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廣靈

本文作者(左一)在法屬圭亞那為僑民辦證
加勒比地區的伯利茲、英屬開曼群島的涉中領僑業務,由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代管;法屬圭亞那的涉中領僑業務,由中國駐蘇里南大使館代管。于是,作為在這兩個大使館工作過的領事,我的領區就跨越了國界。
我在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工作了好幾年,其間的主要角色就是領事,而且是唯一的領事,領事證件、領事保護、僑務三大任務一肩扛。因為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兼管著兩個海外領區,所以除了承擔駐在國的全部領僑業務外,我還負責兩個海外領區的領僑業務:一個是目前仍與臺灣有所謂“外交關系”的伯利茲;一個是英國的海外領地開曼群島。
伯利茲(Belize)位于美洲中部,是中美洲唯一以英語為官方語言的國家。其北接墨西哥,東臨洪都拉斯灣,與洪都拉斯共和國隔海灣相望。伯利茲的原始居民為瑪雅人,迄今在該國北部與墨西哥接壤的地區,仍保留著大量的瑪雅文化遺跡,生活著瑪雅人后裔,一些華人公司雇用著瑪雅人員工。在16世紀,伯利茲曾長期為西班牙的殖民地。1786年,英國奪取了對該地的實際管轄權,稱之為英屬洪都拉斯。1981年該地脫離英國獨立,其國名因最大的城市伯利茲市及同名的河流伯利茲河而得名。伯利茲市原本為其首都,后該國因故遷都貝爾墨潘。伯利茲市目前仍為該國最大城市。我國曾于1987年2月6日與伯利茲建交,中國政府于1989年10月23日宣布中止與伯利茲的外交關系,原因是伯利茲與臺灣當局“建交”。伯利茲華人歷史上有兩次進入該國的高潮:第一次是新中國成立初期的1950年,以廣東臺山人為主,大量進入該國;第二次是伯利茲獨立后的1981年,借改革開放的東風,多個省份的中國大陸公民陸續到來,但更多的還是廣東臺山人。因此,那里的華人中廣東臺山人占絕對多數。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臺灣省人,為數不多。即便如此,華人總數也并不多,約有5000名到6000名,其中多數生活在伯利茲市。
由于中伯兩國目前尚無外交關系,伯利茲涉中的一切領事事務,均由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兼管。換言之,我在館期間全部由我代行該地的領事官員職責。我與伯利茲僑胞的聯系,主要是通過當地僑領及愛國且熱心為僑胞服務的人士進行。那里的華人辦理領事證件——護照、簽證、公證認證等——只能通過快遞郵寄的方式(通常為DHL或FedEx)與我館聯系,對方寄來證件申請和規費,我審核通過并做好后連同收據一起再郵寄回去(郵資由辦證人出),遇到問題或特殊情況,再通過電子郵箱或電話進行溝通。
根據領事政策規定,換發或補發護照、出具公證,必須當事人本人親自到大使館與領事見面。由于這個緣故,當地的一些證件辦理起來很不方便,雖然路程不算遙遠,但牙買加是個島國,對外陸路不通,而且不只是跨海越洋,重要的是無直達航班,須繞道美國的邁阿密轉機來金斯敦(牙買加首都),加之有人由于證件的原因根本不敢離開旅居國,無法出入國境,也不能過境美國,因此更加不便,甚至有人因無法更換護照而導致長期沒有有效證件,成為事實上的非法居留人員。為方便僑民,多年來,我館領事每過一段時間都要抽空去一趟伯利茲,現場辦公,與護照或證件申請人見面,幫助解決問題。這樣,雖然我們辛苦一些,卻給那里的中國公民帶來了便利,很受大家的歡迎。人們翹首以盼,希望我們增加到海外領區辦公的頻率。可是大使館只有一個領事,駐在國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分身乏術。
為了早日返回,不過多地影響中國牙買加大使館這邊的證件辦理等日常工作,我們把在伯利茲的出差時間選擇在周末前后。當地人多以經商、開餐館為業,勤勞是華人的本色,在海外依然如故。如果不是旅居國法律規定星期日必須關門歇業,他們可能終年都不會休息。法定休息日只有星期日一天。由于去之前我們并不了解這個情況,在安排伯利茲市現場辦公日期上,電話通知兩個日常與我們有聯系的僑團:一個安排在星期六,一個安排在星期天。可想而知,安排在星期六的不免有些不快,并頗有微詞。后來,為了避免因此產生疑心和誤解,我還專門就此做了一番解釋工作。由于我們已經做了安排,他們也不好過多地說什么。
兩個僑團采取了不同的工作方式。星期六是上班時間,僑團采取的是在僑領的陪同下走門串戶的見面方式。當然,他們事前都做了必要的功課,預先進行了較細致的登記,記下了登記人商鋪的街區位置,盡量走捷徑節省時間,減少繞道。幾位主要僑領親自駕車陪同我們現場辦公,走街串巷。這一天我們走了近百家商鋪,除了在會長家經營的餐館吃了頓工作午餐外,基本上是馬不停蹄,夕陽西下時,才算走完了最后一家。
相對而言,第二天的現場辦公就沒有那么辛苦,至少不用東奔西走了。因為星期天是公休日,大家可以集中到一起,不必逐一登門了。僑團聯系了一個大廳,貌似一個學校的大禮堂,空間很大。在大禮堂的一端擺放了一排桌子,旁邊有多名義工為大家服務,復印的、照相的、發放登記表的、根據我的要求指導人們做準備的,看得出大家都很熱心,也忙得不亦樂乎。同樣,也是幾位主要僑領親自上陣,忙前跑后,隨時解決遇到的問題。
這一天我的工作量更大,坐在桌前一個接一個聚精會神地審核大家的申請,核對護照、本人及照片的真偽,基本上連上洗手間的時間都沒有。一是因為當天是公休日,有時間前來與領事見面的人比較多;二是集中辦公,沒有路上時間的耽擱,所以效率也高。大家排起了長隊,在僑領們的指導下(此前經過我的臨時指點),事先填好該填寫的表格,等候我一一核對護照、檢查表格和照片是否合乎要求、與護照持有人見面等。與此同時,也間或有一些了解其他情況、辦理其他業務的。直忙得我頭脹眼花,頸酸背痛,為我準備的一瓶礦泉水我始終沒顧上喝。每當我抬起頭來,看看眼前還有那么多人在排隊,心中便催促自己加快速度。
午飯時匆匆吃了一個盒飯,我邊吃邊為大家解答問題。
飯后顧不上休息,我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之中。雖然確實感覺很累,但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效,看到為這里的僑胞解決了那么多實際問題,心里很有成就感。特別是當不時地聽到人們對使館、對我本人的贊揚聲、感謝聲,更加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關心僑胞最好的方式,莫過于為他們多解決一些實際困難,當他們有需要時,中國政府的化身——大使館人員能及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在伯利茲市內的兩場大規模的現場辦公結束后,我們如釋重負。這是此行的主要任務。
接下來的安排,是去一個海島,與那里的幾位進城不便的僑胞見面。在僑團的安排下,我們乘坐一架只有十來個座位的小型飛機前往那個小島。距離并不遠,飛機飛行約半個小時就到了。在一個僑領經營的餐館,我們與島上的那幾位僑民見了面,并且還與另一位經常幫助島上的居民申請中國簽證、與我有過多次電話聯系的華商見了面。
回到伯利茲市,我們準備啟程回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臨別之前,我們以答謝僑胞對使館此行工作的支持和幫助為由,邀請當地僑界知名人士和各方面僑領共進晚餐。當晚,兩大僑團的僑領們,以及資深的老一代僑領,幾乎悉數出席了我們發起的活動,臺灣籍的僑領也如約而至。席間,參贊和我分別有所側重地講了話,感謝大家對我們此行工作的支持和幫助,贊賞他們對當地僑胞做出的貢獻,贊揚僑領們的辛勤付出,同時希望僑胞們遵守僑居國法律,加強團結,促進和諧,合理合法地經商。我還借此機會簡要介紹了一些領事政策和證件知識。
開曼群島(CaymanIslands)是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兼管的另一個海外領區。該群島迄今仍為英國的海外領地(殖民地),尚未獨立。開曼群島地處加勒比海西北部,距離牙買加約290公里(飛行時間約50分鐘),靜臥于古巴和牙買加的環抱之中,由大開曼(GreatCayman)、開曼布拉克(CaymanBrac)和小開曼(LittleCayman)3個主要島嶼及其他一些無人小島組成,總面積為260平方公里。開曼群島全部人口只有約5.3萬人,其中黑人占25%,白人占20%,其余為混血人或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居民大都集中于大開曼,大開曼約有5萬人,開曼布拉克約有3000人,小開曼島上常住居民寥寥無幾。開曼群島首都為喬治敦(GeorgeTown),在大開曼島上。據說開曼群島上有90多個國籍的人,開曼籍人只占其5萬人口的55%。開曼群島官方語言為英語,有自己的領地旗,使用自己的貨幣——開曼元,而不是英鎊。
開曼群島執行明顯的國民和非國民區別待遇政策,任何事情都是當地人優先,開曼公民幾乎可以從事任何行業(法律明令禁止的除外),非公民則不然,行為受到諸多限制,很多事當地公民能做,非公民則不能。譬如:在開曼群島注冊實業公司者必須是開曼公民,非開曼公民不允許獨資開業,只能與某一當地人合伙經營。從而存在著一個怪現象,當地人可以完全不介入商業運作,但收入卻要4:6分成,他們拿大頭。由于這種國民優待政策的施行,從而抬高了入籍門檻。合法的外來人可以在這里工作和生活,甚至可以永久居住,卻絕少有人取得開曼籍,除非與當地人通婚。如果父母不是當地人,即使是在開曼出生的孩子,也不能入籍。這一點與實行出生地政策的一些西方國家完全不同。
開曼群島華人并不多,只不過幾十人,且多為廣東人,全部集中在大開曼島。這里沒有老華僑,都是新移民,其中絕大多數仍為中國籍,其余部分也多為開曼(或英國)以外的國籍。他們在這里主要從事餐飲業和其他零售業,或為別人打工。中餐館“廣東酒家”是其中最成功的一個,生意非常好,有10多個持有中國護照的員工。當然,如前所說,“廣東酒家”不可避免地要與一位當地人合伙經營,實際上所有業務均由該餐館的華人經理打理,當地人只不過掛個名,利益卻絲毫不能少。
1978年,英國皇家法令明文規定,永久免除開曼群島的繳稅義務。從那時起,開曼群島成為英國皇家法令特許的無稅區,包括商業稅和個人所得稅等,從而為人們在這里從事商業活動創造了十分有利的條件。這里的人們沒有納稅的概念和意識。
開曼群島如今已成為繼紐約、倫敦、東京、香港之后的世界第5大金融中心,同時又同百慕大(Bermuda)、英屬維爾京群島(Bui-BritishVirginIslands)并列為世界三大離岸企業注冊地,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離岸金融中心之一。目前約有200家世界知名企業和金融機構在開曼注冊離岸業務,其中約四分之一在該島設有辦事處。中國銀行在開曼設立了海外分行,有幾名員工長期工作在這里。金融服務業收入約占開曼政府總收入的40%。
開曼群島也有其非盡如人意之處。由于地勢平坦開闊,無崇山峻嶺,甚至無丘陵高地,海拔最高處也只不過幾十米,這與多山的牙買加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加勒比海地區多風,每年或多或少都有颶風光顧,開曼地處颶風活躍區,風災是這里最常見的自然災害。當颶風來襲時,全島沒有任何山脈可作為屏障,也沒有高地可供人們躲避。因此,島上遭受颶風破壞或受到颶風威脅時人們無可奈何,只能任由大風肆虐。堪稱大西洋史上最強烈風暴之一的“伊萬”(Ivan)颶風,曾于2004年9月12日席卷開曼群島。當時,怒海狂潮,整個群島幾乎全部被海水吞噬,破壞極其嚴重,島上建筑物以及基礎設施多數被摧毀,人們束手無策。災后,開曼群島當局不得不用多年時間、花費大力氣進行重建。為此,我很關注那里的風訊,曾幾次在颶風到來之前,電話提醒那里的同胞做好必要的防范,提示他們一旦有什么危險,需要提供幫助,及時與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聯系。
開曼群島有兩部分華人:一部分是在那里謀生的僑民,另一部分是中國金融機構派駐那里的員工。雖然人數不多,兩部分相加也只不過幾十人,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常見的領事業務,我在那里都曾遇到過,甚至還有人希望我館為其辦理離婚手續(因不符合相關政策,我館未予受理)。作為英國的海外領地,本應由我駐英國大使館負責他們的領事業務,由于駐英使館遠在歐洲,多有不便,故而由我駐牙買加大使館代行職責。
我在牙買加任職期間,因一些人急需換發、補發護照,曾前往那里現場辦公,與申請人見面,并借此看望那里的僑民和國企員工。
開曼群島的涉中領事業務由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代管,有其歷史淵源。在20世紀50年代末以前約300年的時間里,開曼群島實際上由是時同為英國殖民地的牙買加的總督所兼管,即兩地隸屬同一個總督。正因為如此,歷史上開曼群島與牙買加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1962年牙買加正式宣告獨立,成為英聯邦中的一個主權國家。開曼群島卻沒有像人們所預料的那樣同時擺脫與宗主國的從屬關系,利用這個機會宣告獨立,而是從此轉為英國的直屬殖民地,由英女王在該島任命總督直接行使管轄權,迄今仍維持著這種關系,系英國所剩為數不多的幾處海外領地之一。由于有這層關系,加之地理上相距不遠,由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代管涉中領事業務也是順理成章的。
雖然我是初次前往開曼,簽證卻辦得異乎尋常的順利。當我把護照交到開曼群島駐牙買加金斯敦的簽證辦事處(這是開曼在海外屈指可數的幾個簽證辦事處之一,絕大多數國家都是由其宗主國英國的駐外機構代辦簽證)時,接待人員很禮貌地收下了我的護照。幾分鐘后從辦公室出來,只留下了護照復印件,并告訴我,第二天來取簽證。通常申請簽證必填的“簽證申請表”和照片都免了,我不免有些狐疑:不留下護照怎么做簽證?翌日,我半信半疑地如約而至,居然真的拿到了“簽證”。只不過我拿到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簽證,而是一張蓋有印章的信件,大意是通知有關邊防、機場,視此信如同有效簽證。果然,一路上暢通無阻,驗證之后即予放行,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到開曼群島后,我將現場辦公地點設在“廣東酒家”中餐館,因為這里有足夠的空間容納島上的所有華人。為配合使館領事的到來,“廣東酒家”對外關門謝客。如此一來,既為中國駐牙買加大使館省去了租賃場地的開支,又因在中餐館相聚的全部為中國僑胞,給人以華人一家親的感覺。縱使是同在這個海島上謀生,他們也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工作結束之后,大家就地來了一個全體華人大聚餐。
對于領事而言,這當然也是一次當面宣講領事、僑務政策的好機會,我必須善加利用。我除了在業務上介紹護照、簽證及其他證件的基本常識和操作程序外,還進行了隨俗守法方面的宣傳,提醒一些注意事項。接著,我逐一地與每一位持有中國護照的人見面,請他們填寫表格,核對照片,并在每一核對過的表格上做上標記,復印后帶回使館備案,為的是防止日后有人偽造。回到使館后,我在內部電腦上專門設計了一個表格,包括姓名、性別、出生日期、護照號碼、發照日期、更換或補發情況等,把在開曼群島見過面的人一一登記入表,相當于為他們建立起了個人檔案,與帶回來的表格復印件、照片的卷宗配套。當某人護照需要更換時,只要將填好的表格連同護照、照片一起寄來使館,我核對之后就可以為他們辦理了。這樣,既符合換照之前領事必須與當事人見面的原則,又無須持照人專程來使館了。
實踐證明,此種做法很受僑胞們的歡迎,為他們帶來了諸多方便。同時,由于一次出差與那么多人見了面,也為我減輕了不少壓力,不必為持照人急于換照時,因未與當事人見過面,而不能為其換照而愧疚、發愁了。
因工作需要,后來我被派往中國駐蘇里南大使館任職。最初的半年時間里,我仍舊從事領事工作。蘇里南使館雖然也是只有一個領事編制,但有一個領事部,而不是像牙買加那樣將領事掛靠在其他部門。蘇里南的領事編制,從一個到兩個,又從兩個到一個,反復過幾次,每一個大使都有自己的變更理由。無論一個領事還是兩個領事,工作量都擺在那里,一個領事時確實有些吃不消。由于這個緣故,后來增加了非領事編制的人手,內聘人員(外交官配偶)和領事雇員。無論人員如何調整,始終維持一個不變的現實,那就是兼管一個海外領區——法屬圭亞那(法圭)。
法圭最早的華人先民,大約于1900年前后便來到了這塊土地,經過100多年的發展壯大,現有華僑華人約5000人。以廣東客家人居多,源自東莞、惠州、寶安等地,此外,還有來自浙江金華、青田一帶的新移民,有數百人。與開曼不同的是,其中約三分之一已獲得法國國籍,即使尚未入籍者,多數也都取得了長期或短期居留權(相當于綠卡)。這里的華人主要從事進出口、超市或餐館等行業。
卡宴華僑公所是法圭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華人社團。領事的每次前往,都是由他們負責接待、安排。每隔一段時間(大約半年),領事會根據當地僑胞的需要,應僑團的要求前往法圭。平時與他們保持著通訊聯系。
蘇里南與法圭雖然毗鄰,但從首都帕拉馬里博到邊界卻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路況很不好,還沒走出城區,便幾乎都是土路。一輛租用的越野車,經過約兩個小時的顛簸,把我們送到一個邊界渡口。這里是國界,與別的國與國之間的規矩一樣,必須走邊防通關檢驗程序。在一間與鄉村火車站相仿的小房子里,我們完成了護照、簽證檢驗手續。

向旅居法圭的僑名宣傳領事政策
蘇里南與法圭只有一水之隔,水面不寬,不及百米。雖則如此,卻沒有一座通行橋梁,幾條載員十幾個人的機動擺渡小船,往返于界河兩岸,或許稱得上是世界上最小的“國際渡輪”。由于我們事先已聯系好,對面的僑團——卡宴華僑公所——安排人到邊界來接我們。這些人比我們外交人員可方便多了,往來界河不受約束,因此他們過河來到蘇里南地界接我們。這已成為約定俗成,每每領事過河現場辦公,他們都是這樣迎來送往。
過河之后,僑團的車早已經停在離碼頭不遠的岸邊等候。果然不一樣,一上岸這邊便給人以與對岸大不相同的感覺,難怪這邊的人們常常自詡為歐洲人,并以此而自豪。邊防設施雖然兩岸相差無幾,也是一幢不大的建筑,但這邊小巧別致,獨具特色,而且自然景觀也透著顯而易見的文化底蘊,花圃、雕塑成型成景,不像對面那么簡易。一路上,公路全是柏油鋪就,雖有起伏曲折,蜿蜒穿行于林海之間,路面卻十分平整,兩側叢林綠樹夾道,空氣清新無塵。光是那幾輛接我們的汽車,就已足夠氣派,全是高檔次的歐洲豪華越野車,都是新款式。看得出,這里的整體生活水平遠高于蘇里南。
根據行程安排,我們此行的第一個站是法圭首府卡宴,因為那里的華人華僑最為集中;繼而去另外一個城市——古屋;回程時前往邊境小鎮圣羅蘭。幾年來已成規律,幾乎每次都走這條路線,充其量先后順序調整一下。如果時間上允許,捎帶著再走一個華僑較集中的小鎮。辦公地點多選擇在放假期間的學校,或別的什么有較大空間的地方。華僑公所事前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定下時間后,發消息廣而告之。
這里的現場辦公同樣是一場“戰斗”,而且相當“激烈”。因此,我們差不多每次都去3個到4個人,兩位領事主打,負責審核、辦案,其他人協助配合,仍然忙得不可開交。我們趕到卡宴時已是傍晚,因此當晚沒有安排工作。翌日一早,我們就開始忙碌了。幾張課桌串連對接起來,拼成一排,鋪上桌布,就是領事接案的辦公桌。前面擠滿了前來辦證的人和僑團的義工。已經有了多次工作經驗,該準備什么,如何操作,我們早已是駕輕就熟,因此工作起來井然有序。但由于人多,還是讓我們很緊張,一個緊接一個,沒有喘歇時間,隨行的參贊也不得不上陣幫忙打下手。況且早有所聞,這里的情況比較復雜,有些人樂于搞小動作,蒙混過關,我必須認真核對。遇到棘手且三言兩語解決不了的問題,只好先暫放一邊,待把手頭大宗的證件解決之后,再回過頭來解決遺留的難題,或趁午餐吃盒飯時間,處理此類事。這一天忙得口干舌燥,直到很晚才收工。
第二天一早,我們又趕往下一站——古屋。這里是法圭又一個華僑相對集中的城市,我們進行了與卡宴大致相同的現場辦公。
我們此行的最后一站是圣羅蘭,一個邊境小鎮。此地雖然僑胞沒有前面那么多,工作量也沒有那么大,但兩地相距很遠,還有一大段路程要趕,我們結束了古屋的工作之后,就動身出發。
當晚,我們還要趕回蘇里南,以便不影響次日使館的正常領事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