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保存

矗立在長沙世界之窗的部分湘籍將帥銅像
★在人民軍隊初創時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南昌起義、秋收起義和廣州起義等武裝起義中,湘籍將領占了很大的比重。中央軍委確認的36位共和國軍事家中,湖南人有毛澤東、彭德懷、賀龍、羅榮桓、左權等15人之多。他們為人民軍隊的創建,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南昌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南昌起義時湘籍將領所起到的作用當然是巨大的。這就要說到南昌起義的總指揮賀龍。八一南昌起義在賀龍的人生當中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也是他之所以成為共和國元帥的一個起點。
1927年7月初,周恩來來到賀龍在武漢的公館登門拜訪,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他們進行了深入的交談,談共產黨面臨的嚴酷形勢,談國家的前途命運,同時也談到他們本人的前途。在這次交談中,當時還不是共產黨員的賀龍對周恩來說:“我認定共產黨是最好的黨,只要你們相信我,我就別無所求了。”周恩來當時跟他說:“你真心誠意的擁護共產黨、支持工農運動,我們當然相信你,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你賀龍同志呢!”賀龍說,我聽共產黨的話,和蔣介石、汪精衛這幫王八蛋拼到底!賀龍在后來的回憶中這樣寫道:“周恩來同志在武漢和我談話,他說人有階級,所以要有階級覺悟,要懂無產階級性……周恩來的話對促進我的覺醒起了重要作用。”可以說,他和周恩來這一次會面,是賀龍人生當中重要的轉折點。這次會面,奠定了他們幾十年患難與共友誼的基礎。
1927年的7月12日,中共中央決定,集結在九江、南昌地區的賀龍率領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葉挺的十一軍二十四師、朱德原領導的第三軍官教導團為主要力量,舉行南昌起義。也就是說,這3支部隊組成了南昌起義的基本隊伍,總共兩萬人不到。而賀龍的二十軍中,就有他從家鄉帶出來的3000名湘西子弟兵。所以說,無論湘籍的將領也好,戰士也好,都為南昌起義作出了巨大的犧牲和貢獻。這也是對中國革命的貢獻。
7月17日,賀龍把營以上軍官召集起來開會,憤怒地宣布了一個消息:“7月15日,汪精衛公開叛變了革命,武漢國民政府正式同共產黨分裂了。他們實行‘寧漢合流’‘反共滅共’的政策,‘寧可錯殺一千,不許漏網一個’……”他問道:“我們的隊伍,是工農大眾的隊伍,是工農革命的隊伍,我們已經鬧了幾年的革命,現在,我們還要不要革命?”軍官們回答;“要革命!”“要革命!”賀龍接著說:“擺在我們面前的有3條路:一條是我們自己把隊伍解散,大家都回老家去,這條路行不行?”“不行!”賀龍又說:“第二條路,就是跟蔣介石、汪精衛去當反革命,屠殺共產黨,屠殺自己的工農兄弟。這條路行不行?”“不行!”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賀龍接著說:“我看大家的意見是對的。這兩條路我們絕不能走。第一條路是死路,是自殺的路;第二條路是當反革命的路,也是自殺的路。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絕不會走這樣的路。”接著,他提出了第三條路。他說:“我們是革命的隊伍,我們要解放工農勞苦大眾,要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封建軍閥,打倒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我們要走革命到底的路,堅決跟著共產黨走,走到底!”二十軍的連以上的干部一致擁護。
7月19日,賀龍先是派船把朱德從武漢送到了九江,20日他就率領部隊從黃石坐船東進,23日就到了九江。到了九江后,當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譚平山去二十軍的軍部拜訪賀龍,把中共中央決定在南昌舉行武裝起義的事第一次和他全面講了。講完之后他就跟賀龍說:“希望你率領二十軍和我們一塊行動。”賀龍當時說:“贊成!我完全聽從共產黨的指示。”
幾天后,葉挺、賀龍見面,兩支部隊一前一后開往南昌。到南昌后,賀龍把軍部設在西大街中華圣公會,和朱培德的五方面軍的總指揮部留守處隔街相望。那里面有朱培德的警衛團,賀龍當時就命令二十軍的部隊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就在軍部里面,賀龍經常和李立三、朱德、譚平山、劉伯承、吳玉章等研究起義事項。
7月28日,南昌起義的總前委書記周恩來來到賀龍的軍部,和他研究南昌起義的計劃,征求他的意見。賀龍說:“我完全聽共產黨的話,要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周恩來代表中共中央前敵委員會任命賀龍為起義軍的總指揮,約定總指揮部就設在賀龍的二十軍的軍部。劉伯承是參謀團的參謀長,協助賀龍具體制定作戰計劃,指揮南昌起義行動。
7月31號深夜。賀龍在軍部把二十軍團以上的軍官召來開會,宣布8月1日凌晨4點起義,他說:“這次我們這個部隊受共產黨的領導,絕對服從共產黨的命令。”布置完任務,部隊就開始了準備工作。恰在這時,突然出了問題,有一個副營長叛變了,他把4點起義的命令泄露了出去。賀龍得到消息,馬上給周恩來打了一個電話,說必須當機立斷,將起義提前兩個小時。這就是南昌起義為什么提前了兩個小時的原因。賀龍親自指揮部隊把朱培德的警衛團全部解決,到早晨6點戰斗基本結束,消滅了敵軍3000多人,繳獲了5000多支槍,南昌起義的第一階段勝利了。
但是,南昌起義后來失敗了。撤出南昌城以后,部隊在前往廣東潮汕的路上,遇到巨大挫折。在江西瑞金,也可以說是在腥風血雨的日子里,賀龍被批準入黨了。據當時的老同志回憶,賀龍的入黨儀式,是在瑞金錦江中學的一個教室里舉行的,由周恩來主持。現在的南昌起義紀念館里,有一張賀龍的入黨登記表。上面記載了當時黨組織找賀龍談話的內容。譚平山問:“賀龍同志,此刻我們代表黨向你問話,你必須如實回答不得隱瞞,請問你的動產不動產、現金還有多少?還剩多少?這是問的第一個問題。”賀龍說:“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周逸群又問:“那你的社會關系呢?你在工農軍政各界有什么社會關系?他們對革命的態度怎么樣?”賀龍說:“以前的社會關系,參加革命后都不來往了。”……這是金子般的一段話。賀龍可以說是把一切交給了中國共產黨。他原本是國民革命軍的軍長,在武漢時,蔣介石為了拉攏他,給他500萬光洋加一個漢陽兵工廠,還請他做武漢的衛戍司令。他不要官不要錢,寧肯不穿皮鞋穿草鞋,也要跟著共產黨鬧革命,這才有了后來的八一南昌起義總指揮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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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軍隊初創時期,建設一支什么樣的軍隊,它的性質、宗旨是什么,是一步一步明確起來的。湘籍將領對此進行了不懈探索。古田會議明確了思想上建黨、政治上建軍等原則問題,這其中包含著湘籍將領的卓越貢獻
毛澤東領導秋收起義的隊伍在上井岡山之前,有著名的三灣改編:把部隊編成了一個團,決定“支部建在連上”、組成士兵委員會等。但是這支軍隊真正能夠在政治上、組織上得到整頓,應該是從古田會議說起。相當一批湘籍將領參加了古田會議,為這支軍隊思想上建黨、政治上建軍,做出了非常卓越的貢獻。這里就要說到羅榮桓。毛澤東在《七律·悼羅榮桓同志》中寫道:“記得當年草上飛,紅軍隊里每相違。長征不是難堪日,戰錦方為大問題。斥鷃每聞欺大鳥,昆雞長笑老鷹非。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最后一句足以體現毛澤東對羅榮桓的器重,或者說明了羅榮桓在毛澤東心目當中的位置!這首詩是毛澤東詩詞中,懷念戰友的唯一的一首。
羅榮桓先是搞農運,后來參加秋收起義。在向井岡山進軍時,毛澤東在三灣對部隊進行改編,決定黨支部建在連上,羅榮桓所在的那個連隊改編成特務連,他被任命為特務連的黨代表。特務連的稱呼現在已經沒有了,但當過兵的都知道,特務連是在司令部身邊執行特別任務的連隊,一切重要的事情都要特務連去完成。在這個時候,羅榮桓跟著毛澤東學了不少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方式方法。1929年古田會議,羅榮桓就是以基層政工干部的身份當選為紅四軍前敵委員會委員的。毛澤東當時就說,羅榮桓這個人是一個人才,是一個很好的領導干部,對這個同志我們發現晚了。

1955年,毛主席為羅榮桓授勛
對于怎么能夠把紅軍隊伍帶出來,讓這支隊伍能夠成為有戰斗力的隊伍,羅榮桓當時是做了很多工作的。當時紅軍隊伍的成分,無非是兩種人:一種是從舊的軍隊起義過來的人,他們有很多舊軍隊的惡習。比如說想走州過府,好吃好穿;打進城里以后可以放假3天甚至搶店鋪錢糧。他們帶兵,號稱不打不成兵,對于不聽話的新兵,輕則打罵,重則動刑。一種是從農民成為紅軍的。從農民成為紅軍的也有很多缺點,比如說自由散漫、小農意識等。要解決這些問題,怎么辦?羅榮桓確實動了很多腦筋。比方說,有的人說你這個黨代表是干什么的?你根本不會打仗。不會打仗能行嗎?所以羅榮桓每一次打仗都是沖在前面,盡管他的眼睛不太好。所以在他任職的每一個單位,他都有著非常高的威信,就是因為他以身作則。那個時候的政工干部,必須以身作則,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帶動士兵。
羅榮桓做政治工作,有許多故事。黃永勝的回憶文章里,詳細記載了當時羅榮桓教他怎么帶兵的問題。一次,黃永勝叫幾個新兵去弄柴,有一個兵沒有完成任務。沒有柴草,就無法烤火,無法做飯,所以黃永勝朝他發了火,越說越有氣,動手就打了那個兵。這個事情,羅榮桓知道了,他把黃永勝找去,毫不客氣地批評他:“你的兵都很小,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做,你認為他做得不對上去就打,這么帶兵你是帶不出來的,這些兵也不會聽你的。”羅榮桓又說,“用拳頭代替教育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跟著你當兵的人有缺點有錯誤,你要把道理跟他說清楚,要以理服人,不能以拳頭服人。即使拳頭當時服了,他心里服你嗎?真打起仗來他真的聽你的嗎?咱們這支軍隊是人民的軍隊,士兵都是我們的兄弟,你能這樣對你的兄弟嗎?”
其實,羅榮桓強調的是人民軍隊的一個重要原則,就是官兵一致。他把民主意識、平等觀念帶入了當時的基層連隊。這也正是我們這支軍隊和舊軍隊的根本區別。古田會議決議里就寫進了軍隊工作的民主問題和廢除肉刑、不準打罵士兵等重要內容。古田會議之后,古田會議精神在部隊中得到了很好的貫徹執行。紅軍官兵對這支軍隊和舊軍隊有什么不同,這支軍隊為什么是人民的軍隊,已經有了比較清醒的認識,隊伍的面貌也煥然一新。
★在工農武裝割據時期,在創建革命根據地的過程中,湘籍將領拋頭顱灑熱血,不少人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現在年輕的同志對“根據地”這個詞沒概念。什么叫根據地?說白了就是落腳的地方,就是你生存的地方。“根據地”對這支剛剛創建的工農革命隊伍來說,對年輕的中國共產黨來說,如同生命一樣重要。我們常說的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是中國革命的搖籃、陜甘寧邊區是革命的圣地,就是這個道理。紅軍離開瑞金進行艱苦卓絕的長征,在哪里落腳?中央一直在想轉移到別的地方,建立一塊紅色根據地。紅六軍團開始長征時,叫做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先遣隊,他們要到哪里去呢?要到湖南省的桑植縣一帶,去找賀龍的部隊。他們的任務是為中央紅軍長征探路,跟賀龍會合,在湘西創建一塊革命根據地。中央紅軍在長征途中幾次選根據地:湘江之戰以后,本來還是要繼續往湘西方向走,這時發現國民黨軍在前往湘西的路上布置了一個口袋陣。毛澤東在湖南通道明確提出不能往那個方向去了,經過激烈的爭論,后來轉兵貴州,這就是著名的通道轉兵;到了貴州,一開始想在遵義建根據地,當他們到遵義以后,發現這一帶也不行,也站不住腳,就又改變了方向,繼續往西走、往北走,要和紅四方面軍會合,到川北建立一塊根據地;紅一、紅四方面軍會師以后,發現川北也沒條件建立根據地,于是就有了北上和南下的問題。北上和南下是路線之爭,但都是要建立根據地;在哈達鋪,一張報紙定方向,中央紅軍決定到陜甘去,紅軍這才有了落腳點,才有了陜甘寧根據地。
段德昌是彭德懷的入黨介紹人。彭德懷在“文化大革命”中,寫了《彭德懷自述》。彭德懷在《自述》中專門有一段記述他入黨前后的內容。彭德懷在北伐軍中見到了段德昌。段德昌問他:“你對歷史上關羽是怎么看的?”彭德懷說:“關羽是那些帝王統治者的工具,沒有意思。”段德昌又問:“你說怎么樣才有意思呢?”彭德懷說:“為工農老百姓辦事才有意思。”段德昌再問:“你以為我們革命的最終目的是什么?”彭德懷說:“我們不是天天都在喊打倒帝國主義軍閥、貪官污吏、土豪劣紳嗎?我認為應當耕者有其田,而不應該停留在二五減租上。”段德昌說:“一個真正的革命者不應該停留在耕者有其田上,而是應該改變生產資料所有制為公有制,實現按勞分配。發展為按需分配的是共產主義,共產黨是按照這個理想奮斗,黨的任務就是要實現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共產黨員就是為這樣的理想奮斗。”段德昌當時還問彭德懷:“你加入國民黨了嗎?”彭德懷說:“我沒有加入,我也不打算加入國民黨。”段德昌問:“為什么?”彭德懷說:“我看他們這些人,像唐生智、何鍵他們都是軍閥大地主,他們信佛,那是騙人的,他們這些人還買鴉片煙,和帝國主義勾結,這些人怎么會革命呢?”彭德懷又問段德昌:“國民黨中央黨部的情況怎么樣?”段德昌告訴彭德懷:“蔣介石、胡漢民、孫科這些人,他們都是假革命,說一套做一套。”對這次交談,彭德懷回憶說:“我受益不少,當時我就對段德昌表示了感激、感謝和對他的敬佩。他的這些話我到現在還能想起來。”這對彭德懷的影響有多大,可想而知。
在北伐軍中,彭德懷還向段德昌提出:“我能不能加入共產黨?”段德昌說國共關系很敏感,中國共產黨不能在唐生智所管的部隊里面發展黨員,所以當時就沒有吸收彭德懷入黨。等到1927年10月,黨組織派人找到彭德懷說:“段德昌介紹你加入共產黨,現在已經通過,你成為共產黨的黨員了,等省委批準以后我馬上通知你。”彭德懷問了一句:“段德昌在哪里?”“段德昌已經受傷了,正在治病中。”
創建湘鄂西根據地,段德昌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到現在那個地方還流傳著“有賀不倒,無段不勝”的說法。意思是說只要有賀龍在,紅旗就不會倒,只要有段德昌在,打仗就能勝。后來毛澤東也講過,賀龍是紅二方面軍的一面旗子。段德昌是湘鄂西根據地主要的戰役指揮員,在創建洪湖蘇區的時候,所有的勝仗都有他指揮的身影。他領導的紅九師,在那一帶聲名大震。那時征兵是件非常艱難的事情,“擴紅”的任務十分艱巨。段德昌的紅九師卻沒有這個問題,當地有一段順口溜:“殺我一百,只要一息(就能補齊);殺我一千,只要五天;殺我一萬,只要一轉。”就是說,不管戰爭多么殘酷,無論有多大的傷亡,只要紅九師在蘇區轉上一圈,兵員就來了。蘇區的青年都爭著要到紅九師當兵。
1933年的時候,已經退出洪湖的段德昌準備再派一部分人去支援洪湖打開局面。正在此時,軍部傳來命令,讓段德昌趕快返回軍部,段德昌帶了警衛排,立即往回走。回到鄔陽關軍部,來了幾個人就給段德昌戴上了手銬。警衛人員也都被下了槍。第二天,警衛排的排長、湘鄂邊的保衛局的局長也被帶走了。這個事傳到賀龍那里,賀龍急得不行。他是段德昌的頂頭上司、并肩作戰的戰友。賀龍日夜兼程騎著馬趕來,問當時的分局書記夏曦:“為什么要把段德昌抓起來?”夏曦說:“因為他分裂紅軍,要逃跑。”賀龍問:“有什么證據?”這個時候夏曦拿出來一封信,朝賀龍晃了一下,說:“他從前方帶信回來,要求帶部隊到洪湖那邊去,他要拖槍逃跑,這就叫叛變。”賀龍說:“這不可能,他也給我寫了信,他這個信中的建議我也收到了,他要是拖槍帶隊到洪湖去,還給你寫信干什么?他要是真想離開這里,帶著部隊走,你叫他回來他就回來了,哪有這樣叛逃的?”
賀龍叫夏曦放人,夏曦堅決不放,把段德昌關了起來。在關押期間,賀龍去看段德昌,段德昌還在考慮根據地的事兒,說:“胡子(因為賀龍留有胡子),你現在只要給我一個連,我立軍令狀保證把洪湖那一帶根據地給恢復起來。”賀龍只能說“知道,知道”。段德昌又說:“洪湖那個地方的老百姓等著我們打回去呢!”要知道,這個時候段德昌已經被夏曦他們嚴刑拷打,迫害他的人用盡了所有的辦法,要他承認是什么“改組派”,他就是咬定沒有這個問題……

作者(左一)修改蕭克將軍的長篇小說《浴血羅霄》時,在北京與蕭克將軍夫婦的合影
然而,決定段德昌命運的時刻還是來了。在研究怎么處理段德昌的分局會議上,發生了激烈爭論,賀龍說:“段德昌對我們這個根據地建設有大功,不能殺他,我愿意以我的腦袋擔保,他不是反革命。”夏曦卻說:“他是改組派,他反對分局,要把隊伍拖回洪湖去,我們必須嚴厲打擊改組派!”……爭論來爭論去,拍了桌子打了板凳,形不成一致意見,最后只好舉手表決。3個人舉手,只有賀龍反對。2∶1,賀龍只好服從組織決定。
在“公審”段德昌的會上,夏曦宣布了段德昌三大罪狀:第一,段德昌參加了一個13個人的反夏曦的小組;第二,指揮攻打桑植黃金臺的時候故意打敗仗,犧牲了幾個戰士;第三,企圖分裂紅軍。賀龍當時能做的,就是讓警衛員端來一個木盤,放了一碗酒,還放了幾碟下酒的小菜,然后親自端起酒,送到段德昌面前說:“德昌,我無能啊,我不能保全你的性命,這碗包谷酒算是為你餞行了。”段德昌喝完酒,含著眼淚對賀龍說:“胡子,我不怪你。”賀龍問他:“你還有什么要求?”段德昌講了擲地有聲的3句話:“第一,共產黨砍腦殼也要講真話,我相信歷史會給我公正結論;第二,紅三軍現在已瀕臨絕境,這里地瘠民稀沒有糧食,必須回洪湖去;第三,紅軍已經沒有彈藥了,要殺就讓他們用刀來砍我吧,把那顆子彈留給敵人。”這就是共產黨員段德昌,他犧牲前的這3句話,讓我們動容,讓我們肅然起敬!這就可以理解,毛澤東為什么把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張烈士證簽給了段德昌。
★在人民軍隊初創時期,來自“左”的指導思想上的錯誤幾乎斷送了紅軍,眾多的湘籍將領頂著壓力,和“左”的錯誤進行了堅決的斗爭,為這支軍隊的發展作出了卓越的貢獻
鄧小平曾經說過,“左”的東西有時候比右的東西更可怕。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在人民軍隊的發展過程中,曾經出現過嚴重的“左”的錯誤。這些“左”的錯誤,險些葬送了革命,讓黨付出了血的代價。
1928年的早春,朱德、陳毅率領的南昌起義部隊和湘南工農群眾發動了湘南起義,組織了宜章、郴縣、耒陽、永興等8個縣的工農武裝暴動。此時,湘粵兩省政府出動5個師的兵力,成南北夾攻之勢撲向起義地區。面對敵軍的大舉進攻,中共湘南特委執行了“左”傾盲動路線,制定了所謂的“焦土戰略”,組織民眾實行堅壁清野,要求將在宜章至耒陽的衡郴大道兩側5里以內的所有房屋一律燒光,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帶走或藏匿起來,水井全部填掉,以使敵人進入后無法立足,不攻自潰。中共湘南特委在文件中寫道:“現時的革命是不斷高漲的革命,宜用嚴厲無情的手段猛烈地摧擊反革命,在鄉村殺盡一切土豪劣紳的人,燒盡一切土豪劣紳的屋。對小資產者也是這樣,使他們變成無產,然后迫使他們革命。”特委提出“焦土政策”的理論依據是:“文化落后的農民,要他們起來革命,只有一個赤色恐怖去刺激他,使他與豪紳資產階級無妥協余地,……燒殺不會嚇退群眾——我們的群眾只有無產階級,其余豪紳的走狗都在可殺之列,我們并不顧恤的。”中共湘南特委提出的口號是:“燒燒燒,燒掉一個舊世界;殺殺殺,殺盡一切土豪鄉紳。”
這種極“左”政策的惡果,引發了令人震驚的“郴州事變”。
這就要說到一個人物——夏明震。有一首《就義詩》:“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殺了夏明翰,還有后來人。”作者是革命烈士夏明翰。夏明震就是夏明翰的親弟弟。夏明震是中共郴縣中心縣委書記,當時只有21歲。他的新婚妻子曾志是縣委秘書長,后來的中共中央組織部副部長。作為縣委書記的夏明震,執行上級的命令,組織召開群眾大會,現場動員老百姓把自己的房子燒掉。在敵人的煽動下,一些暴徒趁亂行兇,將毫無防備的夏明震一刀砍倒……10多位縣委的干部被殺掉了。這就是所謂的“郴州事變”。曾志死里逃生,跑到山上去找部隊來救人,等部隊趕到以后,夏明震等同志已經犧牲了。多么沉痛的教訓,多么極端的事例,“左”的東西真是可以斷送革命!這絕對不是聳人聽聞!
那個時候,我們的黨很年輕,革命者很年輕,作出這個決策的人也很年輕。這個決策的制定者,絕對想不到會出“郴州事變”這樣的惡果。所以說“左”的危害,對革命事業的危害是巨大的。在這種情況下,許多湘籍將領和極“左”的路線政策進行了堅決的斗爭。黃克誠就是比較典型的一個。
黃克誠此時在永興縣做武裝工作,中共永興縣委也同樣接到了中共湘南特委的指示,要實行焦土政策。縣委書記跟黃克誠說:“你把縣衙給我燒光,把土豪的房子全部給燒光,縣城所有的街道商店都要燒光,從衡陽到砰石的公路兩側10里,統統燒光,這就是你的任務。”黃克誠堅決不同意,說:“房子都燒了,以后老百姓怎么辦?”縣委書記說:“你不要管,叫你燒你就燒,你要是不燒你就是立場問題。你黃克誠站在什么立場?”黃克誠說:“我是老百姓的立場。”縣委書記說:“你,你是右傾,是尾巴主義,對敵斗爭不堅決!”黃克誠說:“這不是對敵斗爭,這是燒老百姓的房子,這是盲目蠻干,非出亂子不可。”縣委書記吼道:“這是上級命令,你必須堅決執行!”黃克誠也急了:“這是錯誤的,我沒法執行!”縣委書記威脅說:“不執行我就嚴肅處分你。”黃克誠是個黨員,還得聽縣委書記的命令,但他執行命令時大打折扣,只把國民黨的縣衙門燒了,街上的店鋪沒有燒,老百姓的房屋田產也沒有燒。永興縣保留下來了,黃克誠卻因此被撤了職。
黃克誠的人生經歷中,先后有9次被撤職,大多是因為反對“左”的路線、方針、政策,可以說和“左”傾機會主義進行了不懈的斗爭。正是因為有一批像黃克誠這樣的同志,不斷和“左”的錯誤進行斗爭,我們這支人民軍隊才能不斷成長,發展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