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秀
【摘要】《故都的秋》用詩意的語言描繪出北平秋天如畫的景致。不管是語言還是畫面都充滿了韻味。文中清、靜、悲涼的意境既與作者的悲秋情結有關,更與當時所處的社會背景相關。表面寫秋景,實則哀自身韶華逝去,嘆國家凋零。讀來回味悠長,韻味雋永。
【關鍵詞】故都的秋 韻味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8)29-0263-02
韻味作為一種美學追求,它要求的是一方面能夠表現物象內在的精神氣質和格調風度而不在其外在的模擬和形似,另一方面則要傳達審美主體的人生理想和情趣感受?!豆识嫉那铩肪褪求w現這種韻味的好作品。
一、秋景如畫韻味十足
郁達夫對中國古典詩詞有很深的造詣,在他的散文里便不自覺的借用了古典詩歌的美學觀,讓自己的散文達到了“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藝術境界?!豆识嫉那铩防锩枥L的北平秋天的景致就如一幅素淡典雅的大水墨畫,這幅水墨畫中最能體現出故都之秋韻味的是這幾種事物。
1.秋天的花
秋日里不乏絢麗嬌艷,香氣濃郁的花兒,作者卻選擇了最平常最不起眼的牽牛花。且沒有著過多的筆墨,只寥寥幾筆寫到:“或在破壁腰中,靜對著像喇叭似的牽?;ǎǔ瘶s)的藍朵,自然而然地也能感覺到十分的秋意……”。讀完之后,閉上眼睛,我們能想象出在碧綠天色的映襯下,在馴鴿的飛聲中,在一絲一絲的陽光里,藍色的牽牛花的存在為這幅秋景圖平添的許多淡雅的情調。
2.秋天的樹
北方的果樹在秋天里是一道奇景,而這奇景中作者著墨最多的是棗樹。一棵棵棗樹,它們對生長的環境沒有任何特殊的要求。屋角、墻頭、茅房邊上、灶房門口都有它們的身影。棗子成熟到八九分的時候,顯出淡綠淡黃的顏色,和著柿子的淡黃色,葡萄的淡紫色,為這北國的秋景圖抹上些許淡雅的色彩,雖不絢麗卻余韻無窮。
3.秋天的人
這秋景圖里,我以為最有味道的當屬對人的描寫。最普通的都市閑人,著著很厚的青布單衣或夾襖,咬著煙管,在雨后用緩慢悠閑的聲調和熟人感嘆著一層秋雨一層涼。這人情風味蘊含著十足的故都色彩,悠閑、又有些落寞。最普通的老北京人就是這樣子的吧。打動人心往往是最簡單最樸素的描寫。作者用最普通的人,最平凡的花,最常見的樹描繪出了一幅畫面感十足的秋景圖,韻味十足。
二、秋語如詩韻味獨特
本文雖是一篇散文,但卻能讀出詩意之美??M繞其中的韻律和修辭的妙用是主要的原因。
1.韻律美
郁達夫在《中國新文學大系二集導言》中說:“在散文里,那種王漁洋所說的神韻,若不以音律的死律而講,專指廣義的自然韻律……卻也可以有;因為四季的來復,陰陽的配合……無一不合于自然的韻律的?!弊髡邔懘宋恼求w現著他的這種藝術主張??纯凑n文中對秋風秋雨的描寫:
“還有秋雨呢,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更像樣?!?/p>
“在灰沉沉的天底下,忽而來一陣涼風,便系列索落地下起雨來了。一層雨過,云漸漸卷向西去,天又晴了太陽又露出臉來了。”
作者在娓娓的敘述中創造了無窮的詩意,自然的韻律和節奏融化在平靜細膩的描繪中。字里行間滲透了秋的意味,秋的情調,這便是自然界最美一種韻律。
2.修辭美
多種修辭手法的運用讓本文的語言顯得靈動俊逸。①、對比:文章開篇就用南國之秋和北國之秋對比,描繪出南國之秋和北國之秋截然不同的秋色、秋味。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作者對北國之秋濃濃的思念之情。②、排比:巴金曾說:“達夫《故都的秋》大量運用排比句式,語意暢達,可以說是現代文中運用排比的典范之作?!比纭氨眹那?,卻特別的來得清,來得靜,來得悲涼?!痹俦热纭爸荒芨械揭稽c點清涼,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與姿態,總也看不飽,嘗不透,賞玩不到十足?!薄氨狈降那镉辏菜坪醣饶戏较碌闷妫碌糜形?,下得更像樣?!迸疟鹊倪\用讓本文的語言詩意繚繞,故都秋味濃郁的景致也撲面而來。③、比喻:文中的比喻句并不多,但也是不可或缺的,有比喻的文字才有流動的韻致。如“像喇叭似的牽牛花的藍朵”“像橄欖又像鴿蛋似的這棗子顆兒?!?/p>
三、秋境如歌韻味雋永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詞以境界為最上,有境界則自成高格,自有名句。”用前人的這一標準來欣賞這篇散文不難看出,這篇散文便屬于“有境界”這一類。而且是屬于“有我之境”。那么意境又是是如何體現出來的呢?
1.悲秋情結
郁達夫從少年時代起就愛讀小說、戲曲,對中國古典詩文和戲曲有濃厚的興趣,始終沒有完全擺脫中國舊式傳統文人的積習。于是,當他寫作本文時,自然也就承襲了中國傳統文人的悲秋情節。所選之物多著上了悲涼的色彩。比如文中對秋蟬的描寫是這樣的:“秋蟬的衰弱的殘聲?!睘槭裁词恰皻埪暋蹦兀驗榍锾靵砹?,蟬的生命很快也就會消逝,怎會不讓作者感懷自身,生出悲涼之情呢?駱賓王的《在獄詠蟬》中就有這幾句“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物我的交融統一,雋永的韻味也就自然的流淌了出來。
2.時代背景
文中描繪的故都的秋景都是冷色調的,落寞、憂傷的情感一直淡淡的彌漫在字里行間。情景融合而生的意境也就如一曲悲涼的秋歌。這不僅僅是悲秋情結而致的,和當時作者所處的社會環境也有很大的關系。從1921年9月至1933年3月,郁達夫曾用相當大的精力參加左翼文藝活動和進行創作。由于國民黨白色恐怖的原因,郁達夫從1933年4月,由上海遷居杭州。1936年2月離杭赴福州。在杭州居住的兩三年里,為了排遣現實帶給他的苦悶和離群索居的寂寞,他花了很多時間游山玩水。1934年7月,郁達夫“不遠千里”從杭州經青島去北平,再次飽嘗了故都的秋“味”,并寫下了此文。
故都的“秋”,其實是郁達夫的“秋”,是表現了他主觀感情、審美取向、文學氣質和人生態度的“秋”。本文清、靜、悲涼的意境跟傳統的悲秋情結有關,跟作者的身世性格有關,跟當時的創作背景更有不可回避的直接關系。這如秋歌般悲涼的意境韻味雋永,悠悠蕩蕩。
初讀本文有“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感覺,再讀讀出的卻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的傷感。表面上作者在寫秋景,其實是在借秋景哀身世,嘆國家,韶華逝去,事業難成。可以說郁達夫是用自己的血和淚匯出故都的秋韻。
參考文獻:
[1]《名作欣賞:文學研究旬刊》,2005(1)
[2]《現代語文(學術綜合版)》,20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