能是他們自己贏利的手段,貨幣的本質成為“人的異化的類本質”。一方面,工人為了生存必須爭奪工資。為了滿足生存的需求,哪怕僅僅是維持動物性的肉體生活資料,都足以激起工人對工資的欲望;哪怕是工資微微地提高,都足以引起工人之間的竭力競爭。在這里,勞動本身只是工資的手段和奴隸。為了多掙點微薄的工資,他們只能成為工資的奴隸,忍受資本家的剝奪,自愿地過度勞動,這必然縮短工人的壽命。工人壽命的縮短又迎合了其他工人的就業的需要,因為產生了新的就業需求,減少了就業的競爭。工人不把自己當作生活的主體,也不團結其他工人,而是把他們當作競爭的對手。可以看出,整個工人階級處于一種極度的、無人性的病態需求之中,工人是工資的奴隸。另一方面,資本家為了生活,瘋狂地掠奪貨幣,成為貨幣積累的手段。資本家關心的首要問題就是獲得利益和利潤,他們試圖榨取一切財富,完全成了逐利的工具和掠奪貨幣的犧牲品。每一個資本家都是用病態的眼睛默默地探尋他人的每一個弱點,以尋求挖掘他人新需要的“商機”。 這必然產生貨幣需要的異化現象:宦官厚顏無恥地刺激君主享受能力和欲望,以騙取利益;生產者向揮霍者百般獻媚以刺激消費,肆意騙取貨幣;土地所有者為了獲得更多利益,卑鄙地把土地的出租價抬得高高的;農場主為了獲得更多的利益,毫無人性地把工資壓得低低的。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利益的無人性,一切格外殷勤地去關懷他人急需,都是為激起他人的病態的欲望而設下的貨幣陷阱,一切機敏地精心策劃都是屈從于非人性的欲望。“無節制”地掠奪貨幣成為人的目的。在貨幣的需要下,人失去了真正的自我,走向了自我的反面。因此,馬克思指出:“貨幣就已經是個性的普遍顛倒,它把個性變成它們的對立物,賦予個性以與它們的特性相矛盾的特性”[19]246-247,貨幣顛倒了人和自然的一切屬性,人成為貨幣的奴仆。
2.生活需要的異化。資產階級的經濟學家認為最必需的動物性的生活需要是人的真正生活需要。對此,馬克思批判地指出人的需要包括生理需要(即動物性需要)和自由自主活動需要(即人的本質性需要)兩個方面,只有自由自主的活動才是人的本質需要。異化勞動使人只有和動物共有的生理需要,人的生活需要產生了異化。
一方面,在異化勞動的陰霾下,工人只有異化生活需要。工人變成沒有人的需要的存在物。人的需要降低為動物性生理性需要。需要的牲畜般、野蠻化地蔓延,甚至人的需要還達不到動物生活需要的水準。動物有和同類交往的需要、有沐浴陽光的需要、有呼吸新鮮空氣的需要、有運動的需要等等,這一切對工人來講都成為了多余。工人無奈地退回到已被文明的污濁毒氣所污染的洞穴中居住,然而,這個洞穴依然是敵對的“異己”的住所。他們只有把血汗都獻給它時,才能居住,否則,付不起房租,隨時可能被趕走。骯臟的、不宜居住的自然環境,成為工人生活不可改變的現實。工人沒有人的需要,只有最簡單、最可憐的吃的需要,而且是僅僅為了不被餓死的需要。因此,馬克思指出工人只有在運用自己的動物機能——吃、喝、生殖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在自由活動,而在運用人的機能時,覺得自己只不過是動物[19]161。人的目的就是滿足動物性的機能和維持牲畜般的生活,人的生活異化為動物的生活。
另一方面,異化勞動產生了資本家生活需要的異化。資本家的需要和滿足需要的資料計算越來越精致化,越來越遠離人性自由生活的追求。對資本家本身而言,即使是在“非人的、精致的、非自然的和幻想出來的欲望”的支配下,他們也絕不愿意退回到動物性的粗陋需要之中,而是竭力地追求物質利益,以滿足其奢侈的生活需要。但是,資本家的這種需要及其滿足都是只限于再生產能帶來利潤的補充的那部分,個人的需要及其需要的滿足,都屈從于資本及其能夠帶來的利益。資本家的唯一動機就是獲利,他們任何需要及其滿足都是以能夠帶來利益為前提的,需要成了資本家掙錢的工具。這種需要的盲目擴大,必然導致每個資本家都成為需要的工具。為了需要和滿足需要,他們都“指望使別人產生某種新的需要,以便迫使他作出新的犧牲,以便使他處于一種新的依賴地位并且誘使他追求一種新的享受,從而陷入一種新的經濟破產”[19]223,可見,資本家的一切思想都湮沒在貪婪的欲望之中,一切活動屈從于自身的利益需求。正是這種非人性的需要作為心理和現實動因,資本家成了他們自己生活需求的奴隸。
三、消除異化的路徑及其實踐方法論
馬克思立足于資本主義經濟事實,分析異化問題;立足于實踐,探索揚棄異化的路徑;立足于主體,詮釋人的本質的復歸,而貫穿始終的是實踐邏輯和實踐觀方法論。
(一)異化產生于實踐
在實踐的基礎上形成了人類社會。在人類社會初期,生產力水平低下,人們自己生活的需要就是生產勞動的尺度,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很少,而且大多存在于家庭范圍之內。隨著社會發展和實踐能力的提高,出現了剩余產品,隨后出現了交換和分工,形成了私有制生產關系。在私有制生產關系下,每個人都想多獲得些剩余產品和利益,為換取自己需要的產品提供條件,人的活動目的性日益明確和價值判斷日益突出。在這種特定的社會關系中,在利益追求和價值追求的驅使下,形成了超越于個人能力之上的異化力量,在這種力量的控制下,勞動實踐逐漸成為異化的、外化的勞動。因此,馬克思強調:“在實踐的、現實的世界中,自我異化只有通過對他人的實踐的、現實的關系才能表現出來。異化借以實現的手段本身就是實踐的。”[19]165在這里,馬克思已經清晰地解釋了異化是實踐與實踐關系相結合的產物。
(二)揚棄異化的路徑在于共產主義革命運動
馬克思指出:“共產主義是對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的揚棄,因而是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自身、也就是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復歸,這種復歸是完全的復歸,是自覺實現并在以往發展的全部財富的范圍內實現的復歸。這種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等于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等于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是存在和本質、對象化和自我確證、自由和必然、個體和類之間的斗爭的真正解決。它是歷史之謎的解答,而且知道自己就是這種解答。”[19]185在這里,我們需要思考以下四個方面:
第一, 共產主義是以人的本質復歸為目的而對私有財產的積極揚棄。這就意味著是在承認和認可異化中所包含的積極本質、積極成果的前提下,揚棄消極的異化形式,也就是說,揚棄的不是人的對象化即勞動本身,而是異化的形式。同時,人是任何實踐活動的主體,只有把人從異化狀態下解放出來,才能為其他異化問題的解決提供內在動力。因此,共產主義不僅要揚棄異化勞動形式,而且要揚棄勞動的主體的異化形式,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解放人類,真正地實現人的本性的復歸。
第二,揚棄異化的途徑是實踐活動。馬克思指出:“要揚棄現實的私有財產, 則必須有現實的共產主義行動。”[19]232“整個革命運動必然在私有財產的運動中, 即在經濟的運動中, 為自己既找到經驗的基礎, 也找到理論的基礎。”[19]186說明揚棄私有制不僅要有思想運動,而且要有共產主義革命實踐運動作為客觀基礎。原因在于:一方面,異化產生于社會實踐之中,異化的消除也必然只能在社會實踐中才能完成;另一方面,勞動的異化是在資本主義社會關系(生產關系)中產生的,揚棄異化必須在實踐的基礎上,變革生產關系,在現實實踐中尋求新的合理的生產關系基礎。
第三,共產主義是自覺地解答“歷史之謎”。共產主義的生成過程,不是僅僅停留于意識領域,而且是真正地植根于現實;不僅是能夠被理解的過程,而且是直接追求實效的過程。進入共產主義以后,人的真正本質歸屬于人,即人的社會性本質與實踐性本質歸屬于人,人與外部世界的矛盾得到解決,人的主體價值和社會的發展實現了合理的辯證統一。
第四,上述的三個問題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缺少任何一個方面,異化問題都無法完整地論述和剖析,“歷史之謎”將無法真正地解答。
(三)消除“異化”的基本條件:生產力的發展
在《手稿》中,從總體上看,馬克思的異化理論深刻地揭示了資本主義人剝人的生產關系本質,已經觸及到異化問題的本質,也為消除異化問題提出嶄新的見解,已經踏上了研究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道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和恩格斯進一步分析私有制、異化與分工的關系,并指出分工和私有制是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兩個方面。分工進一步強化了私有制,產生了私人利益與公共利益之間的矛盾。如馬克思強調的:“只要分工還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自發的,那么人本身的活動對人說來就成為一種異己的、與他對立的力量,這種力量驅使著人,而不是人駕馭著這種力量。”[21]37“受分工制約的不同個人的共同活動產生了一種社會力量,即擴大了的生產力。由于共同活動本身不是自愿而是自發地形成的,因此這種社會力量在這些個人看來就不是他們自身的聯合力量,而是某種異己的、在他們之外的權利。”[21]39說明在私有制社會,分工產生了人與人相互對立的異化的力量,分工是異化產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在此基礎上,馬克思進一步分析了消除異化的根本條件,如馬克思指出:消滅這種“異化”必須具備了兩個實際前提,即異化成為一種“不堪忍受的”力量,和這些人又和現存的資產階級的世界相對立,而這兩個條件都是以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展為前提的。[21]39可以看出,馬克思認為生產力的發展是消除異化的根本條件,意味著馬克思已經認識到異化產生的根本原因在于生產力水平低下。這說明消除異化不僅要有生產關系的條件,即階級對立,而且要有生產力的條件,即生產力的巨大發展,其中,最根本的是生產力的巨大發展。
四、“異化”批判理論的當代啟示
馬克思通過分析資本主義經濟事實和現實問題,形成了科學的“異化”批判理論。不論是勞動異化,還是自然異化,或者是需要異化,都與人的生存與發展問題密不可分,可以看出,馬克思“異化”批判理論探索了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重大問題,其最終目標就是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馬克思“異化”批判理論及其以反思現實問題為導向的理性思維方法,對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一)堅持依法治國、從嚴治黨:加強政治建設,避免基層權力異化
馬克思“異化”理論,批判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和貧苦人民的統治與剝削,在一定意義上,就是對“權力”異化的批判。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人民是國家的主人,中國共產黨是其事業的領導核心。在中國最主要的關系是人民與公共權力的關系。從本質上看,社會主義中國是不會產生權力異化的。但是,由于處于社會主義初期階段和社會轉型時期,一些體制機制不健全,為權力腐敗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在一些地區領域,出現了“塌方式”腐敗,嚴重危害人民的根本利益,破壞政治生態環境、危害中國共產黨執政地位,置國家于危險境遇,這就是權力異化現象。從馬克思“異化”批判理論來看,權力異化的根本原因在于公共權力脫離法律規范的約束,成為某些領導干部謀取個人私利的工具。這啟示我們要避免權力異化必須加強政治建設,特別是法治建設。鑒于此,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決全面推行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的戰略。一方面,加快立法進程,完善執法、司法制度,真正地把權力放在“制度”的籠子里,任何權力的運用必須以遵守法律制度為前提;另一方面,完成法律監督、民主監督和社會監督相結合的制度,實現對權力的有效監督。進而,依法治國、從嚴治黨的戰略成為懸于權力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有效地遏制了“權力”異化現象。也正是因為黨中央堅持“零容忍”的態度,嚴懲權力異化,才全面地消除權力異化滋生勢頭,實現公共權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良好態勢。
(二)堅持科學發展觀:推動經濟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避免目標異化
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以追求物質利益最大化為目標,忽視人的發展,破壞自然生態和損害人類長遠的發展利益。馬克思“異化”理論深刻地批判了資本主義經濟發展中的目標異化現象。但是,經濟發展中的“目標異化”現象不僅存在于資本主義社會,也存在于社會主義中國,這是“物的依賴階段”的必然產物。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發展取得了巨大成就,為人的發展提供了物質條件。同時,由于盲目地追求經濟發展速度,不僅帶來了以高能耗、高成本、高污染為代價的不良后果,如資源短缺、環境污染、生態危機、人與自然沖突等社會問題,也阻礙了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和忽視了人的幸福,造成了發展目標異化,人的物化。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必須堅持科學發展觀為戰略指導,正確地處理“發展”和“人”的關系問題。一是立足中國現實,發展經濟,夯實解決一切問題的物質基礎;二是遵循人的發展的本質規律和價值取向,始終堅持以“人”為核心,肯定人的價值和主體作用,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三是遵循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基本規律,堅持人與自然界和諧共存,始終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實現可持續發展;最后,遵循人類社會永續發展的基本規律,始終把發展當代與保護后代相結合,實現人與人之間以及代際之間和諧相處。可以看出,目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發展是以人為核心的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有效地消除經濟發展中的異化現象,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提供堅實的基礎。
(三)構建和諧社會:加強社會建設,避免社會異化
資本主義發展選擇重物輕人的尺度,為了滿足利益需求,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人生存與發展在內)。這就殘酷地摧殘著“人的社會”,最終導致人的生命和社會價值的雙重毀滅,社會異化現象隨處可見。當前我國在就業、教育、收入和醫療保障等方面存在不公平現象,這些不公平的社會現象,形成了社會異化問題,嚴重危害了人民的利益和降低了人的主體價值。因此,我們進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必須改善民生,構建和諧社會。一方面,要加強民生工程建設,提高社會需要的供給能力,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使人們充分地分享發展的成果,實現“ 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22],確保人民生活安康;另一方面,要加強社會主義體制機制建設,構建合理的利益格局,確保民生資源得到公平、合理、高效地分配和利用,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提供和諧的體制機制保障。同時,要加強和諧文化教育,用和諧文化熏陶人、引導人、培養人,提高人的和諧修養,為社會和諧,消除社會異化提供精神動力。只有加強社會建設,構建和諧社會,才能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和確保人民共享發展成果,才能消除社會異化,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提供和諧的社會條件。
(四)實施“世界命運共同體”戰略:推進國際治理,消除霸權主義
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不僅是奴役本國人民的過程,也是殖民侵略、奴役其他國家人民的過程,從國際視角來講,就是“霸權”的過程。這一過程是以其他國家人民的碎片化發展為代價。全球化的今天,國際社會呈現出多極性、多樣性、互連性特征,人類命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互相依賴趨勢不可逆轉,為人類社會的不斷發展提供了合作共贏的前提條件。但是,當今世界并不太平,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利用自身在工業文明中優先獲得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發展的優勢,實施“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戰略,推行西方主導的世界秩序,粗暴干涉他國內政,甚至置他國于動亂之中、置人民于災難之中。基于對“霸權”挑戰和人類命運的深刻洞察,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世界命運共同體”戰略。“世界命運共同體”戰略推動國際社會良性互動、交往與合作,是消除霸權主義的關鍵之策,一方面,為國際社會的治理注入了新的理念,積極推進全球治理體系的改革,努力促進公平正義、合作共贏、共同發展,為消除霸權主義創造和平與發展的國際生態環境;另一方,中國作為后崛起之國,擔當起大國責任,不僅追求自身的不斷發展,而且引領世界各國共同發展,創建廣泛的、和諧共生的命運共同體,為消除霸權主義貢獻中國力量。只有世界各國共同發展,世界人民才能消除“霸權”,實現和平共處的美好生活。
結語
馬克思“異化”理論是一個發展的理論。任何理論都一個不斷發展的過程。馬克思“異化”理論亦是如此。在這一過程中,不存在阿爾都塞的“認識論斷裂”,制造青年時期的馬克思和成熟時期的馬克思的對立,也不像孫國熙教授所說的“不存在視角的轉換”。本文認為,馬克思“異化”理論是一脈相承、不斷發展的理論體系,隨著社會實踐的不斷發展和馬克思理論研究的逐漸深入,“異化”理論必然會不斷地融入新的思想,因此,馬克思“異化”理論是一個發展的學說。
作為馬克思主義哲學方面的專業研究人員,我們必須把理論與現實相結合,擔當起反思現實問題的重任。現實問題和時代問題是任何理論發展的動力和源泉,任何理論也只有關注現實問題和時代問題,才能實現自身價值和理論意義。當前,只有把馬克思“異化”理論與現時代相結合,才能促進“異化”理論的不斷發展和實現其理論的實踐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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