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的答案

侯美玲

1986年，作家王蒙被任命為國家文化部部長。對于王蒙的履職，文學界議論紛紛，一些人認為作家一旦陷入繁雜的行政事務，勢必影響文學創作，進而失去自我。對于大家的疑慮，王蒙一直想解釋一番，但苦于沒有機會。

有一天，一批作家來北京開會，休會期間，馮驥才、張賢亮和鄧友梅三人臨時決定去王蒙家做客，順便聽聽他的想法。

接到電話，妻子提醒道：“今天是個好機會，你把心里想的和大家說說。”王蒙點頭同意，心想：如果說得太直白，可能會讓人感到虛假。有沒有一種既能表明心跡，又比較含蓄的方式呢？這時候，錄音機里正在播放電影《愛情故事》的主題曲。王蒙拍手叫好，隨即坐在桌前，一邊聆聽安迪·威廉姆斯的動情演唱，一邊試著將歌詞翻譯成漢語。

一個小時后，妻子領著三位朋友進門。不等大家開口說話，王蒙迎上去揮舞著手中的稿紙，說：“最近我看了電影《愛情故事》，片尾的主題曲太動聽了。這不，我剛剛將歌詞翻譯成漢語。我唱一遍，你們聽聽我翻譯得怎么樣。”說完，他開始唱道：“美麗的愛情故事不知從何說起，甜蜜的愛情故事比大海還古老……”《愛情故事》是一部美國電影，講述的是一對青年男女遭遇家庭變故后，男主人公非但沒有迷失自我，反而憑借自身毅力完成了學業，最終成為一名律師的故事。

王蒙的嗓音條件并不好，甚至有點沙啞，但他唱得很動情，在座的三位朋友也聽得如癡如醉。當唱完最后一句“拋開一切心事，相信我的努力”時，王蒙早已淚光閃閃。屋子中先是一片寂靜，繼而響起陣陣掌聲。

馮驥才首先站起來握住王蒙的雙手，說：“什么也不用解釋，你的答案就在歌聲中，我們明白你的心意。”鄧友梅也高興地說：“看來，中國不會因此失去一位偉大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