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迷老妻

俞國榮

近幾年，老妻喜歡攝影，兩年來大概玩壞了三臺相機，連我那臺都貢獻給了她，不到一年就“功成身退”。

不管是外出郊游還是在植物園散步，老妻包里總帶著相機，隨看隨拍，一些在我看來沒什么特別的景致，她也會認真留影記錄，好像變成了攝影記者或田野調查者。

老妻最常拍的是花花草草，一朵小花可以從不同距離或角度連拍好幾張，怪不得相機通常用不到一年就出狀況。不過，老妻最喜歡拍的是影子，所以我戲稱她是“影”迷。任何影子在她看來都很迷人，植物園花草的影子，她要拍，說是斑駁有致；走在內溝溪橋上，橋下水面有我倆的身影，也要拍；森林公園的生態池里，那些灰鷺、小白鷺鷥佇立水面候魚的身影，更是要拍……

老妻拍的影像太多了，我無法一一記住。不過，有次我們在街巷內的咖啡館前小坐，門口有棵梧桐樹，葉子頗茂密，下午的陽光透過葉片縫隙灑落在咖啡店的外墻上，風一吹，光影就好似移動了。我從前后幾張照片比較中，忽然體會到古人為何稱時間為“光陰”。陽光和陰影的變化，就是時間的推移。說起來，影子以前就經常被文人歌頌，所以李白月下獨酌也會吟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想來，老妻大概也覺得影子是時空變化中的一剎那，唯有相機才能留下永恒吧！

家有如此愛拍影子的“影”迷，所以這天早上，我看到陽臺上盆栽的輪廓，透過暖暖陽光映在門上，花影扶疏，就主動叫她來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