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皖芬 江毅卿 金笑平
伴有胼胝體壓部可逆性病灶的臨床癥狀輕微的腦炎/腦?。╟linically mild encephalitis/encephalopathy accompanied by a reversible splenium lesion of the corpus callosum,MERS)是一種急性的、影像學表現為胼胝體壓部獨立的可逆性病灶、臨床上出現輕微的腦炎或腦病癥狀的綜合征,一般預后良好,多在1個月內完全恢復[1]。由Kim等[2]于1999年首次報道。MERS的病因很多,包括感染、抗癲癇藥物減量過快、多發性硬化、腫瘤、HIV相關腦病、代謝障礙、高原腦水腫、藥物中毒、嚴重高血壓等[2-3]。以往文獻報道MERS多繼發于病毒感染,如流感病毒、輪狀病毒、麻疹病毒、皰疹病毒、腺病毒等;而細菌感染的病例較為少見[4-5]。臺州恩澤醫療中心(集團)恩澤醫院近年來收治了2例MERS患者,均繼發于泌尿道大腸埃希菌感染?,F將2例患者的臨床特點作一分析,報道如下。
例1患者,男性,20歲,農民。既往無精神異常等病史。因“發熱、尿痛7d,頭痛、精神異常1d”于2016年12月26日收住臺州恩澤醫療中心(集團)恩澤醫院?;颊?d前在家中無明顯誘因下出現發熱,體溫高達38.5℃,并伴有尿頻、尿痛,無血尿,無頭痛、頭暈,無惡心、嘔吐,無意識不清。門診查尿常規:隱血(+++),白細胞(+++),細菌 25 400 個/L;血常規:WBC12.5×109/L,中性粒細胞百分比80%。考慮“泌尿道感染”,予左氧氟沙星針等藥物治療,發熱、尿痛等癥狀稍減輕。1d前,患者出現了頭痛、精神異常,自覺看見有人在墻上走,有人要害他,伴嘔吐。上述癥狀持續存在,急診頭顱CT檢查未見明顯異常。入院后查體:體溫37.5℃,神志清,對答欠切題,定向力下降,有幻覺,頸軟,四肢肌力Ⅴ級。腰穿檢查:壓力210mmH2O,腦脊液細胞數、蛋白、糖、氯化物、細菌培養等正常。尿常規:隱血(+),白細胞(+),細菌 12 000個/L。血常規:WBC11.4×109/L,中性粒細胞百分比78%。尿培養:大腸埃希菌。頭顱MRI提示胼胝體壓部異常信號,見圖1。大便常規、血生化、甲狀腺功能、抗核抗體系列、抗中性粒細胞胞漿抗體、免疫系列、腫瘤標志物、心電圖、肝膽B超、心超、甲狀腺B超等檢查均正常。予以頭孢他定針(海南海靈化學制藥有限公司,0.5g,1703212)2.0g、1 次/12h抗感染治療,甘露醇針(山東齊都藥業有限公司,250ml,7B1702508)脫水降顱內壓治療以及營養支持治療,患者癥狀逐漸好轉。1個月后復查頭顱MRI,提示胼胝體壓部病灶消失,見圖2。隨后多次隨訪,患者均無任何不適。
例2患者,女性,51歲,農民。有脊髓炎病史23年,臥床時間長。因“發熱、尿痛3d,頭痛、神志不清1d”于2017年1月12日收住臺州恩澤醫療中心(集團)恩澤醫院。患者3d前在家中無明顯誘因下出現發熱,體溫高達39℃,伴有尿頻、尿痛,無頭痛、頭暈,無胸悶、氣促,無意識不清。當地醫院門診診斷為泌尿道感染,予以左氧氟沙星針靜脈滴注治療,尿痛癥狀稍有好轉。1d前突發神志不清,伴嘔吐,無肢體抽搐、大小便失禁,持續10min后轉醒。入院查尿常規:隱血(+++),白細胞(+++),細菌 23 000個/L;血常規:WBC14.2×109/L,中性粒細胞百分比85%。尿培養:大腸埃希菌。頭顱MRI檢查提示胼胝體壓部T2WI-flair高信號,DWI高信號病變,見圖3。腰穿檢查:壓力200mmH2O,腦脊液細胞數、蛋白、糖、氯化物、細菌培養等均正常。血生化、大便常規、甲狀腺功能、抗核抗體系列、抗中性粒細胞胞漿抗體、免疫系列、腫瘤標志物、心電圖、肝膽B超、心超、甲狀腺B超等檢查均正常。予以頭孢他定針(中海南海靈化學制藥有限公司,0.5g,1703212)2.0g、1次/12h抗感染治療,甘露醇針(山東齊都藥業有限公司,250ml,7B1702508)脫水降顱內壓治療以及營養支持治療,患者頭痛等癥狀好轉,神志不清未再發作。1個月后復查頭顱MRI提示胼胝體壓部病灶消失,見圖4。之后多次門診隨訪,患者均無明顯不適。

圖1 例1患者發病早期頭顱MRI所見(胼胝體壓部T2WI-flair高信號,DWI高信號)

圖2 例1患者入院治療1個月后復查頭顱MRI所見(胼胝體壓部異常信號消失)

圖3 例2患者發病早期頭顱MRI所見(胼胝體壓部T2WI-flair高信號,DWI高信號)

圖4 例2患者入院治療1個月后復查頭顱MRI所見(胼胝體壓部異常信號消失)
MERS是一種繼發于多種病因的非特異性腦炎/腦病[6-8],好發于青中年人群,多數患者繼發于感染或接種疫苗。目前關于MERS的發病機制尚未明確,最有可能的發病機制是與髓鞘水腫及空泡有關[9],表現為可逆性的血管源性水腫。在臨床表現上,前驅癥狀沒有特異性,如發熱、咳嗽、嘔吐、頭痛等,繼而出現言語紊亂、精神異常、癲癇、定向障礙[10]。MERS的腦脊液檢查結果一般正常,主要采取支持治療[9]。根據形狀和分布的范圍,MERS在影像學上可分為2個類型:胼胝體壓部中心的規則的孤立性病灶(1型)、廣泛累及整個胼胝體壓部的散在的不規則的病灶(2型)。2型相對少見,主要由胼胝體缺氧所致,經過一段時間治療,2型先向1型轉化,最終病灶完全消失[8,10]。
本文2例患者的臨床表現均有前驅感染癥狀,如發熱、尿頻、尿痛等,隨后出現頭痛、精神異常、神志不清等神經系統癥狀。因此,臨床上需要排除顱內感染、腦梗死的可能。2例患者腰穿檢查結果提示腦脊液無明顯異常改變,顱內壓略高,與既往報道相符[2]。在治療上,均給予抗感染、甘露醇脫水降顱內壓以及營養支持等治療,均未使用激素治療,治療后癥狀很快得到改善且預后良好。在影像學表現上,2例患者發病早期頭顱MRI顯示胼胝體壓部有孤立性圓形長T1、長T2信號,DWI高信號的病灶,病變周圍未見明顯水腫占位效應;治療1個月后復查MRI提示胼胝體壓部病灶完全消失,符合上述1型。本文2例均符合MERS的診斷標準[5-6]。鑒別診斷:(1)顱內感染:除了部分病毒性腦膜炎可顯示腦脊液實驗室檢查正常,大部分會有腦脊液細胞數和(或)蛋白升高,且頭顱MRI無上述表現;(2)腦梗死:除影像學表現為長T1、長T2信號,DWI高信號的病灶外,還需符合血管分布,形態不規則,復查頭顱MRI提示有軟化灶。這2例患者腦脊液實驗室檢查正常,故不支持顱內感染;而頭顱MRI均不符合血管分布,復查頭顱MRI提示胼胝體壓部完全消失,故不支持腦梗死。
既往文獻報道MERS的病因主要是病毒感染,少數為支原體、軍團菌或隱球菌、細菌感染,或是抗癲癇藥物減量過快[5]。本文2例患者均繼發于泌尿道感染,尿培養提示大腸埃希菌,發病時血常規WBC升高,以中性粒細胞為主,給予抗感染治療有效,支持細菌感染;在臨床表現上也出現了腦炎/腦病癥狀,頭顱MRI也符合MERS表現。可見,泌尿道感染也是MERS的病因之一,可能機制如下:(1)泌尿道感染后,血腦屏障被破壞,炎性物質滲出,同時腦內毛細血管液體靜態壓升高,導致細胞間質水腫[9,11];(2)與周圍的組織相比,胼胝體壓部水含量較多,其水電解質失衡的自身調節保護機制可能不足,因此比其他部位更易發生細胞毒性水腫[10];(3)2例患者發病前均使用過左氧氟沙星針,該藥物分子結構中的氟原子具有一定的脂溶性,能透過血腦屏障進入腦組織,使中樞興奮性增高,可能加重細胞間質水腫,但具體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
綜上所述,泌尿道感染可能是MERS的病因之一,若發病早期出現發熱、尿頻、尿痛等泌尿道感染癥狀,隨后出現頭痛、精神異常、神志不清等神經系統癥狀,也要考慮MERS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