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古漢字字源學的中國遠古至先秦時期服裝文化

劉安定, 楊振宇， 葉洪光

(1. 武漢紡織大學 圖書館，湖北 武漢 430073；2.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湖北 武漢 430073；3.武漢紡織大學 服裝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眾所周知，古漢字是指從商代到秦代所使用的漢字，主要包括甲骨文、金文、篆文，這時的漢字，作為一種象形兼表意的文字，基本上保留了象形特征[1]。“象形”有如繪畫，是對所述對象概括性極大的模擬寫實。然而如同傳聞中的結繩記事一樣，從一開始，象形字就已包含有超越模擬對象的符號意義。正因如此,使漢字的象形在本質上有別于繪畫，具有符號所特有的抽象意義、價值和功能[2]。因此，古漢字象形能夠反映造字的根本意圖，可以還原造字之初所描述事物的本原。據此，文中運用古漢字構形釋義法，作為溯源性、形象化理解遠古至先秦時期中國服裝文化的新思路，并用此方法對這一時期服裝文化進行解讀，從而找到服裝起源、種類和社會功用的一些新信息。

1 古漢字字源學視角下服裝起源的考辨

服裝的起源問題十分復雜，由于研究者的立場不同，得出的結論也完全不同[3]。目前，學術界主流的服裝起源學說有保暖保護說、圖騰崇拜說、道德說、性吸引說等。然而，這些學說存在著一個共同的誤區，即以服裝產生的必然性為前提來反推服裝的起源，輝格史觀較為嚴重。筆者則傾向于非主流的服裝起源工具攜帶說。其實，這一觀點最初是由貝爾納[4]提出，陶園等[5]采用部分“衣”字偏旁的古漢字字源分析并列舉人類學案例進行論證。基于陶園等的服裝起源研究，還可以對他們的論證進一步深入探討。筆者認為，古漢字字源學至少能在服裝起源的價值、原始服裝的材質和形制上有所體現。

1.1 原始服裝的價值為攜帶工具

從中國古漢字的字源分析上看，服裝的起源與工具有著密切的關系。根據服裝最早是作為裝載物品的盛器的觀點和論證方法[5]，筆者嘗試對與服裝起源于工具相關的部分古漢字進行更細致的分類，具體見表1。

表1 輔證服裝起源于工具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1.2 原始服裝的材質為皮質面料

“衣”字偏旁的古漢字除能暗示服裝起源于工具外，還可反映出各類最原始服裝材質。表2列出了與原始服裝材料相關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表2 反映原始服裝材料相關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1.3 原始服裝的形制為皮質腰帶

表3 原始服裝形制相關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2 古漢字字源學視角下服裝的社會功用考辨

依據服裝相關古漢字的意義，可將中國古代服裝分為主服、首服、足服三大類。由古漢字的字形分析可知，從遠古時期到先秦時期中國服裝分類逐漸細化，并且在社會生活中充當著重要的社會功用。原始社會服裝起著凝聚力量的社會功用，奴隸社會服裝具有文明教化的社會功用，同時，階級社會服裝還充當著統治手段的重要工具。

2.1 中國原始社會服裝的凝聚力量功用考辨

圖1 法國三弗雷勒斯山洞里的巫師 Fig.1 Witch statue in Three-Freare-caves, France

2.2 中國奴隸社會服裝的文明教化功用考辨

表4 服裝起源精神需要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2.3 中國階級社會服裝的統治手段考辨

眾所周知，服裝在階級產生之后就逐漸成為統治階級的工具。中國歷來就有將服裝放在治理天下的重要地位，據《周易》中記載：“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10]那么，垂衣裳怎么能與治理天下聯系起來？正如三國時期經學家王弼對“垂衣裳”的解釋:“垂衣裳以辨貴賤，乾尊坤卑之義也。”[11]由此可知，中國古人早就將服裝表達身份、等級、規矩作為統治人們思想的工具。

2.3.1先秦時期的主服體現了一定階級性和功能性 反映先秦時期服裝種類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見表5。

表5 反映先秦時期服裝種類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表6 反映先秦時期首服足服的部分古漢字字源分析

3 結語

古漢字是研究古代文化的一把利器，基于古漢字字源學視角考察古代的服裝文化，對于了解服裝起源本質以及先秦時期服裝的種類和社會功用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這種方法不僅能追根溯源，而且還是一種站在反輝格史觀上的研究方法。遠古至先秦時期是中國服裝起源、成形的關鍵時期。

在遠古時期服裝起源階段，攜帶工具的需要導致原始皮質腰帶產生，在原始腰帶“蝴蝶效應”的影響下，原始人類的生存能力得到很大的提高，促進了人類文明的誕生。同時，在宗教信仰和實用功能的促進下，原始皮質腰帶逐漸分化為首服、主服和足服三大部件。進入私有制階級社會(先秦時期)后，統治階級意識到服裝能起到維護其統治的作用，導致先秦時期的主服明顯具有功能性和階級性，首服、足服可突顯身份地位。同時，服裝還曾充當過一般等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