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的奇葩法案

文_闕維杭（發自本刊駐美國聯絡處）

2018年新年伊始，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簡稱加州）許多在2017年相繼立法并被州長布朗簽署的法案都開始生效，也就是成了加州板上釘釘的法律，居住加州的居民乃至到加州旅行的游客都必須遵守。

加州立法機構2017年立法通過了數不清的提案，其中雖然不乏有益于民生的，例如為全加州114個社區學院學生提供一年免費課程，提高最低時薪（每小時提高50美分），員工享受育嬰假之類惠及老百姓的提案；也有利于社會治安交通安全的，例如規定仇恨犯罪者10年內不得擁有槍械的權利，限制購買槍彈，要求加州所有商業巴士（包括灰狗長途巴士）的乘客系安全帶等等提案。但那些三觀盡毀的奇葩提案則更令人瞪目結舌，諸如放寬刑法、釋放罪犯、艾滋病病人隱瞞病情傳播病毒不再判重刑，放開娛樂大麻、高中生不需畢業考試統統都發畢業證書……

加州的奇葩法案

且容筆者將那些自2018年元旦起籠罩在加利福尼亞天空的法網中的奇葩一一道來，試看加州的立法者憑借怎樣的想象力和初衷炮制出何等怪誕荒唐的法案。

加州SB20號法案：規定明知自己有艾滋病還進行性行為或獻血的人，將由重罪變為輕罪。故意向他人傳播艾滋病病毒的，將監禁的時間降低至6個月以下。

原法規：艾滋病人群在知曉的情況下去獻血或進行性行為，會被判重罪，和殺人屬于同級罪行；故意向他人傳播艾滋病病毒將監禁8年，嚴重者還會剝奪政治權利。

那些故意報復社會故意傳播病毒的艾滋病者，知曉新法的懲罰減輕到不痛不癢的幾個月，內心必定竊喜不已了。

加州64號法案：規定加州“娛樂性”大麻將全面合法化。不僅可以合法吸食，還可以合法銷售。

原規定：在加州銷售大麻是重罪。2017年，加州公投通過的這項64號法案，將允許21歲以上的加州居民合法持有、種植和銷售大麻。當然，大麻可以合法吸食了，未來癮君子可能會遍布加州的各個角落。

大麻合法化的趨勢，讓一些人已經瞄準這一生財之道和廣闊市場。譬如與舊金山隔海灣而相望的奧克蘭市的前華裔市長關麗珍的夫婿，就已在舊金山華人聚居區開設了一家大麻銷售店。

加州AB830法案：規定從2018年開始，加州現行的高中畢業考試，全部而且永久取消，畢業證隨意發放。

據說這項立法的“謀略”依據是，目前加州高中畢業考試好像并不能給學生帶來任何幫助，而考試不及格則傷害了學生心理，還給未來學習和就業造成障礙。可是，這樣的法規對好學上進的學生簡直是嘲笑，又何嘗不是在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原法規：加州高中畢業生要參加Exsit Exam畢業考試，科目包括英文、數學等等，考試合格才能拿到高中畢業證。如果沒有通過，從畢業起10年內都可以重考，次數不限，考過為止。

加州AB450號法案：規定除非有法院的直接逮捕令，否則在工作場所將不能進行任何與移民相關的執法行動。換句話說，除非法院正式宣布要抓非法“黑戶口”，不然你即使是非法入境者也不用擔心被突襲檢查了。

原法規：聯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突擊搜查工作場所時可以直接逮捕無證勞工，就算當時沒有搜查令或是任何證據，只要覺得可疑，隨時都能突擊檢查任何工作單位，一旦抓到非法工作者，將能立刻進行逮捕。

加州SB54號法案：規定除非民眾犯了法，否則將不能在聯邦政府的控制下拘留任何人，也不能要求查驗對方的移民身份。

原法規：聯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隨時隨地都有權力查驗你的移民身份，不管你當時有沒有犯法，執法人員都有權力調查你；如果你當下拒絕，會被因為拒絕調查而被逮捕。這項突襲檢查的權力，也是特朗普大力度驅趕非法移民的主要手段之一。

隨著SB54號“庇護州法”1月1日正式生效，加利福尼亞州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向入境美國的非法移民提供庇護的州，據悉加州現在大約有230萬名非法移民，加州已經給非法移民發了100萬張駕照。

加州“奇葩”新法案的實施，已然引發了合法居民的大規模不滿，但那些奇葩卻已被立法者敲定了，短期內想要推翻幾無可能，社會的反對聲音也就微弱之至。最讓民眾不滿的法案主要是以下這幾條。

艾滋病病人不僅可以獻血，即使故意傳播艾滋病也只是輕罪。法案規定明知自身攜帶HIV病毒的情況下，意圖向伴侶傳播HIV病毒的行為將變為輕罪（僅監禁6個月以下）。

“娛樂性”大麻全面合法化。這不僅會搗毀三觀影響社會治安，也會激發人的貪欲，形成一種危險的生財之道。更為重要的是，大麻合法化可能將毒害更多年輕人。

對非法移民的過度寬容，這是加州立法者誓言要將加州成為“庇護州”的正式演練。特朗普總統發推特說，這樣的法案是“可恥的”。美國移民海關執法局代理局長霍曼說：“通過這項提案，加州政客選擇了把政治放在公共安全之上。”

“逃離”加州正在成為趨勢

以上種種新法規讓加州合法民眾哭笑不得，無可奈何之下只能開啟“嘲諷”模式表達抗議，哪怕是微弱的無濟于事的抗議。據媒體披露，新年元旦期間加州的多條高速公路上——譬如在加州和亞利桑那州交界處的40號公路邊界——出現了多塊刺眼的標牌，在“歡迎來到加州”的牌子下，多了一塊新標牌，寫著“歡迎重罪犯、非法移民和MS13黑幫成員，民主黨需要選票”。

這已不是嘲諷性路牌第一次出現在加州了。幾年前，在加州著名海岸景觀1號公路沿線的馬利布（Malibu）地段（好萊塢名流和許多富豪聚居區）也曾出現過類似的路牌，上面寫著“便宜的保姆和園藝工，讓Malibu美好”。對加州依賴廉價非法移民勞工的嘲諷溢于言表。

事實上，加州2017年就通過實施的47號法案，把一大波原來的重罪改為輕罪。譬如歹徒在戶外或者砸破他人車窗盜竊財物，只要價值不足950美元，即使被警察逮住了，也只能“無罪”釋放。這導致2017年加州各城市居民遭搶襲案倍增。還有加州AB109議案，以及Proposition47案和Proposition57，無異于開閘放水，把很多監獄里的囚犯放了出來，回到社會的這些人更加無法無天，偷竊，搶襲，砸車，強奸，暴力……無惡不作，犯罪率節節上升，歹徒們什么都敢做，因為他們知道即使被抓住，被送回監獄的可能性也非常小了。

類似奇葩法案叢生，到2018年已然使加利福尼亞的天空烏云翻滾。面對如許不靠譜的奇葩法案，部分加州人已產生走投無路的夢魘般感覺，“逃離加州”成為一種無奈的選擇。據悉，居住于南加州的“老加州人”Paul Chabot先生較早提出并且成為踐行“逃離加州”的一員，這位曾經在克林頓總統和小布什總統任內擔任白宮高級顧問的“老加州人”，在2017年背井離鄉遷居到德克薩斯州去了，據說搬去那兒后他還發現“逃離加州”已然成為一種趨勢一種潮流，于是他干脆成立了自己的搬家公司“Conservative Move”， 對 那些不想再待在加州的人搬家到德州去提供服務。這一消息引發美國眾多媒體的報道。

Paul Chabot為什么要“逃離”加州？在他的眼里，加州到底怎么了？Chabot說，他和太太希望能找一個很好的州很好的社區，把自己的孩子養育大，希望那里有好的學校、好的工作機會和安全的街道；而這些特質他覺得在加州多數地區已經找不到了。

他指出，即使是加州沿海城市，譬如你去舊金山，就會看到街上的排泄物，還有注射器、毒品，很多無家可歸者吃在路上睡在路上，空氣里還常常是大麻的味道。警察也不敢管，如果管的話，在舊金山還容易被指責為不同情或不包容弱者。

Chabot指出，加州很多學校在全國已經不再領先，很多家庭在加州難以負擔居住在城市里的開銷，因為加州的立法機構搞出了很多環境法規，使得建房成本變得很高，最后造成很多家庭買不起房子來養育孩子，他們只好去租屋。在加州長大的Chabot回憶說，幾十年前的加州不是現在這樣，他還記得那個時候是里根的時代，是尼克松的時代，這兩任總統都是從加州出去的。那時候的加州非常安全，加州的公立學校也是全國最好的，很多制造商和大公司遍布加州。

今天，好工作只在沿海城市和硅谷，很多大公司都陸續搬離了加州，因為加州的商業稅很高，各種各樣的環境法規特別多，逼得許多公司不得不搬走。再有一個問題就是加州非常鼓勵非法移民，很多城市變成了庇護城市，加州還要變成庇護州，這無疑使許多想要安居樂業的居民內心畏懼。

加州或將“分裂”

除了逃離加州，部分加州人還開始了“分離加州”的行動。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報道，2018年1月16日，由加利福尼亞鄉村區域組成的“New California（新加州）”宣布獨立：稱要脫離舊金山灣區、洛杉磯等沿海地區，成立美國第51個州——新加州！

“我們失控太久了。”“新加州”創建人之一的Robert Paul Preston如此說，“我們受夠了奇高的賦稅、糟糕的教育、惡劣的商業環境還有激進的社會意識形態。我們衷心希望，最后真能與沿海的加州郡分道揚鑣。”

新加州政府已派出各縣（郡）的代表，與現加州政府進行談判。不過，他們并不想脫離美國，只想成為美國第51州。

新加州組織網站（newcaliforniastate.com）這樣劃分新老加州的范圍：將富裕的灣區、洛杉磯等沿海地區留給“老加州”，剩下的內陸地區將成為“新加州”。新加州獨立組織的管理機構包括一個執行委員會和一個由加州各郡代表組成的議會。在發表獨立宣言10～18個月后，新加州組織將會與現加州政府和州議會接觸，商議在憲法框架下獨立出“New California”的議題。

加利福尼亞州政府2016年6月公布的最新統計數據顯示，加州經濟總量超過法國，成為全球第六大經濟體。州內生產總值為2.46萬億美元，增幅達4.1%，超過全美國2.4%的增長率。加州現有58個郡（縣），除了名聲在外的舊金山灣區和洛杉磯地區，除了擠滿創投公司的硅谷和星光閃耀的好萊塢，加州更是一個農業大州，農業用地占全州的30%，大片的灌溉農業和畜牧業分布各地，這些地區的人口高達2500萬人，超過加州總人口的一半。

新加州組織稱，他們試圖通過建立新州來減小加州內陸地區人民的賦稅壓力，改變教育不公，為該地區區的居民爭取更多的福利和資源。

其實，加州分裂或者說分離、獨立的行動早已存在，2013年，硅谷知名科技風險投資人蒂姆·德拉珀 (Tim Draper) 就提出將加州一拆為六的計劃，包括被命名為“硅谷”的北加州。他表示提交這個計劃是因為“加州是一個太大太臃腫的州”。2014年德拉珀發起的意在將加利福尼亞一分為六的立法提案，在不足150天內就征集到了法律所需要的80萬7615個已注冊選民簽名，從而正式成為2016年加州選舉的公投選項。這意味著，“六分加州”的設想，取得了政治上的初步進展。加州州務卿黛博拉·鮑文辦公室也發出聲明承認此一選項，但稱加州是否能分成6個州，還有待于聯邦政府的態度。如果獲得通過，加州的稅收和支出將即時叫停。各州由新當選和獲任的官員決定自己的法律、稅務、公共開支、公共政策等。

“六分加州”的劃分，將使得當今美國人口第一大州的加利福尼亞州（約4000萬人口，占全美人口的八分之一），自北至南分為杰弗遜州（Jefferson）、北加利福尼亞州、硅谷州、中加利福尼亞州（以農業區為主）、西加利福尼亞州（以洛杉磯為主）和南加利福尼亞州（以圣地亞哥為主）。

不過，這個已獲取法定選民簽署支持的提案，不知何故沒有了下文，或許種種復雜的因素導致其無疾而終，或許反對和支持方的拉鋸式較量使其暫時擱淺。如今，“新加州”組織推動的一分為二，仿佛又是分裂或分離加州行動的進一步升級，至少佐證了今天對加州現狀大為不滿、想要逃離想要分離的人群大有人在，不啻也是對奇葩法案籠罩加利福尼亞天空的抗議之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