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首烏的正確應用談中醫臨床藥學的發展

武嫣斐 田俊生 張靜驛

（1 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中醫科，山西 太原 0300012；2 山西大學中醫藥現代研究中心，山西 太原 030006；3 山西醫科大學，山西 太原 030001）

近年來關于中藥飲片不良反應的不全面、不客觀的報道，尤其是中藥飲片導致肝損害的報道時有耳聞，其中何首烏導致肝損害也有多家醫院報道。這段時間中醫醫師在使用中藥何首烏飲片時，也顧慮重重，擔心該藥物引起藥物不良反應[1]，危及患者的生命健康。長期以來不斷反思，認為關注中藥飲片的臨床有效性和安全性問題，應當關注從原生藥的采摘、凈取、炮制、貯存、流通、配伍、適應證、禁忌等全部過程，也就是關注從中藥到中醫臨床的全部過程，這就是目前眾多國內學者提出的中醫臨床藥學。

1 正確應用何首烏的考察

清朝吳儀洛著《本草從新》[2]對何首烏有如下記載：何首烏又名首烏、地精、夜合、交藤等，屬草部蔓草類的根部。何首烏苦堅腎，溫補肝，甘益陰，澀收斂精氣，又名地精。強筋益髓，養血祛風，烏須發，故名首烏。強陽事，令人有子，為滋補良藥，又名夜合、交藤。具有調胎產崩帶，止破傷出血之功。年深大者，收采精制，久服延年，令人不老。何首烏有赤白兩種。對何首烏炮制過程有如下記載：“為赤白各半，米泔水浸，竹刀刮皮，竹刀切片，用大黑豆拌勻，入柳甑砂鍋上九蒸久曬。忌諸血、無鱗魚、蔥、蒜、萊菔、鐵器。與蘿卜同食，令須發早白，犯鐵器損人”。

《本草從新》是吳儀洛通過研讀《神農本草經》《本草衍義》 《本草備要》等本草學著作，在《本草備要》的基礎上編輯而成的藥物學著作。文中指出何首烏能促進生育、益壽延年、烏須黑發、抗衰老，對婦科疾病有顯著的功效。因此無論臨床治療疾病，還是民間養生保健，長期服用益壽延年，已經被數千年口服使用經驗所驗證。何首烏安全有效，被稱為中藥補劑之上品。

2 何首烏應用不當導致不良事件的思考

近年來，醫療界工作者通過常年對本草學知識的學習，認為何首烏不良事件的發生可能與何首烏的炮制和忽視臨床禁忌有關。

何首烏的炮制過程中強調竹刀刮皮，竹刀切片，禁忌接觸鐵器，并明確告知犯鐵器損人。查閱現代中藥詞典[3-4]，在何首烏采挖和切片過程中，未見到何首烏切片的方法，也未見到竹刀切片的記載，而古人明確告知何首烏接觸鐵器傷害人體健康，目前報道何首烏肝損害事件，可能與原生藥材凈選、切片時使用鐵質有關。而在使用何首烏時，有明確的禁忌如不得接觸諸血、無鱗魚、蔥、蒜、萊菔、鐵器，這些知識臨床中醫師也知之甚少。中醫藥學著作世代相傳，是不斷接受失敗的教訓，經過反復實踐后的經驗總結，而今人忽視對傳統醫學的學習。試圖通過加強炮制解毒、配伍解讀、辨證解毒、排除易感人群等方法，甚至尋找何首烏肝損傷的外源性成分和內源性生物標志物，以及尋找何首烏肝損害早期診斷方法和指標，缺乏在挖掘和繼承傳統的基礎上的研究。目前未曾見到從中藥的炮制、使用禁忌來探討何首烏肝毒性的有關報道。古人反復強調首烏無毒，接觸別物致毒。對于何首烏肝損害事件中，發現患者按照民間驗方記載，自行采挖或購于農貿市場，自行泡酒或自行服用，出現不適癥狀時就診。如果排除藥材的真偽，我們把未經加工的何首烏稱為原生藥材。原生藥材是指原生藥的藥用部位上市流通的植物、動物、礦物藥，其主要特點為不能直接用于臨床。在何首烏肝損害事件中，這種現象較為多見，自行采來中藥材自用，非常危險。不止使用何首烏存在這種情況，自采中藥如金銀花、連翹、玫瑰花、菊花等自行服用，臨床上也見到藥物中毒的報道。

3 《神農本草學》是臨床中藥學的經典指導著作

在中醫藥理論思維指導下，以中醫藥理論術語表達藥物的性能、功效、使用規律、適應證、禁忌癥、嚴格炮制，才能保證中藥飲片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才能保證中醫治病的療效，才能真正發揮中醫用藥的特色。古往今來醫家善藥，藥家善醫，中醫中藥唇齒相依。

中醫學的兩大重要支柱：醫和藥。醫則其道，藥則其術。醫之本在《黃帝內經》，藥之本在《神農本草經》。《神農本草經》是我國亦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藥物學典籍之一，也是中醫藥四大經典著作（《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 《難經》 《傷寒雜病論》） 之一。目前國內對中醫經典的媒體宣傳越來越多，但是讀懂《神農本草經》的學者國內已屈指可數。《神農本草經》的主要內容就是講中藥的功效與應用，內容豐富。但言某藥治某病，某病需某藥治療，不探其原，只言其治，是藥用也，非藥性也。知其性而用之，則用之有本，神變無方；襲其用而用之，則用之無本，窒礙難通。強調知藥性而用之為用藥之本。《神農本草經》反復強調辨證用藥的原則，所以，該書是一部著眼于臨床實踐，教導用藥治病的醫藥圖書，經文主講每一味藥物的形色氣味，并對“大病”（常見病）辨證分型，對癥用藥。根據病位不同，藥物的氣味不同，所用藥物就有所不同。每單味藥（單方）治病，均是我們祖先養身保健、防病治病的經驗總結，因此《神農本草經》也是一部中醫臨床實踐的用書。同時也是架起中醫臨床和中藥學的一座橋梁，也是目前一些學者提出的中醫臨床藥學專業的基礎。古人云：“讀仲圣書而不辨本草，猶航斷港絕而望至于海也。夫辨本草者，醫學之始基。”清周巖《本草思辨錄》云：“人知辨證之難，甚于辨藥；孰知方之不效，由于不識證者半，由于不識藥者亦半。證識矣而藥不當，非特不效，抑且貽害。”只有精通《神農本草經》藥之術，方可明藥之效，解醫之道。

4 中醫臨床藥學大有作為

中華民族是世界上勤勞和智慧的民族。我們的祖先從地球上上億物種，經過長期醫學的實踐，發現約有3000種以上可作為中藥藥材，其中《神農本草經》記載的365種中藥一直在臨床沿用至今。中醫學認為疾病是人體內環境出現異常，影響臟腑功能，進而出現分子、基因等物質層面上的變化，那么對疾病治療的理念，是通過改變身體的內環境，恢復臟腑的功能，進而改變分子、基因等物質狀態。人類為大自然中的一種生命現象，當人體無法恢復自身臟器的功能狀態時，當借助大自然環境之力，中醫中藥學為生命康復之學問。

中醫學從大量的醫學實踐出發，不斷修正，經歷了數千年考驗，是祖先留給我們后人的寶貴財富和深刻的關乎生命的啟示。中醫學的知識加入現代醫學將形成我國新的醫學流派，也是我國醫學發展的方向。今天中醫學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和關注，源于在世界醫學領域中中醫藥學已發展成為唯一可與現代醫學比肩的第二大醫學體系，中醫藥解決了許多現代醫學解決不了的問題，顯示其不可替代性，中醫學必將成為未來醫學發展和整合醫學時代的主要貢獻者。習近平主席說：“中醫藥學凝聚著深邃的哲學智慧和中華民族幾千年的健康養生理念及其實踐經驗，是中國古代科學的瑰寶，也是打開中華文明寶庫的鑰匙。”這是黨和國家領導人對中醫藥事業的最高評價。同時屠呦呦關于本草的研究獲得2015年諾貝爾醫學獎，是當代國際主流醫學對中醫藥學價值的認可。因此將中醫藥文化、中醫藥理念、中醫藥實踐等知識入心、入腦、入行，才能更好地實現健康中國之國策。只有弄清楚進入中醫臨床用藥的每一個環節，包括產地、地境、采摘、凈選、炮制、貯存、適應證、配伍、禁忌癥等，才能保證臨床用藥安全，才能提高臨床療效。但是目前中醫臨床用藥的上述問題，沒有得到很好的重視。強化中醫臨床藥學，關系著中醫事業的前途和命運。關注中醫臨床藥學，是關系著國人安全用藥和有效用藥的大問題，不容忽視。

[1]侯家玉，方泰惠.中藥藥理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232.

[2]吳儀洛.本草從新[M].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2012：72.

[3]中華人民共和國藥政管理局.全國中藥炮制規范[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8：62-63.

[4]國家藥典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年版(一部)[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5：175-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