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是現代漢語里的常用詞?!冬F代漢語詞典》(第7版)(商務印書館2016)“模樣”的釋義是:
①人的長相或裝束打扮的樣子:這孩子的模樣像他爸爸|看你打扮成這模樣,我幾乎認不出來了。②表示約略的情況(只用于時間、年歲):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模樣|這個人有三十歲模樣。③形勢;趨勢;情況:不像要留客人吃飯的模樣|看模樣,這家飯館像是快要關張了。
通過觀察大規模語料,發現這個釋義以外也還有一些詞典編寫值得重視的用法。
第一,關于義項①,“模樣”指人是最常見的用法,但也可以是動物和其他物體的形貌和樣子。這樣的用法也常見。略舉數例:
用于動物的,例如:
(1)狼裝出一副又老實又可憐的模樣。(小學《語文》,人民教育出版社)
(2)毛色既不好,模樣也不中看,完全是個下賤胚子。(初中《語文》,人民教育出版社)
用于植物的,例如:
(3)那時,樹木是另一種模樣,我們的歡笑是另一番滋味,太陽和天空也不同于今天。(初中《語文》,語文出版社)
(4)草原上的花長得小鼻小眼小耳朵的小模樣,成堆成片地簇擁在一起,……(初中《語文》,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用于具體事物的,例如:
(5)每日所見的山頭依然是千百年來的模樣。(初中《語文》,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6)不僅是路通了,廣州的模樣也變得讓許多生于斯長于斯的本地人有驚艷之感。(《人民日報》2001年11月8日)
(7)水面假如成河道模樣,往往安排橋梁。(初中《語文》,人民教育出版社)
(8)從此以后,便一發而不可收,每寫些小說模樣的文章,以敷衍朋友們的囑托,積久就有了十余篇。(魯迅《〈吶喊〉自序》)
(9)書的模樣,到現在還在眼前。(初中《語文》,人民教育出版社)
(10)我接受了,便重新鋪排成目前這種模樣。(尤鳳偉《石門夜話》)
用于抽象事物的,例如:
(11)腐敗是怎么回事,今天總算活生生地看到了它的模樣。(《廈門晚報》2001年8月30日)
(12)幸福是什么模樣?(《廈門日報》2001年12月31日)
以上例子中的“模樣”分別用于狼、狗、樹木、草原上的花、山頭、廣州、河道、小說、書、被鋪排的事物、腐敗、幸福,涉及動物、植物、具體事物和抽象事物。
也許是因為《現代漢語詞典》是一部“中型詞典”(1978年第1版前言),限于規模,不可能把現代漢語所有語匯的所有用法都收錄進來,但是,我們仍然認為上述用法有收錄的必要。一來上述用法也是很常見的;二來上述用法在中小學語文課本中也出現不少,《現代漢語詞典》是語文教學、語文學習必備的權威工具書,詞典的編寫目的是“在推廣普通話、促進漢語規范化方面,在漢語教學方面,能起到應有的作用”(1978年第1版前言)。
因此,義項①可以刪去修飾語改為“長相或樣子”,相應增加舉例。
第二,關于義項②,“模樣”表示約略的情況,用于時間、年歲的固然多見,但也還是能見到距離、輕重、多少、高低、大小等其他方面的。例如:
(13)離平橋村還有一里模樣,船行卻慢了,……(初中《語文》,江蘇教育出版社)
(14)它們全身白色,身段矯健、尾巴很短,樣子長得十分勻稱,只只都是二百斤模樣。(《人民日報》1983年3月28日)
(15)遠處浩浩蕩蕩的沖來一隊人馬,看起來足有四五十人的模樣,……(漢寶《移動藏經閣》)
(16)他把一筒拿紙卷著的雙銀角子,大概是十塊錢的模樣,重重地往矮桌子上一放,……(歐陽山《苦斗》)
(17)用靈石鋪就的通道大概有兩三米寬,四五米高的模樣。(玄天子《修真傳》)
(18)每塊也就是小巴掌大的模樣罷了。(《廈門日報》1998年12月19日)
因此,義項②可以把括號里的“只”改為“多”。
張瑞卓,華中師范大學第一附屬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