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人的詩意棲息

唐一山

【摘 要】盧梭的《愛彌兒》作為教育的自然福音，其誕生和綿延不僅是教育之幸，更是人類之幸。全書以人的成長為時間線索，以不同年齡分階段，從嬰兒呱呱墜地到成年后進入社會，盧梭始終主張培養自然人，他表面討論如何養育和教化幼兒的問題，實則探討了怎樣培養民主政體的立法者。總體而言，盧梭的《愛彌兒》是對當時教會教育和貴族教育的一個反叛和對資本主義理性王國的失望，提倡回到鄉村，回到自然人性。

【關鍵詞】愛彌兒；盧梭；自然人

【中圖分類號】G4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8）15-0036-01

盧梭的《愛彌兒》作為教育的自然福音，其誕生和綿延不僅是教育之幸，更是人類之幸。盧梭以他敏銳的文學敏感敘寫他于教育、于人類的獨特思考。此書雖經歷了初版時的查禁，他的理性光輝反而傳播更廣，影響更深遠。

近來一氣讀完檀傳寶先生新譯作《愛彌兒》，酣暢痛快。全書精簡凝練，僅以相當于原著四分之一的篇幅卻精確呈現出盧梭的教育思想。為此譯者在刪和增兩方面同時做出努力：著重突出教育思想，針對外溢出的一些論及政治、社會等方面的內容則予以刪除。增選《懺悔錄》中涉及盧梭早年生活經歷的部分，《論波蘭的治國之道及波蘭政府的改革方略》中涉及公共教育發展的部分，《新愛洛伊絲》中涉及盧梭家庭教育思想的部分，以期全面引介《愛彌兒》以及盧梭的教育思想。更值得注意的是，此書用小標題的形式串聯全文，在保持原著邏輯和論述的連貫性的同時，也極大地方便了讀者的閱讀理解，這體現了譯者對盧梭教育思想的深刻把握。

全書以人的成長為時間線索，以不同年齡階段分階段，共分五卷。具體即0-2歲的嬰兒期、2-12歲的兒童期、12-15歲的少年期、15-20歲的青年期以及青年期的尾聲婚姻期。從嬰兒呱呱墜地到成年后進入社會，盧梭始終主張培養自然人，表面討論如何養育和教化幼兒的問題，實則探討了怎樣培養民主政體的立法者。

在生命的第一個階段，盧梭通過“四個原則”表現了他的有限支持教育思想，即在滿足孩子真正的需要基礎上盡可能地保證其愛自由的天性，避免人為地植入奴役觀念。就現實情況而言，嬰兒沒有真正活在人生而平等的自然秩序中，生命過程實則遵循由弱小到強大轉而衰老、從生到死的自然法則。而在社會秩序中，每個人都有屬己的位置，而這需要通過教育來助力，而之前的教育制度培養的往往是一些墮落腐敗的社會人，因此對自然教育的探索也是盧梭念茲在茲之所系。他明確指出，所謂的培養自然人，不是培養原始社會的野蠻人，而是能順乎天性自由發展，遠離會把一切孩童教壞的城市社會而親近鄉村。疏離城市是為了更好地融入社會。

從嬰兒期到兒童期，自然的表達聚集于愛彌兒個體內部。愛彌兒來到鄉村，與他的導師朝夕相處，從語言的獲得到身體的訓練、感覺的訓練，導師自然教育方式的運用雖用日常細節的呈現加以論述，其中卻隱隱看到生理學和心理學的科學光輝。嬰兒出于生理的需要就是自然的需要，但他的自身的力量還不能夠滿足自身需要，在培育過程中借助別人力量的合理幫助就尤為重要。但如果是超出自然生理的需要則帶有社會的成分，或來自虛榮，或來自人與人之間的攀比，則要加以合理引導。

就一個自然人的發展全過程而言，每一個階段都不可避免打上自然的烙印。愛彌兒最低與最高的培養目的都是人成之為人，珍惜大自然在每個階段的恩賜，當愛彌兒的思維發展在處于感性認識階段時，切勿妄圖讓他去學習幾何或邏輯推理；當愛彌兒的行為觀念里還不能夠區分善惡時，切勿妄圖去灌輸無聊又無用的道德教條；當愛彌兒已然具備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時，切勿妄圖去代勞和亂施命令。教育者的操之過急，教育者的盲目求多，表面是為孩子全力付出，實則全然在扼殺孩子天性。為何要把孩童當作成人看待，人們可能會覺得，讓一個成年人聽搖籃曲實在可笑，但讓一個本該聽搖籃曲的孩童去攻克哥德巴赫猜想就不可笑了嗎？！“孩子以后用得著”確是足夠引誘人的一條理由，但似乎也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精確地預測未來變化需要什么知識和技能。人類對未來的預測永遠有滯后性，但自然的運行自有法則，認識這個法則，順應這個法則，應用這個法則，在前一階段的鋪墊絕對會成為下一階段的完美銜接。

愛彌兒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在少年期開始自然科學的學習，習得一門手藝，已然15歲的青年則開始慢慢與外部社會銜接，從個體的內部關注轉向群體里的外部關注。愛彌兒或許不是一個成功的人，但他絕對是對這個世界心懷感恩并活得幸福的人，人類的自然出生沒有成功人士和失敗之人之分，自然也不會生產貧富和等級。人只要成之為人，具備人詩意棲息的自然旨趣，由此種人組成的社會至少不會太割裂。

總體而言，盧梭的《愛彌兒》是對當時教會教育和貴族教育的一個反叛和對資本主義理性王國的失望，提倡回到鄉村，回到自然人性，這無疑給當時的教育迷霧吹進一縷清風。在后工業時代的現代社會，我們重讀盧梭提倡逃離城市的主張，不得不驚嘆于他的預言。進言之，在當代中國高度競爭性的應試教育大行其道、唯我獨尊的形勢下，學生為了取得優異成績，進而藉此考上好的學校，便自覺或不自覺地花費大量的時間和耗費過多的精力，繼而也就難免不太注重身體的養護、人際關系的交往、培育自己的興趣愛好等，最終導致學生弱不禁風、白面儒冠、千人一面。就此而言，我們不得不追問與探尋教育場域何以有如此激烈的競爭性？究其原委，應試教育背后的功利觀念（盡可能地早出人才、快出人才、多出人才）應不失為一個主要肇因。而要革除急功好利的教育觀念進而推行盧梭的自然教育理念，在眼下的中國顯然困難重重，而這主要拜重點學校制度的根深蒂固、社會階層固化現象日益嚴重、精英至上的理念頗有市場等所賜。就此而言，將盧梭的自然教育觀念發揚光大任重而道遠，極言之，不啻于以卵擊石。面臨棘地荊天的困境，我們是否還要迎難而上？對此，筆者以為我們需要不忘初心、勉力前行，明知不可為也要為，因為“情況終會證明，是我們所推遲解決或忽略不管的問題，而不是盡了力卻不能解決的問題，會反過來使我們遭殃。”[1]）筆者相信通過我們的不懈努力，總有一天盧梭的自然教育理念會在我們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遍地開花，彼時我們的每一個孩子便可以得以幸福快樂地長大成人。

參考文獻

[1][英]T.S.艾略特.基督教與文化[M].楊民生，等，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