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科技唯謹慎

李國強

漢王科技多年來轉型太過謹慎，長期依靠理財收益和政府補助過日子，競爭優勢漸失。

在十多年前智能手機還未普及的時候，政府機關企事業單位全面推廣辦公自動化，最大的敵人竟是輸入法。許多單位的高管普遍是60后甚至50后，對電腦的操作不熟練，那108個按鍵就像108個梁山好漢，無論如何都無法降服。漢王手寫板橫空出世，熱銷全國。

筆者當時負責一個線上審批項目，也使用手寫板解決了60后高管無法通過鍵盤進行審批的問題。在漢王的銷售人員熱切的等待下一個大單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大部分領導居然扔下了手寫板，開始用鼠標和鍵盤了。原來為了方便審批，審批系統的后續升級過程中，設置了一些快捷標簽，如“同意”、“請核實”等，領導只需要用鼠標點一下就可以通過或者退回。自此，公司再也沒有采購手寫板。

上周，最后一個使用手寫板的領導退休了，把用了十年載滿歷史滄桑感的漢王手寫板交回IT部的時候，我們才想起來公司曾經采購過這種產品。

幾乎是在同時，2018年8月20日，漢王科技（002362.SZ）發布半年報，公司實現營業總收入為2.97億元，同比增長13.19%；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2056萬元，同比增長2.04%；基本每股收益為0.0947元，同比增長2.05%。

在眾多上市公司財報的金額單位采用百萬、萬、千元的時候，漢王科技卻采用了元。如此低調的業績，假設漢王科技現在申請IPO，這屆發審委十之八九是難以通過的。

傳統強勢業務市場不斷萎縮

近年來，漢王科技的研發支出一直保持在營收比例的13%-14%左右，2018年上半年為4673萬元。公司在研發方面可謂不惜血本：公司在人工智能與人機交互領域技術積累深厚，面對人工智能時代來臨之際的產業機遇，公司結合現有核心技術優勢，積極開拓行業及新興技術市場。報告期內，筆觸控與軌跡業務在銀行領域實現快速增長，人臉及生物特征識別業務在安防等行業應用上取得較大進展，大數據業務發展態勢良好。

但是，如果方向選擇錯誤，投入越大，會在錯誤的路線上走的越遠。漢王科技的傳統強項依舊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前的手寫識別技術，雖然這個技術并非完全沒有市場，但是必須承認，市場越來越狹窄了。

以公司兩大核心業務手寫軌跡產品線和OCR產品線為例，十年來兩大板塊的業績整體增長非常緩慢，而且起伏不定。所以從數據來看，這兩項走到死胡同的業務并非上市公司追加的主攻方向。

在一些特殊的小眾應用領域，手寫軌跡產品還有一定的市場，比如交警現場出具電子罰單，司機在警務通上手寫簽字。而在百度、搜狗、科大訊飛等研發巨頭的推動下，一方面它們的手寫輸入法越來越好用，另一方面語音輸入法準確率甚至比手寫輸入還要高。

漢王科技的OCR產品線也隨著機器學習的到來，基本上無力與巨頭們對抗，不過公司找到了一個“冷門”的銷售方式：買OCR搭售掃描服務。微軟、騰訊的OCR技術雖好，但不會派人到現場來替你掃描，所以對于工作量巨大的博物館、檔案館來說，漢王科技成了首選。不過，這是賣的技術，還是勞務？

公司在不斷的嘗試新的突破，從2018年半年報的營收構成看，人像識別和大數據業務開始發展，并發生了9219萬元的銷售額。

這兩項業務也不是憑空而來，公司在手寫軌跡領域與公安深度合作，因此人像識別技術也順勢在公安系統做了推廣。公司為從中央級到地市級的2000多家公安單位提供技術服務，多次參與G20峰會、金磚峰會、“一帶一路”論壇、十九大駐地等重大會議及活動。

稍加推測，在給檔案館、博物館進行掃描的同時，順便把電子化數據處理了。通過持續深入數據分析、數據挖掘、深度學習等研究，公司已成為圖書檔案精加工領域龍頭企業，擁有國土資源部、文化部、國家圖書館、第一歷史檔案館、第二歷史檔案館、社科院等一大批國家級優質客戶資源。

過高的非經常性損益

雖然新業務看起來欣欣向榮，發展不錯，人像識別和大數據的毛利率超過50%。但對于一個老牌上市公司來看，這樣的業務量實在太低了。

沒有多元化發展是因為缺錢嗎？

據2018年半年報，公司資產負債率只有18.27%，而且賬面現金充裕，相對于企業經營規模來說，并不缺錢。

公司甚至拿2.5億元去購買理財產品。2013年以來，公司就嘗到了理財的甜頭，在嘗試轉型無法突破的時候，購買理財產品獲取投資收益成了公司的重要的利潤來源。

2018年上半年，投資收益758.5萬元，占利潤總額的35.06%，其中理財收益796.79萬元，參股企業獲得的投資收益-38.27萬元。除了投資收益，公司上半年還收到643萬元的政府補助，主要來自增值稅退稅，占利潤總額的29.73%。二者相加，超過利潤總額的65%。

公司全面開展的各項業務，只占三分之一的利潤。對于投資者來說，投資一個靠理財收益為主的公司還不如直接去買理財產品好了。

多元化業務難賺錢

2018年半年報的數據顯示，公司是典型的“輕資產”公司，資產總額只有10.84億元，資產負債率一直比較優異，半年報只有18.27%，剔除掉預收賬款更是低到12.95%。

賬面資產項目也以容易變現的“優質”項目為主，現金和理財產品占資產總額的比例達到40%。負債不多，尤其是短期負債非常低，短期借款僅有1180萬元。

從營運指標來看，公司的應收賬款、存貨周轉情況略有下降，存貨周轉天數由年初的134.8天增加到187.21天，應收賬款周轉天數由年初的40.6天增加到50.04天，但仍在比較不錯的區間。

唯一不太有利的指標是現金流量表中的經營性現金流量凈額，半年報中為-3403.54萬元。其實大部分軟件類企業的中報現金流量表都沒法看，因為這些公司的大客戶以政府機關、大型公司為主，它們往往執行嚴格的預算管理。上半年簽合同比較多，下半年還款比較多，所以軟件企業帶資實施的時候，往往現金流是負數。漢王科技近年來的中報中，經營性現金流量凈額要么是負數，要么是200萬-300萬元的正數，所以半年報中的這個指標不影響公司的營收質量。

整體來看，除了業績，公司的財務報表質量屬于比較優秀的。這也讓我感到很困惑，通常資產負債狀況優異的公司都是好公司，但漢王科技為什么不賺錢？答案繼續在半年報里找。

半年報披露的主要15家子公司中，大部分是虧損的，盈利超過100萬元的僅有4家，其中從事人像識別的北京漢王智遠科技盈利1473.58萬元。數字閱讀、繪畫板、智能空氣監測與治理、數據加工和負責股權投資的子公司，全部虧損。

手里握著大把閑錢，也努力做了不少投資，但可惜的是，各個線條的投資路線幾乎都是失敗的。這恐怕不是資金層面能夠解釋的了，公司的投資決策存在著一些問題。

意外之喜，和蘋果的商標合作

公司賬面上，有一個有趣的項目：預收賬款5767萬元。據半年報披露的明細，主要是由于預收美國蘋果公司（Apple Inc.）商標款。蘋果將向漢王科技支付800萬美元的對價款項，分六期支付完成。

這不是二者第一次商標“合作”，早在2004年，漢王科技申請了用于手機產品的“i-phone”商標，并推出以此命名的手機，但銷路不佳很快停產了，但是這個商標讓蘋果付出了365萬美元的代價。

本次收購的是什么神秘的商標呢？考慮到漢王在手寫筆領域有眾多產品，而蘋果帶手寫筆的iPad（Apple Pencil）剛剛開始起步，會不會是和手寫筆有關的商標呢？

據公司4月25日發布的公告，本協議如能全部完成，將為公司帶來800萬美元的收入，預計對凈利潤的貢獻不超過500萬美元。

如果該項合同在2018年履約完成，公司的凈利潤又有一個大臺階的提升。

作為小眾市場的老牌上市公司，漢王科技在手寫筆軌跡和OCR領域雖然一騎絕塵，但是這個市場空間實在太有限了，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公司能保證45%以上的綜合毛利率，但是銷售額過低，無力支撐足夠的利潤。

在多元化轉型的過程中，公司的步子不夠大，小心謹慎的在相鄰業務發展，除了個別領域略有起色，公司的大部分嘗試均以失敗告終。長期依靠理財收益和政府補助過日子，并逐漸被磨掉了進取的銳氣，不得不讓人對這個和騰訊同年創立的科技公司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