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
人們讀小說最難忘的就是故事中的人物,所以鑒賞人物形象是小說閱讀的一項重要任務。但一般的鑒賞方法學生很難提起興致,不如改變一下方式。教材中學習的《孔乙己》《范進中舉》兩篇文章給我們提供了這個機會,初讀這兩篇文章后,大家對兩人的身份和命運關注最多,筆者就讓學生從這兩點進入文本,進行了比較閱讀活動,進而把握孔乙己、范進兩人的形象。
一、一樣的讀書人
孔乙己和范進兩個人都是讀書人,一個是“終于沒有進學”,連個秀才都沒有混上;一個是到五十多歲才考上秀才,接著又考上舉人。這兩個讀書人身上有太多的相同點。
1.地位卑微,不會營生
學生通過閱讀發現,兩人的社會地位是驚人的相似,都處在社會的最底層,家境十分貧困。作為家里的頂梁柱,他們只會讀書,根本沒有營生的本事。孔乙己是“不會營生,于是愈過愈窮,弄到將要討飯了”。后來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替人家抄抄書”,但“坐不到幾天,連人和筆墨紙硯一齊失蹤”,丟了飯碗。而范進是岳父嘴里的“十幾年,不知豬油可曾吃過兩三回哩”的可憐人,到城里鄉試幾天,“家里已是餓了兩三天”,從中可知岳父之言不差。無奈只好用生蛋母雞換幾升米來維持生計。讀書人改變命運,只有考上功名一條路。
2.迂腐不堪,熱衷功名
孔乙己和范進身上有著讀書人的通病,那就是迂腐不堪,熱衷于功名。孔乙己和范進一樣,讀書的最終目的都是獲得功名,只是不一樣的是,孔乙己讀了半輩子書,“但終于沒有進學”。讀書人骨子里的迂腐從外至內,在孔乙己身上表現無疑。窮到家了,還總是穿著“又臟又破,十多年沒見補,也沒有洗”的長衫,顯示讀書人的身份;見人說話文縐縐地,總是“之乎者也”,連丟人的“偷書”行為說成了“竊書”,只因為那是“讀書人的事”;教小伙計認“茴香豆”的“茴”,考人家四種寫法等,迂腐可笑至極。而范進從青年時期就熱衷于功名,五十多歲才考上秀才,家里都揭不開鍋了,還向丈人借錢考試,被丈人“罵得摸門不著”,卻還不死心,“瞞著丈人,到城里鄉試”,以致家里“餓了兩三天”。范進一輩子都熱衷于科舉考試,置家人生死于不顧,可悲可恨。兩人為何如此熱衷功名,因為中國古代的科舉制度可以有這樣的奇效,“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對讀書人太有吸引力。
3.投身科舉,深受毒害
孔乙己和范進都熱衷于功名,雖然一個連秀才都不是,一個老年考上舉人,看似不同。其實細思一下,兩人是一類人,都是封建科舉制度的犧牲品。筆者讓學生進一步探討,如果范進沒有中舉,他的結果會怎樣?很多學生認為,他會和孔乙己一樣悲慘。雖然兩人結果不同,但他們都深受封建科舉制度的迫害。孔乙己看不起“短衣幫”,雖窮困潦倒卻十幾年穿著破長衫,至死不忘讀書人身份;而范進窮盡一生參加科舉考試,到老年才考中舉人,聽到喜訊瘋了。他們都把“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奉為神靈,頂禮膜拜。考上就升官發財,沒有考上就窮困潦倒。從孔乙己和范
進兩個人的遭遇來看,科舉制度不僅毒害了讀書人的思想,還摧殘了他們的肉體。
二、不一樣的命運
1.時代不同
孔乙己和范進兩個人的命運之所以有區別,主要是所處時代不同。孔乙己生活在二十世紀初,辛亥革命勝利后,封建社會已被推翻,科舉考試也就不存在了,但他的思想并沒有隨著時代的改變而發生變化,受封建科舉制度的毒害較深;而范進所處的時代是封建社會科舉制度盛行之時,發生在十八世紀,那時的讀書人削尖腦袋參加科舉考試,出現“白胡子一把”的八十歲老童生和二十歲左右的少年狀元都不稀奇。范進窮盡一生來參加科舉考試,有他生存的土壤。
2.性格不同
性格決定命運,孔乙己和范進兩人命運不同,關鍵是兩人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區別。雖說都是讀書人,孔乙己穿長衫,擺讀書人的架子,是自命清高,愛面子;但他喝酒“不欠錢”,誠信;教小伙計認字,給小孩子吃茴香豆,善良。除了好吃懶做導致時常小偷小摸外,孔乙己性格中不乏可愛之處。而范進中舉前,聆聽岳父謾罵,如同“三孫子”,懦弱自卑、甘受屈辱;中舉后,與張鄉紳侃侃而談,明知是虛情假意的攀交,卻應付自如,游刃有余,圓滑世故,虛偽造作。范進性格中更多的是可惡。
3.結果不同
科舉考試是封建社會讀書人的唯一出路,孔乙己和范進的結果就是封建社會知識分子命運的縮影,他們在考中之前“身居鬧市無人識”,考中之后“一朝成名天下聞”。而孔乙己考了半輩子,沒有考中秀才,只能潦倒一生,被所有人笑話,被打斷腿,最后悲慘地死去;老年的范進中舉了,權勢、地位、金錢都來了,于是岳父、鄉鄰、鄉紳立馬改變原來的態度,語言極盡奉承,送錢、送物,如眾星捧月一般。科舉制度造就了讀書人兩種相反的命運,考中了,地位高貴,作威作福;沒有考中,窮困潦倒,任人白眼。
從孔乙己和范進兩個讀書人的身上對比,可以看到封建科舉制度下的所有讀書人的影子,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讀書人的悲哀,兩位作者給我們譜寫了一曲科舉制度的悲歌。
作者單位:江蘇省海門市開發區中學(226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