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賢治童話《ツェねずみ》人物形象分析

彭錫楊

摘 要：本文通過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分析了日本著名童話作家宮澤賢治的短篇小說“老鼠三部曲”之一《ツェねずみ》（老鼠菜）中，主人公“菜鼠”的人物形象以及作者的創(chuàng)作動機。

關(guān)鍵詞：宮澤賢治 ツェねずみ 老鼠菜 老鼠權(quán)

在宮澤賢治的童話作品中，有許多以動物形象作為主人公，如貓、鳥、熊等，據(jù)統(tǒng)計共有近200種[1]，這些動物形象有的出現(xiàn)在表現(xiàn)宗教思想的作品中，有的出現(xiàn)在表現(xiàn)自然的作品中。不過，老鼠的形象只出現(xiàn)在《クねずみ》（老鼠坤）、《ツェねずみ》（老鼠菜，也譯為“老鼠權(quán)”或“老鼠次”，此處采用音譯“老鼠菜”）和《鳥箱先生とフウねずみ》（鳥箱老師和老鼠胡）這三部作品中，因此這三部作品也被人們稱為“老鼠三部曲”。

筆者認(rèn)為，《ツェねずみ》是“老鼠三部曲”中最生動感人的一篇。雖然它只是一篇不到五千字的小童話故事，故事中對于人物情感的描寫卻很到位，想必創(chuàng)作靈感來源于作者的生活體驗和細(xì)膩的內(nèi)心感受力。本文將對這篇小說的高潮部分做文本分析，剖析“菜鼠”這一人物形象映射出的人性。

一、故事內(nèi)容簡介

故事的主人公ツェねずみ（下稱中文譯名“菜鼠”）是一只不分好壞的老鼠，不但不知感恩，造成了損失還把責(zé)任推到好心人身上。他的口頭禪是“僕のような弱いものをだますなんて、あんまりだ。ってください。償ってください。”（你竟然欺騙我這么弱小的人，太過分了。請賠償我，請賠償我。）（譯文為筆者自譯，下同。）

黃鼠狼告訴菜鼠房間的壁柜里有金米糖可以撿，可菜鼠到那以后金米糖已經(jīng)被螞蟻搬走了，他便責(zé)怪黃鼠狼欺騙他并要求賠償。慢慢的，動物們都不愿意再和菜鼠交往，于是他開始和工具來往。柱子有一天好心讓菜鼠到他頭頂上拿鳥毛取暖，可是菜鼠在爬柱子的途中摔了一跤；簸箕把剩下一半的食物給菜鼠吃，菜鼠吃了肚子疼；水桶送他洗衣粉，他洗臉后胡須掉了十根。菜鼠不但沒有感謝它們的好心，反而責(zé)備柱子、簸箕和水桶欺負(fù)他，并大喊讓他們賠償，以至于工具們也不敢再和他來往了。

最后，具有諷刺意味地，菜鼠只能和捕鼠器交朋友。捕鼠器讓菜鼠吃放在里面用作誘餌的食物，一天菜鼠吃了捕鼠器里發(fā)臭了的食物要求捕鼠器賠償，捕鼠器氣得發(fā)抖不小心關(guān)上了門，于是菜鼠被人抓住了。

二、菜鼠人物形象分析

下面是本文重點分析的小說片段，描寫的是菜鼠和捕鼠器從相識到菜鼠被捕過程中三個晚上的相處場景。三個晚上是層層遞進的關(guān)系，故事矛盾變得越來越激烈。菜鼠和捕鼠器每一晚的語言變化，反映出了雙方的態(tài)度和情感的逐步變化。這個片段是整個小說的結(jié)尾部分和高潮部分，是導(dǎo)致菜鼠最終毀滅的部分，也是將菜鼠自我中心的性格表現(xiàn)得最淋漓盡致的部分。

ツェねずみはプイッと中にはいって、むちゃむちゃむちゃっと半ぺんを食べて、またプイッと外へ出て言いました。

「おいしかったよ。ありがとう。」

「そうかい。よかったね。またあすの晩おいで。」

次の朝、下男が來て見ておこって言いました。

「えい。えさだけとって行きやがった。ずるいねずみだな。しかしとにかく中にはいったというのは感心だ。そら、きょうはだぞ。」

そして鰯を半分つけて行きました。

ねずみ捕りは、鰯をひっかけて、せっかくツェねずみの來るのを待っていました。

夜になって、ツェねずみはすぐ出て來ました。そしていかにも恩に著せたように、

「今晩は、お約束どおり來てあげましたよ。」と言いました。

ねずみ捕りは少しむっとしたが、無理にこらえて、

「さあ、食べなさい。」とだけ言いました。

ツェねずみはプイッとはいって、ピチャピチャピチャッと食べて、またプイッと出て來て、それかららしく言いました。

「じゃ、あした、また、來て食べてあげるからね。」

「ブウ。」とねずみ捕りは答えました。

次の朝、下男が來て見て、ますますおこって言いました。

「えい。ずるいねずみだ。しかし、毎晩、そんなにうまくえさだけ取られるはずがない。どうも、このねずみ捕りめは、ねずみからわいろをもらったらしいぞ。」

「もらわん。もらわん。あんまり人を見そこなうな。」とねずみ捕りはどなりましたが、もちろん、下男の耳には聞こえません。きょうも腐った半ぺんをくっつけていきました。

ねずみ捕りは、とんだ疑いを受けたので、一日ぷんぷんおこっていました。夜になりました。ツェねずみが出て來て、さもらしく言いました。。

「あああ、毎日ここまでやって來るのも、並みたいていのこっちゃない。それにごちそうといったら、せいぜいの頭だ。いやになっちまう。しかしまあ、せっかく來たんだからしかたない。食ってやるとしようか。ねずみ捕りさん。今晩は。」

ねずみ捕りは、はりがねをぷりぷりさせておこっていましたので、ただ一こと、

「お食べ。」と言いました。ツェねずみはすぐプイッと飛びこみましたが、半ぺんのくさっているのを見て、おこって叫びました。

「ねずみとりさん。あんまりひどいや。この半ぺんはくさってます。僕のような弱いものをだますなんて、あんまりだ。ってください。償ってください。」

（下劃線及重點符號由筆者所加，下同。）

從全文來看，菜鼠是一只自我中心的老鼠。考慮問題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fā)，不換位思考，不考慮別人的立場和感受，具體體現(xiàn)在以下兩個方面。

（一）對他人的好習(xí)以為常，不知感恩

從上文片段中劃“ ”的部分可以看出菜鼠態(tài)度的變化。第一晚他吃完食物后還是心懷感恩地說“「おいしかったよ。ありがとう。」”（“很好吃，謝謝。”）可到了第二天晚上，菜鼠一出現(xiàn)就說：“「今晩は、お約束どおり來てあげましたよ。」”（“今晚，我又按照約定來幫你吃東西了哦。”）吃完后又“に言いました。「じゃ、あした、また、來て食べてあげるからね。」”（狂妄地說，“明天我又來幫你吃。”）從敬體的“あげました”到常體的“あげる”，仿佛來吃食物不是捕鼠器對他的恩惠，反而是他對捕鼠器施恩。到了第三晚，菜鼠的態(tài)度就更過分了，一出現(xiàn)他就“さもらしく言いました。「あああ、毎日ここまでやって來るのも、並みたいていのこっちゃない。それにごちそうといったら、せいぜいの頭だ。いやになっちまう。しかしまあ、せっかく來たんだからしかたない。食ってやるとしようか。ねずみ捕りさん。今晩は。」”（很了不起地說，“誒，每天來這里真辛苦。而且食物總是只有魚頭，都吃膩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就好心幫你吃了吧。捕鼠器，晚上好呀。”），這時菜鼠的語言已經(jīng)從“食べてあげる”變成了禮貌程度最低的“食ってやる”。此時菜鼠不但不感恩，還說了一堆抱怨的話，這時他儼然已經(jīng)覺得自己來吃捕鼠器給他的食物是幫了捕鼠器大忙了。

當(dāng)菜鼠對捕鼠器的恩惠習(xí)以為常了以后，他就沒有了感恩之心，反而更貪婪的有了更多的要求。這里寫的是老鼠，講的卻是人性。警醒著我們要時刻保持一顆感恩的心，不要因為習(xí)慣了別人的付出，就視作理所應(yīng)當(dāng)。

（二）不懂得察言觀色（空気を読む）

日語中有句俗語叫做“空気を読む”，即感知他人情緒的能力。自己就算菜鼠一時對捕鼠器的恩惠習(xí)以為常忘了感恩，如果他不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多關(guān)注一下捕鼠器的情緒和反應(yīng)，那悲劇也不會發(fā)生。如果菜鼠能夠在第二晚注意到捕鼠器的不悅，反省并及時調(diào)整自己的態(tài)度；在第三晚能夠注意到捕鼠器情緒不佳，詢問了解捕鼠器白天受到的冤枉，那他就不會那樣出言不遜，以致遭受滅頂之災(zāi)。

從上文中劃“ ”的部分可以看出捕鼠器的情緒變化。第二晚當(dāng)菜鼠來說“來てあげました”的時候，“ねずみ捕りは少しむっとしたが、無理にこらえて、「さあ、食べなさい。」とだけ言いました。”（捕鼠器有點兒生氣，不過還是忍住沒有發(fā)火，只是淡淡地說“吃吧。”）這時捕鼠器克制著沒有表現(xiàn)出不爽，當(dāng)菜鼠說明天還來“食べてあげる”時，“「ブウ。」とねずみ捕りは答えました。”（“噗。”捕鼠器回答道。）這時捕鼠器的不悅已經(jīng)用語言表達(dá)出來了，可菜鼠卻像沒聽到一樣沒有任何反應(yīng)。第三晚來時，捕鼠器受到主人的冤枉生了一天氣，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話也懶得多說一句。“ねずみ捕りは、はりがねをぷりぷりさせておこっていましたので、ただ一こと、「お食べ。」と言いました。”（捕鼠器氣得鋼絲“嘎嘎”作響，只說了句：“吃吧。”）菜鼠在這時還是沒有感知到捕鼠器的情緒，后來還因為吃了臭魚大喊大叫讓捕鼠器賠償他，因此導(dǎo)致了最后的悲劇。

這告訴我們，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也應(yīng)該多關(guān)注和感知他人的情緒，以此來反省和調(diào)整改善自己的行為。

三、作者的寫作動機

作者對被要求賠償者的內(nèi)心感受也同樣有著非常生動的描寫：黃鼠狼是“プリプリ”（氣呼呼）、簸箕是“あきる”（厭煩）、捕鼠器是“思わず、はり金をりゅうりゅうと鳴らすくらい、おこる”（忍不住氣得鋼絲“嘎吱嘎吱”響），他們感到的是憤怒；水桶是“すっかり參ってしまって、泣いてあやまりました”（爭論不過他，只好哭著道歉），柱子是“困ってしまって、おいおい泣きました”（很為難，嗚嗚地哭了起來），他們內(nèi)心感到的是委屈和難過。

宮澤賢治曾免費為當(dāng)?shù)剞r(nóng)民提供化肥和科學(xué)耕種方法，卻由于天氣等自然條件原因收獲不佳，部分農(nóng)民對宮澤賢治提出要求賠償。[2]筆者認(rèn)為，宮澤賢治這篇小說的寫作動機很有可能就是來源于這個經(jīng)歷。當(dāng)宮澤賢治好心幫助農(nóng)民卻被要求賠償時，他想必也是滿肚子的憤怒和委屈。所以，宮澤賢治在描寫上述人物的感受時一定是感同身受的，于是通過寫童話故事的形式訴說和發(fā)泄自己內(nèi)心的情感。

四、結(jié)語

宮澤賢治在童話中雖然描寫的主角是動物，刻畫的卻是現(xiàn)實中的人性。他通過對菜鼠的刻畫，反映出了對他人的好習(xí)以為常不知感恩的人性特點。他還通過菜鼠不得善終的結(jié)局，告誡人們特別是孩子們這么做會導(dǎo)致的惡果。童話的一個功能是教育和引導(dǎo)孩子，這篇童話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它絲毫沒有嚴(yán)肅的教育口吻，而是以輕松詼諧、生動活潑的方式，讓讀者切身地體會到不知感恩的后果。

參考文獻

[1] 譚雨萌.宮澤賢治童話中動物的象征性[D].武漢：華中師范大學(xué)，2013.

[2] 周婷婷.日本作家宮澤賢治理想中的英雄觀——《不怕風(fēng)雨》中的木偶形象[J].湖北科技學(xué)院學(xué)報，20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