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登,王衛(wèi)國,王偉偉,黃傳榮
(1 阜陽市第六人民醫(yī)院,安徽阜陽236001;2阜陽市人民醫(yī)院)
急性白血病(AL)是發(fā)生于血液系統(tǒng)的惡性腫瘤,按腫瘤細胞類別不同,一般分為急性髓系細胞白血病(AML)和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ALL)。AL的發(fā)生與酪氨酸激酶的持續(xù)激活、造血調控相關轉錄因子的突變和腫瘤免疫逃逸等有關[1~3]。人類白細胞抗原G(HLA-G)屬于HLA-Ⅰ類分子的一種,是機體的免疫耐受分子,膜型HLA-G主要分布于特定的豁免組織,可溶性HLA-G(sHLA-G)可在外周血檢測到,以多種方式影響免疫效應細胞的應答反應[4]。AL發(fā)病的免疫學機制是當前研究的熱點,而sHLA-G作為一種誘導免疫耐受的分子,在AL患者中水平如何變化、與參與天然免疫的效應細胞數量是否具有相關性,相關文獻報道較少,本研究進行了相關探討。
1.1 臨床資料 收集2013年4月~2015年9月在阜陽市人民醫(yī)院診斷的AL患者54例,均符合沈悌主編《血液病診斷及療效標準(第4版)》[5]中的診斷標準。男27例、女27例,年齡17~83歲、平均50歲,外周血白細胞(WBC)(2.1~52.5)×109/L、中位數17.1×109/L,C反應蛋白(CRP)12.01~60.21 mg/L、中位數29.24 mg/L,患者均為初診,未接受白血病相關的治療及輸血處理。其中AML患者33例(AML組)、ALL患者21例(ALL組)。所有患者未接受化療,無自身免疫性疾病,乙肝表面抗原、丙肝抗體和人類免疫缺陷病毒抗體陰性,無腎病、內分泌疾病、遺傳性疾病等。另擇體檢中心的體檢健康者29例作為對照組,男15例、女14例,年齡17~82歲、平均49歲。
1.2 血漿sHLA-G、CRP水平的檢測 采取空腹靜脈血3 mL,3 000 g離心后留取血漿,-80 ℃凍存。采用ELISA法檢測血漿sHLA-G,sHLA-G試劑盒購自BioVendor公司。采用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漿CRP。
1.3 外周血淋巴細胞亞群檢測 抽取外周血2 mL,EDTA抗凝,每管分別加入相應量的抗體和外周血,避光室溫染色,溶血10 min,離心棄上清,每管加入鞘液300 μL,立即于BD calibur流式細胞儀檢測。CD45強陽性、低側向散射光為成熟淋巴細胞群,CD3+TCRαβ+、CD3+TCRγδ+分別為αβT和γδT細胞,CD3-CD16+CD56+為NK細胞,CD3+CD16+CD56+為NKT細胞,收集淋巴細胞群細胞5 000~10 000個,Cell quest軟件分析各細胞群在淋巴細胞中的比例,細胞比例用百分數(%)表示。

2.1 三組血漿sHLA-G水平比較 AML組、ALL組、對照組血漿sHLA-G水平分別為(124.51± 49.12)、(125.99±58.79)、(41.55±15.19)μg/L,AML、ALL組高于對照組(P均<0.01)。
2.2 三組外周血淋巴細胞比例比較 AML、ALL組外周血γδT和NK細胞比例低于對照組(P<0.01或<0.05),三組外周血αβT和NKT細胞比例比較,P均>0.05。見表1。

表1 三組外周血淋巴細胞比例比較
2.3 相關性分析 AL患者血漿sHLA-G水平與外周血NK細胞比例呈負相關(r=-0.47,P<0.05),與血漿CRP水平呈正相關(r=0.46,P<0.05),與外周血WBC、αβT、γδT及NKT細胞比例無相關關系(r分別為-0.09、0.05、0.10、0.02,P均>0.05)。
免疫系統(tǒng)耐受的形成是腫瘤逃逸的原因之一,AL患者存在T細胞數量異常、CD4+CD25+調節(jié)性T細胞比例增高、抑制性細胞因子IL-10和IL-35升高等[5~8],證明患者存在免疫缺陷導致的腫瘤逃逸。
HLA-G是一種非經典的HLA Ⅰ類分子,作為一種免疫檢查點分子具有強大的免疫調節(jié)功能,是免疫系統(tǒng)最重要的抑制性調節(jié)因子,能抑制多種免疫細胞發(fā)揮生物學效應,在許多腫瘤細胞中可檢測到HLA-G的過表達[4,8,9]。由于AL細胞并不表達膜HLA-G[10],故本試驗僅檢測了sHLA-G,發(fā)現AML和ALL患者sHLA-G水平較對照組均升高。高水平的sHLA-G能影響不同免疫細胞群的功能[11,12]:抑制T細胞的擴增和細胞毒作用,并可誘導T細胞凋亡,但可促使CD4+T細胞向具有免疫抑制功能的CD4+CD25+調節(jié)性T細胞分化;抑制外周血NK細胞增殖和殺傷功能,并誘導血液和子宮中的NK細胞釋放促血管新生因子;通過下調趨化因子受體的表達而抑制T、B和NK細胞的趨化作用;抑制中性粒細胞吞噬功能,并下調活性氧的產生等。這些作用可導致機體免疫應答能力降低,造成患者免疫抑制狀態(tài),從而使AL細胞避免不同免疫效應細胞的識別和殺傷,使腫瘤細胞得以免疫逃逸。
本研究發(fā)現,AL患者外周血γδT和NK細胞比例降低,而αβT和NKT細胞比例變化不明顯。αβT和NKT細胞包括多種細胞亞群,在病理狀態(tài)下各細胞亞群變化并不一致,雖然臨床上習慣于將CD3+CD16+CD56+的淋巴細胞定義為NKT細胞[13],但這種標記并不嚴謹,故三組外周血αβT細胞和NKT細胞比例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天然免疫在機體防御中起著重要作用,廣泛參與特異性免疫應答的啟動和調節(jié),γδT和NK細胞是機體內兩種非常重要的參與天然免疫效應細胞。γδT細胞大多是CD4-CD8-細胞,識別抗原廣泛并且無MHC分子的限制性,兼具NK細胞和細胞毒性T細胞的功能特點,在抗感染和抗腫瘤免疫中起著重要作用[14]。NK細胞是主要的抗腫瘤非特異性效應細胞,可以識別MHC Ⅰ類分子低表達、不表達或突變的腫瘤細胞,能抑制造血腫瘤細胞的生長,并且分泌的細胞因子能調節(jié)機體的免疫功能,增強機體抗感染和免疫監(jiān)視的能力[15]。由于AL細胞MHC Ⅰ類分子低表達或不表達,使得AL細胞向細胞毒性T細胞抗原提呈方面存在重要缺陷,故γδT和NK細胞在抗AL的細胞免疫中起著更為重要的作用。本研究發(fā)現,AL患者γδT和NK細胞比例降低,提示AL患者存在天然免疫效應細胞缺陷。AL患者sHLA-G水平與NK細胞比例呈負相關、與CRP呈正相關,提示高水平的sHLA-G與NK細胞抗腫瘤能力降低有關,因為高水平sHLA-G能抑制NK細胞的增殖和活性。AL患者外周血sHLA-G與CRP水平呈正相關關系,提示高水平sHLA-G能抑制T細胞、吞噬細胞和中性粒細胞抗感染的功能。
綜上所述,AL患者存在sHLA-G過表達,其可抑制機體的免疫應答功能,導致白血病細胞的免疫逃逸和機體抗感染能力下降;降低sHLA-G水平,恢復機體正常的免疫功能,也許是治療AL的一種可選擇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