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與小水電站

謝宜萍

1968年11月20日，我們萍礦一中18名初中畢業生告別家人，翻山越嶺來到了離市區120多里遠的山區——新泉公社十八灣。

1969年冬，上級黨組織決定讓農民和下放干部領著我們這批知識青年在十八灣的陰江里創建十八灣五七農場，我們二話沒說，扛犁吆牛浩浩蕩蕩開進了陰江里。

1970年夏季，為了解決山區長期沒電的情況，在市水電局下放在我們大隊的楊工程師的指導下，我們利用山區水資源豐富、溪水長流的有利條件，在一個比較狹窄的峽谷里，土法上馬，建起了一個12千瓦的小水電站。水壩是用黃泥筑成的，引水渠是用大石塊砌好后再用少量的水泥補縫建造的，水輪機的下水管道是用松木做成的，然后在外面涂了一層瀝青。大壩下的閘門也是用松木做成的，我們在大壩的半腰栽上一根直木，安上一個木滑輪，再到壩頂上安裝一個木頭做的土絞車，然后用一根鐵索綁在閘門上，利用土絞車轉動鐵索來開啟閘門。不到3個月的時間，我們就建起了一座12千瓦的小水電站，1970年10月1日正式發電。從此，十八灣水電站水輪飛轉，電機轟鳴，碾米機、鋸木機引吭高歌，解除了附近農民長期以來靠手工脫谷殼之累。十八灣的農民也結束了世代用竹篾點燈、用腳舂米的歷史，山下山上燈火通明。

1971年5月初的一天早晨，我在壩上扳動絞車放水時，只聽“嘭”的一聲，絞車的鐵索斷了，閘門被緊緊地關上，再也打不開了。帶隊干部、老農和知青們聞訊后都急忙趕到壩上，商量如何打開閘門。當時我們把楊工程師也請來了，讓他幫忙出主意，看采取什么辦法能盡快打開閘門，否則，夏季洪水一來，水壩就有可能被沖垮。楊工說最好是派人潛水下去，帶上一根繩索穿過閘門原來掛鐵索的孔，再把鐵索拉到絞車上，利用絞車把閘門打開。當時水壩里的水有四五米深，山區5月的水溫也比較低，只有十幾攝氏度，人要潛水下到閘門處難度還是比較大的。最后我們想了一個辦法：用竹子扎了一個竹排，將竹排停在閘門的正上方，再找一根比較長的竹子，從竹排直接頂到閘門上，然后派人順著竹子潛水下去，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下到閘門上。

會潛水的男知青都爭先恐后地要求去完成這個任務，連站在旁邊出主意的楊工都伸出大拇指稱贊我們帶隊干部老聞不愧是部隊出來的，帶出的知青一個個都是好樣的，就像火線上的敢死隊員一樣勇往直前。當時我們準備下水的男知青都喝了幾口白酒，輪流潛水下去掛繩索。因水底的水壓比較大，又是無防護情況下快速浮出水，容易給人造成輕度的減壓缺氧性肺水腫。有的知青出水后鼻子就出血，耳朵也“嗡嗡”響，并出現咳嗽和吐出粉紅色唾沫的現象。

我們好不容易把繩索穿進閘門孔里，但水里阻力比較大，繩索帶不動鐵索拉不到絞車上來，扳動絞車時，繩索還是斷了，閘門仍舊沒打開。楊工程師提議派人從出水的涵管里爬到閘門下，用修汽車的千斤頂把閘門頂開一條縫，把水庫的水放掉。

我們到公社汽車隊借來千斤頂，我和另一位知青彭四盟兩人爬進了20多米長的涵管里，里面漆黑一片，我們打著手電筒來到閘門下，把千斤頂放好后，就一下一下地搖動千斤頂，先后試頂了好幾次，閘門才慢慢被頂開了，冰冷刺骨的高壓水柱“嘩嘩”地從我們頂開的閘門縫里涌出來，為了盡快把水庫的水放掉，我們一直搖動千斤頂，直到水流把我們沖得站不住腳，我們才松手。

經過一天一夜的放水，水庫的水終于被放干了，我們的水庫保住了，對閘門的鐵索進行加固之后，小水電站恢復了正常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