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溫·多布

這只年輕雄獅是肯尼亞著名的“沼澤獅群”三名成員之一,2015年吃掉馬賽牧民摻有殺蟲劑丁硫克百威混合的牛尸體后死去。這只獅子曾經殺死了幾頭牛。

用毒藥殺死動物的傳統方法是在箭頭上抹毒藥——在肯尼亞與坦桑尼亞交界處的奧普西·莫里,馬賽人正在一個市場上用來自箭毒樹皮的一種致命物質制作毒箭頭。

自然保護主義者手里拿著一只生病的蒼鷺和在布尼亞拉水稻種植地區噴灑殺蟲劑“倍硫磷”后死去的鳥兒。村民們撿拾死鳥為食,哪怕鳥兒是被毒死的。
兩只雄獅殘害牛羊好幾個星期了。肯尼亞奧塞萬地區的馬賽牧民已經忍無可忍。
去年12月下旬,馬賽人對肯尼亞野生動物管理局說:圣誕節前解決這個問題,否則我們會幫你們了斷?!拔覀冎涝鯓託⑺廓{子,”一名年輕的馬賽武士在一次激烈的社區會議上用斯瓦希里語說。他并不僅僅指他和馬賽同伴們攜帶的長矛,他還指毒藥,這是牧民們的首選武器。獅子已構成對他們生計的威脅,而不再是野生動物保護局試圖保護的國家象征。
野生動物保護局的高級管理員肯尼斯·奧萊·納斯胡決定,最好的解決辦法是把獅子從能接觸到放牧牲畜的安博塞利國家公園以北的奧塞萬轉移到鄰近的另一個國家公園,西察沃。但先得麻醉獅子。

合法殺蟲劑Marshal(最右邊)在肯尼亞隨處可見,包括在安博塞利和西察沃國家公園附近的這家商店。女售貨員費迪·恩杜古說,她不會有意把Marshal賣給想殺死野生動物的人, 但Marshal卻在引誘捕食動物的尸體上出現了蹤跡。制造Marshal的美國公司FMC聲稱不知道任何有關濫用毒藥的情況,并稱正在調查。
平安夜晚上,來自保護組織“護獅者”的盧克·馬邁加入了奧萊·納舒烏和其他護林員的行列。他們爬上一輛陸地巡洋艦,驅車來到灌木叢中的一片空地停下。明月高懸,他們關了車燈,靜候偷食的獅兄獅弟出現。
馬賽人馬邁在車頂上放了一個揚聲器,把一頭奄奄一息的水牛的叫聲播放到黑暗中。這聲音是一頭雄獅無法抗拒的。15分鐘剛剛過去,一只大動物就從右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奧萊·納斯胡打開了前燈。
這是一只母獅,一對獅姐妹中的一個,它們跟獅兄弟結伙行動,但沒有親緣關系。母獅在車前約10米處,小心翼翼地走向一棵小樹,樹前是一堆做誘餌的山羊內臟。奧萊·納舒烏向坐在另一輛陸地巡洋艦上的一名獸醫示意,獸醫步槍上裝有鎮靜劑飛鏢。
指揮手下將失去知覺的母獅放入籠子里后,奧萊·納舒烏祝賀大家順利完成任務。他說,把母獅弄走會擾亂獅群,阻止那對獅兄弟捕食社區的牲畜——這聽起來有點奇怪,因為肇事的首犯——那對年輕雄獅——還逍遙法外呢。
那天晚上晚些時候,我和向導西蒙·托姆塞特,肯尼亞研究猛禽的一位領軍人物,正在他的陸地巡洋艦上試圖入睡,突然聽到了咆哮和咕噥——先是遠遠的,然后越來越近。正是那兩只雄獅,它們大概在尋找剛才那兩只母獅。團隊緊急應對,麻醉并捉住了其中一只,但另一只僥幸逃掉了。捕獲的雄獅和母獅最終在西察沃放歸自然。以往的經驗表明,它們多半不會幸存下來:未經融入過程就被遺棄在另一個獅群領地上的獅子會被當作擅入領土者對待,常常死于當地獅群撕咬之下。
“我們希望給它們第二次機會,” 弗朗西斯·加庫亞說。他是野生動物保護局獸醫部的主任,該部門負責肯尼亞所有野生動物的福利。但許多獅子專家認為,在這種情況下,當場殺死制造麻煩的獅子會更加人道。
與此同時,與管理員關于擾亂獅群的說法相反,其余的雄性繼續騷擾牲畜。這一回,牧民沒有尋求外部幫助。他們把化學物質摻到家畜的尸體中,獅子吃下去后就會一命嗚呼。用這種辦法,他們殺死了那只雄獅和另外那只母獅。等野生動物保護局聽到消息,派獸醫來調查時,獅子的尸體已經腐爛了。
獸醫還發現了禿鷲和鬣狗的殘骸,可能只是以摻有毒物的牲畜尸體為食而死亡的動物的一小部分——這是毒殺野生動物事件中常見的擴大化“犯罪現場”。
在肯尼亞和整個非洲,毒藥被用來殺死小動物以獲取食物(對人類健康的影響尚不清楚)、偷獵大象和犀牛以獲取象牙和犀角,以及獲取動物器官用于傳統醫藥。另一種惱人的毒藥使用源于人和野生動物之間的沖突。通常,這種情況下使用的是殺蟲劑,因為殺蟲劑既便宜,又容易弄到,而且致命。
加庫亞承認:“投毒是個大問題?!倍鴱膴W塞萬事件來看,這個問題的答案還不知道在哪里。報復性投毒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但證據往往是道聽途說,往往不完整。盡管如此,幾乎所有監測肯尼亞野生動物的人——生物學家、野生動物保護局工作人員和保護組織——都同意,投毒事件可能還會增加,因為人與野生動物之間的沖突日益激烈。
肯尼亞的保護區正在萎縮,包括南部的所有主要保護區和公園:馬賽馬拉、安博塞利、東察沃和西察沃。急不可耐的開發正在蠶食保護區??夏醽喌娜丝谝呀浭巩數刭Y源不堪重負,預計到2050年還將翻一番,達到8000多萬人,鄉村地區正變成農場,阻礙著動物的遷徙。